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西南

作品:《莽妇之怒

    *


    傍晚是吃晚饭的时间。


    大猫今天帮忙带孩子,体力消耗比较大,八五幺给她做了一盆“猫饭”。


    这位机器人管家端着饭盆和奶瓶走下房车,发现大猫、小“猫”都不见了。


    八五幺边走边喊:“宝宝——老板——大猫——该吃饭了!


    “咦,莲花怎么又‘关’了?奇怪的花……


    “宝宝——老板——大……大……楚大师?!”


    八五幺见到楚连虎,非常惊讶。


    她是大海城的机器人,当然知道城里最有名的机械大师楚连虎,也知道她是楚连周的女儿子。


    但前几月,楚连虎突然把店关了,不知去向。


    八五幺说:“大师,我听人类说,你被坏蛋追杀,跑到西部大荒漠躲人,又被大风吹走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楚连虎:“……”


    为什么总有人以为她死了?


    楚大师不理解,她只是窝在家里没出去,怎么传言这么离谱?不会是那个“萱萱”……


    她眯起眼睛看向怀里的小老虎。


    楚连周也猜到她以前聘请的男医生又没做好事了。


    她心虚地抱着奶瓶,大口喝奶。


    虎崽看她姥姥这么努力喝奶,也跟着大口大口地喝。


    两只老虎都在楚连虎的怀里,一左一右靠着她的肚子。


    “慢点。”楚连虎拍拍楚王子,抬头说,“八五幺,王子为什么也……”


    “咳!大师,这件事……说来话长。”


    “呼噜……”大猫在旁边埋头吃饭,似乎发出了笑声。


    楚连虎说:“那就简单说一说。”


    八五幺边想边说:“简单地说……就是……


    “今天中午,老板吃完饭,跳进池塘捞东西——她说池塘下面好像有很小很小的鱼。


    “然后……宝宝好奇,也跳下去……再上来就变成这样了。


    “哦,她们两个都没找到小鱼。”


    “咪!”楚王子点头。


    “喵!”楚连周点头。


    “喵。”大猫也点头。


    八五幺说:“大师,我觉得按你们的关系,你跳下去泡泡水,应该……咳,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


    楚连虎:“……”


    杨飞钺率领的特种部队今天很忙。


    避难的民众分批来到避难所,有福大陆的重要物资也跟着送过来。


    特种兵们要忙着安顿昏睡的人,治疗生病的人,安抚受惊的人……还要把重要的物资登记入库。


    在机器人、巡逻队、特种部队和其她义工的通力合作下,大部分人类顺利入住避难所。


    明天,等外面的人类和机器人全住进来,避难所将开启“一级防御模式”——完全脱离地面,飞到天上。


    避难所中,有一群特殊的病人住在医疗区的某个大房间。


    这些病人是昨天下午来的。


    八十几个病人,身上的肉瘤加起来超过两千条:每个人的病情都很重。


    几位科学家当起了医生,开会讨论治疗方案。


    她们挑了几个病情稍轻的病人,用普通疗法进行治疗:喂蘑菇,配合语言刺激和切除手术,结果……不太理想。


    病人的肉瘤割了还会长,增殖速度很快,无法根除。


    所以,科学家们放弃普通疗法,只用特效药治疗这些病人。


    三种特效药,即彩菇粉剂、黑苦糖浆和消消剂,疗效显著。


    尤其是黑苦糖浆和消消剂——忽略“被动治疗法”产生的“副作用”——疗效立竿见影,但是……


    接受治疗的几个病人进入“恢复期”,喊的不是“妈妈”,而是——“跌跌”“圪圪”“滴滴”“丽丽”……


    这说明她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科学家和旁观者们:“……”


    这伙病人都是“抬棺队”的成员。张大强不在其中。


    她今天早上推着板车跑了。


    其她病人见老大跑了,没有跟上去,只是坐在原地吃蘑菇——她们都累了。


    最近一直赶路,日夜兼程,新世界的路又不好走,她们走得很辛苦。


    昨天杨飞钺让她们跟着“医生”治病,她们也乖乖地过来了。


    只要不抢她们的蘑菇,一切都好说。


    一位科学家拍着病人的体检报告,深深地叹气:“唉——她们吃了太多红菇,‘消化不良’,体内的能量很‘暴躁’,难以安抚……”


    之前那些病情比较轻的人,给什么吃什么;但是这些病重的,怎么也不肯吃灰蘑菇——塞到嘴里还会吐出来。


    “该怎么让她们吃灰蘑菇呢?”另一位科学家苦恼地说,“她们一直吃红菇,特效药都没那么有效了……”


    路过的杨飞钺挑眉说:“你们这些科学家,都不会骗人吗?”


    “嗯?”众人不解。


    杨将军找来一筐新鲜肥美的灰蘑菇,又找来食用色素把蘑菇刷成红色。


    “哦——”科学家们恍然大悟。


    杨飞钺把这筐“红菇”放在重症病人的房间,问道:“嘿,这是我刚采的蘑菇,送给你们,要不要?”


