片刻之后,身着仙服的宫人按卦象站定,各持乐器香炉,等候殿中一声磬响,便拨动丝弦,敲击钟鼓,开始为祈福仪式烘托气氛——与“仙服”类似,各色仪式中的伴奏、配乐,同样是道君皇帝亲率大晟府的乐师编写,制作极为用心,即使以苏莫的心怀恶意,都不能不承认乐曲质量绝佳、不可诋毁——哎,这大概也算是自古烂番出神曲吧。


    等到伴奏渐起,苏莫才缓步而出,带着蔡京及梁师成等贵人登场。他手持拂尘,于钟鼓声中独自屹立,仿佛抬头望天,长久沉吟,实际手指却在轻轻拨动,调整眼前的光屏:


    【舞蹈模式:启动】


    【舞蹈风格:芭蕾】


    ·


    作为久经考验的狗血专家,系统在专业事务上的能力从来是是不容质疑的。譬如说,它可以提供琴棋书画到歌舞医药的一切技艺,能够让主角一秒掌握、零基础上手,方便在宫斗宅斗各种火葬场中技惊四座,狠狠打脸。


    按照系统的讲解,就算宿主是纯粹的小白,它也可以通过生物电接管运动系统,一丝不差的跳完哪怕是最复杂、最多变的舞蹈。当然啦,舞蹈的精髓不止在于按部就班的动作,对于没有事先训练,缺乏肢体协调性与柔韧度的小白,就算完成了动作,也会显得格外的僵硬、古怪——比如说,在跳芭蕾这种带有大量腿部动作的舞蹈时,苏莫总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在消防栓前骄傲抬起后腿的土狗。


    但没有关系,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就算牺牲一点体面,又有什么要紧?


    于是,苏莫回头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人,随后骄傲的抬起左腿,就像一条在消防栓前翘起后腿的土狗。


    梁师成:…………


    蔡京:…………


    两个老登的眼睛都凸了出来,刹那间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们对方术中祈福舞蹈的理解,大概还是缓歌慢舞,禹步掐诀,念念叨叨的范畴,从没有——从没有见过这样、这样的祈福呀!


    像话吗像话吗,这像话吗?


    这是人跳的舞吗?这是人跳的舞吗?回答我!!


    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道君皇帝如今对文明散人的狂热迷信之中,他们绝不可能对祈福仪式表达任何的质疑。随着伴奏渐渐急促,两个老登木然沉默片刻,还是——还是只能僵硬——僵硬地抬起了他们几十年的老寒腿,艰难,艰难之至的跟着蹦跳了起来。


    ·


    有的时候,你真也不能不佩服老奸臣们的忍耐力,苏莫抬腿将近一分钟,双手高举,重心上提,自己都觉得腿根酸疼难耐,基本全是靠着系统在强行支撑,但回头一瞥,却见两个没有系统的老登,虽然已经是大汗淋漓,腿脚发颤,却依然保持着姿势,强行单腿站立原地,连哼都不哼上一声——果然是舔功大成,耐力非凡,不是寻常可以比拟。


    当然这也正常,毕竟没有一点吞针的决心,是很难在道君皇帝手下混出头的……苏莫叹一口气,略微放下左腿,高举双手,单脚一个蹦跳:


    《天鹅湖》,走起!


    跳跃、滑步;转身,再跳跃;一个八拍的动作做完,再来一个八拍;苏莫平放双手,脚尖点地,飘逸的平平滑走(好吧,其实很像一只四仰八叉的王八);两个老登吃力的有样学样,勉强也踮起脚尖,像青蛙一样一蹦一跳,气喘如牛;而在蹦跳着与苏莫擦身而过时,满头大汗的蔡相公忽然从牙缝中蹦出了一句:


    “……江浙道盐铁使,你到底想任命谁?


    苏莫立刻道:“登州通判,宗泽。


    蔡相公的大脑飞速旋转起来。作为秉持朝政多年的高手,他的手腕不止在于舔皇帝,更在于对政务绝对的把控;朝廷六品以上的官员,都在他心中有一本确切的账目,分毫不会错乱。而今稍一回忆,自然立刻记了起来——宗泽,元祐六年的进士,历任馆陶县尉、胶水县令,知掖县,看起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把这样的小官安排在四品的盐铁使上,简直又是一次旱地拔葱……


    当然,仅仅旱地拔葱也无所谓;但蔡京却隐约记了起来,多年前道君皇帝为了搜寻牛黄炼制丹药,曾经派人下乡宰杀百姓耕牛,所过残破,扰民之至;而使者一路杀到掖县,却正遭遇了长官宗泽的当头一棒——宗泽宣称,牛黄都是因时气不正而生,当今皇帝治下一片清明,哪里来的“不正?使者一意搜求牛黄,难道是暗示道君的治理有什么缺憾?


