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应该

作品:《莽妇之怒

    *


    8月28日,晴。


    阳光洒遍大地,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有一股冰凉的蘑菇孢子味儿。


    人类和机器人又忙了大半天,总算在傍晚前回到避难所。


    下午四点半,西部的避难所开启“一级防御模式”,飞上天空,离地两千米。


    同一时间,世界各地升起大型飞行器,离地两千米;灯塔学院升起一座立方体堡垒,也离地两千米。


    清水山,小黑站在屋顶,挥着帽子说:“醒一醒,要工作啦!”


    下一刻,世界的每个角落,隐形的种子“嘭”的一声变大了,变成一座座又大又圆的“避难小屋”,轻飘飘地飞在空中。


    每座小屋都像吸尘器一样,把各种动物、植物、蘑菇、微生物……统统吸进“肚子”里,然后飞到天上,黏着彩色的云朵。


    有福大陆的生物很想抗议一下,但是完全没有办法——


    避难小屋太不讲理了,就算隔着厚厚的墙壁、岩石、土壤……她们也会被吸进去。


    大家都在里面漂着,各不相干,而且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一样。


    大兰今天的冒险活动又被迫停止了,因为夯夯叫她回家避难。


    大兰只能收回根系,到清水山去了。


    各地的小兰花,包括大海城的大兰花,都去了清水山——少天狼家的后门外面,变成一株不大不小的笑脸兰花,扎根在土包里。


    “唉……”大兰遗憾地叹气。


    刚才又只差一点点——差一点她就能去“那个地方”探险了。


    昨天晚上,荒漠的小兰花在“地下世界”发现一截人类的电缆。


    大兰一直在地下探险,见过很多电缆。


    昨天那个电缆特别奇怪,跟其它电缆都不一样:包着一层石头外壳,很大个。


    大兰好奇,就想去看看它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她好好睡了一觉,今天就去那里冒险了。


    她的根系沿着电缆的方向一直生长,终于在今天下午找到电缆的“两头”:一头在地上,在一块大石头里面;另一头连着一个“臭臭的房子”。


    她正想去房子里面“看看”,就被夯夯叫回家了。


    下次吧,大兰心想,反正她记住那个地方在哪儿了……


    今天对毛毛甲虫来说也是忙碌又惊险的一天。


    毛毛甲虫是一种白色大虫子,单性繁殖。成虫的“常态最大直径”在60到70厘米之间,体重90到120斤。


    平常,它们喜欢趴在窝边晒阳光——这个时候,它们看起来是“扣在地面的半球”,又呆又懒。


    当它们遇见沙尘暴,或者合心意的“建筑材料”时,它们就会“炸毛”,变成一团行走的“毛球”:身体变得小小的,辐射出上百条绒丝状的“毛脚”,从远处看起来像一朵鹅绒。


    当毛毛甲虫变成这样的时候,它们就接近无敌了:


    小风轻轻一吹,它们就会滚得很远很远 ,都不用自己走路了;


    只要“毛脚”扎进地面,再大的风沙也不能吹走它们;


    柔韧的毛脚能随意地弯成任何形状,帮助它们捆绑食物、建材、玩具……还能挖开坚硬的土壤和岩石;


    它们能像鱼一样在水中呼吸,像水黾一样在水面走来走去,像蒲公英种子一样在天上飘来飘去,像老鼠一样在地下打洞……


    昨天有沙尘暴,毛毛甲虫们牢牢抓住地面,什么事也没有,但是它们的“房子”在风沙中被石头砸坏了。


    于是,甲虫们今天成群结队,到处找材料搭新房子:有的上山捡石头,有的下地挖草根,还有的从地缝爬进去——去蓝皮老鼠的家里换一点发光的小蘑菇当新家的装饰品。


    毛毛甲虫到了地底,用它们带来的几只大蚊子换几个蘑菇。


    老鼠和甲虫们和和气气地交换东西,洞里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把它们吹得东倒西歪。


    洞里的蘑菇、老鼠、甲虫和其它生物,都被这股风力牵引,飞向洞顶。


    老鼠和甲虫以为它们会撞在一起或者撞到洞顶,但是没有——它们还没撞上就从山洞消失,出现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飘来飘去,变得迷糊,想睡觉了……


    避难小屋兢兢业业地工作,一直到傍晚。


    傍晚,地底的夯夯被风声吵醒了。


    房间里出现一股奇怪的风,吸走了这里仅有的几窝小虫子和一些看不见的生物。


    夯夯没有被吸走,因为避难小屋没有发现夯夯。


    除了那些老鼠,这个世界的其她生物都没发现这个夯夯。


    夯夯缩在轻金石的缺口中,等风停了才跳出来,收起自己的“床”。


    “咕叽?”夯夯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真是奇怪的风。


    这个世界真奇怪,她要更小心一点,不能被人发现……


    “叽?”夯夯正想离开这里去找那个大石头,突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石头在哪里了。


    找不到大石头,那就接着冒险吧!夯夯是个乐观的夯夯。


    她“挤”出这个亮堂堂的房间,到其它地方逛一逛。


    附近有十几个房间,有大有小,没有灯光,不香也不臭,但是看起来脏兮兮的,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她还发现,角落藏着一个大房间。


    “咕嚏!”