    房里的病人捂着自己没剩几个的红菇,探头看大竹筐里的菇,咽了咽口水:那里的菇,好像……更香诶!


    “白……白送吗?”有个病人问。


    杨飞钺点头,后退几步。


    病人们咂咂嘴,高兴地围过来,平分了筐里的“红菇”,还把她们仅剩的宝贝菇送给杨飞钺。


    杨将军抱着满怀臭臭的红蘑菇,又慊弃又觉得好笑。


    重症病人吃了“红菇”,彻底迷上这个味道,蹲在病床上猛吃。


    科学家们抽空去忙“避难”的事,让机器人定时给病人送“红菇”。


    8月26日这天晚上,忙了一天的杨飞钺终于有时间吃晚饭。


    刚吃上第一口饭,她就接到医疗区机器人的消息:“将军,有个重症病人逃跑了。她还偷走亮亮小朋友的滑板车——要把她抓回来吗?”


    “跑了?”杨飞钺想起早上就跑掉的张大强,不觉得惊讶,“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西南方向。”


    “是吗?不用追,派一架巡逻机跟着。我吃完饭就去看看。”


    “知道了,将军。”


    杨飞钺吃完饭,先去看了看四个孩子,跟亮亮说了她的滑板车被人偷走的事情。


    然后她穿上战甲,开着飞车离开避风之谷。


    避风之谷的“边界”是周围的荒山。


    谷内总是清风徐徐。而荒山以外——包括33座荒山,天气变化无常。


    杨飞钺跟着巡逻机传来的路线来到避难所西南方向——某座荒山的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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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洲就在前方。


    荒漠的风沙越来越大,今晚到明天可能会有一场沙尘暴。


    四位特种兵分别在两辆装甲车里休息。


    小虎、九九三和三号在楚连虎的货车里休息。


    杨将军飞到绿洲外面,没有落地,只给她们发了问候的消息。


    一位特种兵回道:“将军,前方绿洲没有异常。”


    小虎回道:“将军晚上好!我家老板说明天早上才会出来,让我们先睡一觉。”


    另一位特种兵说:“将军,装甲车后方三千米外,张大强正在靠近;西南第二山,有个人影正在下山。”


    杨飞钺说:“我知道了。你们先睡吧,我去看一看。”


    避风之谷周围的地区有特种无人机定期巡逻。


    杨飞钺通过其中一架巡逻机锁定张大强的位置,开启飞车的隐形模式,悄悄飞过去。


    张大强顶着风沙,开着大板车,坚定地驶向前方——绿洲的方向。


    这是她第二次走向西南边第二座荒山。


    她今天绕着避难所周围的荒山走,边走边吼,累得够呛。


    她是这么想的:吼一吼,绿洲说不定就出现了呢?


    走了一大圈,她发现:只有西南第二山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那时她站在山脚下,觉得更精神,吼起来也更有劲儿。


    张大强坚信,绿洲肯定在那座山旁边,还是隐形的!


    所以她走完一圈,又走过来了。


    今天晚上,风大,沙多,月光微弱,看不清路。


    张大强打开板车的车灯,在心里计算板车和冷冻舱的电量还能用多久。


    今天白天是多云,荒漠风大,天上的云更多,板车和冷冻舱都没充满电。


    要是电用光了……她就下车推着它们走。她现在力气大,夜视力也很强呢。


    张大强叼着刚采的蘑菇,来到第二山的山脚下,觉得“胜利”在望:快了,很快就能复活亲爱的丽丽,在绿洲建立新的国度……她张大强,会当上绿洲的国王,再杀掉丽丽……就像书里那样。


    “老大!老——大——!”


    “谁?”张大强抬头,看见有团小小的火光从山脚冲过来。


    那是一个病人,抬棺队之前的队员,她是跟着张大强的手机定位找过来的——她们抬棺队昨天也换了手机芯片(没手机的要先买个手机)。


    这个病人手里拿着一个防风打火机,胳膊夹着一个滑板车,脖子套着一大串红色的蘑菇。


    她跑得急,假发被风吹走了。


    光头病人抓紧自己的蘑菇串,高兴地跑过来说:“老大!找到……你了……老大!我……我找到……娃娃……尿!”


    “什么?!”张大强停车,激动地跳下来说,“在哪?在哪?”


    “我带了……带了!在……这里!”


    光头病人收起打火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把它打开。


    “什……什么?”张大强愣了。


    “这是……一个……小宝宝……纸尿裤!里面……只有尿……很……新鲜!我从……垃圾桶……捡的!”


    “好!好!做得……非常好!以后……绿洲……王国……你……当王子!”


    “吼!谢谢……老大……国王!”


    两个病人小心翼翼地收起纸尿裤,跳上车,加速开向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