    这个大帽子一扣没人可以抵挡,使者只能退避三舍,仓皇逃窜;不过,事后此人也痛下狠手,在宗泽的仕途上做了大妖,耽搁了他不少岁月。


    仅此一端,就可以大致看出宗泽的性格。如果说此人连道君皇帝的圣旨都可以硬顶,那么将来当上了江浙盐铁使,又会如何应对他蔡相公的差遣?


    蔡京脸色一变,再不说话了。


    蔡


    相公拒不松口苏莫也并无所谓他一个弹步滑开在钟鼓声中优雅跳到了空地的中央。他抬手擦拭汗水顺便点开了光幕:


    【单腿旋转六周半:启动】


    ——来吧!横竖他今天就没吃早饭!


    ·


    还好老登总是识时务的。在眼见苏莫单腿站立时蔡相公的脸色就已经不对了;等见到他站立者开始旋转那表情就愈发阴森恐怖、不可直视;等到苏莫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旋转完蔡相公终于不可忍受。他借着节奏迅速滑了过去咬牙切齿的开口:


    “无论如何必须在六个月内平息江浙的民乱!”


    盛章在运河两岸一通胡搞搞得当地烽火四起狼藉一片秩序近乎崩溃;无论是谁赴任去接这个烂摊子擦屁股都很艰难。要求六个月内平定一切无疑极为苛刻。


    苏莫沉吟少顷到底没有再抬起右腿。他只道:


    “至少还是得八个月吧?”


    八个月就八个月!蔡相公再一咬牙:


    “从后年开始江浙上缴的税赋不能低于大观三年。此外不得对朝廷的大政指手画脚!”


    大观三年江浙一带财政收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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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峰。要一个刚刚平复混乱的地盘迅速恢复到财政收入顶峰这难度也实在不小……


    不过这大抵也是蔡相公退让的底线了吧?


    苏莫抬起手来微微屈膝优雅的换了一个轻缓得多的动作:


    “可以。”


    ·


    事实证明人确实不能不服老。要是换作六十岁的蔡京大概一咬牙也就和苏莫拼了哪怕跳完舞三天下不了床也绝不能在大事上退让分毫。但现在——哎现在老登实在有点蹦不动了;有些事情也就实在没法计较了。


    跳完祈福舞蹈苏莫再亲手为道君调制了“仙露”——用梅花上扫的雪九晒九酿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而成;最具灵妙神效一服就能痊愈摆脱盛章带来的霉气。当然内里还额外添加了一点小小辅料;色谱龙、**龙、低伦特龙九龙拉棺


    交代完用药后苏莫一刻不敢拖延立刻告辞出宫拖着两条酸痛的腿去找小王学士把蔡京草草签字的熟状交给他草拟尽早落实为正式公文免得日长梦多。还好因为有苏莫的叮嘱所以小王学士已经提前完成了预备工作——比如


    说,给现在还远在山东的宗泽写信,邀他尽快到京中一聚。


    在这个时候,士大夫人脉的重要性就又显现出来了。没错苏莫可以撕下脸不要硬抢蔡相公的人事权,但就算你抢到了位置发了文件,那宗泽宗先生也与你这方士摸门不熟,搞不好心下生疑称病不来,再多手腕也只能瞪眼。但如今小王学士出马,那就绝没有如此顾虑了。小王学士翻了翻自己的人脉,发现荆公的某个门生曾经是宗泽的座师,于是借着这层关系写信招揽,那就是千妥万妥,再无麻烦了。


    还是那句话,太厉害了多啦小王学士!


    不过,除了招揽宗泽及沈家家眷以外,小王学士还额外又添了一个人。他特意告诉苏先生,说荆公先年有一位嫡传弟子唤做陆佃,生有一子唤做陆宰;因为得罪蔡相公上了《元祐党人碑》,所以现在都流落在外,颇为困顿;他深知这位师兄的才学,所以决定请他到京中帮一帮忙。


    按理来说,这种士大夫师承之间的弯弯绕,苏莫是根本听不懂的。所谓告知,也不过是出于礼貌的义务。但出乎意料,苏先生居然在原地愣了许久。


    “姓陆,姓陆。”他喃喃道:“他是哪里人?”


    “陆师兄是越州人,如今客居京西。”


    “越州人——亲娘嘞,是陆游!”


    王棣:?


    王棣茫然不解,苏莫则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告诉他马上写信去请,资金待遇方面一切好说;同时又旁敲侧击的问他,这位陆宰先生有没有儿子?


    王棣愣了一愣,只道陆师兄新婚不久,恐怕还谈不上这个。苏莫似乎略微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了精神。


    “很好!”他极为殷切道:“那么等到陆先生抵达京师的时候,还要请小王学士为我引见引见呢。”


    小王学士为这莫名其妙的热情迷惑了几秒钟,但终究不好多问,也只有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