    夯夯刚挤进角落那个房间就用力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慊弃地说:“夯夯!咕叽叽……”


    这里是人类的厕所吗?真臭!


    夯夯转身就想走,耳朵却听到了怪声。


    “嗬……嗬……”奇怪的喘气声越来越大。


    夯夯心想:“有人在里面拉臭臭?可是……没有活人的气味呀,夯夯?”


    她有点害怕,又很好奇。


    夯夯犹豫了几秒,决定去看看。


    她拿出一条小手帕系在脸上,绕过几个奇怪的大罐子、大柜子,找到一扇厚厚的金属门。


    原来这里藏着另一个房间。


    金属门没关好,有一条缝。


    声音和臭气都是从那个门缝里传出来的——真的非常臭!


    夯夯直接把嗅觉“关闭”了,然后从门缝挤过去,贴着门扇观察这个大房间——真的很大!


    夯夯的眼睛不怕黑。她把这里的东西看得很清楚。


    这里好像是个仓库,放了很多透明的罐子。


    这些大罐子挨着房间的三面墙,摆得很整齐——房间中央是空的,没有罐子。


    罐子里面装满一种液体,没有其它东西。


    罐子旁边——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堆歪七扭八的人形生物。


    佗们干巴巴的,眼睛凸得厉害,发出虚弱的喘气声,每个都想从地上爬起来。


    可是佗们堆在一起,又笨手笨脚的,很难分开。


    “噗叽!”夯夯看得笑了。


    刚才她还在怕呢,现在她觉得这些怪兽很好笑:好笨噢,上面的怪兽先滚下来不就好了嘛,夯夯!


    僵硬的人形生物——叫佗们“僵尸”吧——这些东西在雷雨后自己“活”了,但是出不来,只能泡在罐子里干瞪眼。


    刚才房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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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了。风力把僵尸从罐子里面“吸”出来了。


    佗们正高兴呢,风忽然就停了。


    因为避难小屋发现僵尸不是“生物”,而是某种“坏东西”,就把佗们扔掉了。


    佗们从天花板上掉下去,摔作一团,又起不来,只能再次干瞪眼……


    夯夯的笑声被僵尸听到了。


    佗们恶狠狠地瞪过去,却被吓得直哆嗦:那个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真的很可怕!


    哦!夯夯知道了,这是一群胆子特别小的怪东西!


    她眯起眼睛,向前走了几步。


    僵尸们立刻哆嗦着大吼大叫:“吼……嗬……嗬……”


    “叽叽叽叽叽……”


    夯夯叉腰大笑,非常得意,又向前跳了几步,和僵尸玩起了“吓佗们一跳又一跳”的游戏。


    在她身后,金属门悄悄地合上了。


    而在夯夯去过的第一个房间,有个声音说:“标本……失效……产生……不明变异……有行动力……机密……泄露风险……极高……启动……销毁程序……”


    其实,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实验基地。


    基地的能源来自光能。


    设在地面的探头可以接收光能,输送到基地的蓄能器中。


    光能进一步转化为电能,以供基地运转。


    基地中有一组容量巨大的蓄电池,分布在基地各个角落,以暗线连接。


    当房屋系统下达“销毁”的指令后,这些满载的蓄电池同时启动,将在一分钟后引爆整个基地。


    “倒计时……59……56……50……45……”


    基地最大的“仓库”中,夯夯和僵尸玩着游戏,离佗们越来越近。


    “嗬……嗬……”僵尸的喘气声越来越小了。


    佗们闭不上眼睛,只能尽力瞪着其它东西,不敢看那个可怕的“眼球怪兽”。


    夯夯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快要死掉了。


    “咕叽……”


    夯夯同情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帮个忙,让佗们远离“怎么也站不起来然后慢慢死掉”的痛苦。


    她坐在地上,拿出一堆轻金石,放在地上挑挑拣拣。


    “33……32……”


    这里没有人类,也没有动物和植物,用这么大的石头……应该可以吧,夯夯?


    夯夯想着,挑出一块“少天狼拳头那么大”的轻金石,收起了剩下的石头。


    “12……11……”


    夯夯用手指在她选中的石头上刮了一下,然后把石头举起来,用力扔出去。


    石头掉进僵尸群,一下就看不见了。


    夯夯深吸一口气,缩起手脚,闭上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把自己变成一粒芝麻大的“沙子”。


    “3……2……1。”


    “轰——”


    蓄电池爆炸了。


    “嗡——”


    轻金石也炸了,彻底引爆这片地下空间。


    爆炸的冲击波在空间振荡中扭曲,叠加,成倍成倍地增长、辐射。


    巧合——不巧的是,这个基地就在某座荒山的正下方。


    这座山里埋着一块特别大——有少天狼那么高——小黑昨天才放进去的轻金石。


    保护轻金石的几层结界被冲击波震碎,这块大石头也炸了。


    天空一下就黑了。


    空间风暴瞬间成形,卷起了十级以上的沙尘暴。


    不到1秒,33座荒山被削平了山顶,32块空间石即将暴露,天上的避难所摇摇欲坠……


    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