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自己享受着提姆带给自己的爱，意识到自己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便利，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舍得松手。


    感情很难用语言描绘，更多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担忧的感觉让人心神不宁，她恍惚间觉得或许等将来习惯之后自己就会变得更麻木一点，会明白他的能力很强并不会因为这些小状况出现问题，不会因为他出去拯救世界而感到担心。


    露娜踩着缓慢的步子回家。


    她意识到担忧并不是分不分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从她知道提姆的另一个身份之后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些莫名的担忧。


    见不到他的时候，思念他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时候。


    露娜捂着心口。


    “喂！罗瑟琳吗？”有人喊她。


    声音并不熟悉，她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去看路过的这条巷子，下意识去抓包里的泰|瑟|枪，却发现从大都会回来的时候让司机先把行李拿回家，她忘记将泰|瑟|枪放回自己的包里。


    摩挲着包里的物品，好在还有一瓶辣椒水。


    仅仅只是听对方的声音露娜就觉得不对劲，浓重的香水气味让她觉得反胃，眼看着出声的人一步步从巷子深处走出来，她抓紧了包里的辣椒水。


    从阴影中出现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并不像是露娜所担忧和想象的那种状况，对方并不是流浪汉的模样，甚至看上去生活条件不错。


    她不记得这是谁，对这人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依旧抓着包里的辣椒喷雾，露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您是？”


    “你不认识我了？”对方看上去非常惊讶，他紧盯着露娜的脸蛋，半米的距离让露娜已经有一些不太舒适了，她后退了半步。


    “抱歉，我不记得了。”她依旧保持着友好的态度。


    对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样，看上去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露娜，一只手用力地扯了扯自己胸前的领带：“你真不记得我了？”他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


    露娜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男人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重的汗臭味还带着猪油的腥气。


    露娜皱了皱眉，又连续后退了几步。


    那男人无比自然地靠近她，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眼珠子一转：“是我啊，之前在你家酒店做前台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你看看，还有印象吗？不过你没印象也正常，毕竟我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看，看我身上这身西装……”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现在不错的工作岗位和薪资，露娜听到的却是一个即将潦倒的人展现着自己奢靡的生活，她依旧想不太起来究竟是谁，但……


    “德雷克，还有你那该死的妹妹，这你总记得吧？”他嬉笑着说道，看上去有些手舞足蹈，“他断了我继续做酒店这条路，你那该死的妹妹竟然断送了我在哥谭的路！”他说这话的时候极其气愤，“不过……”


    男人顿了顿，“如果不是他们的话我又怎么会来大都会呢……”


    他朝着露娜笑，这笑容看上去实在阴森诡异，露娜猛地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辣椒喷雾，她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是自己回到哥谭之后住了母亲定的酒店，这个男人是当时的前台。


    快速地按下了手里的喷雾，连续喷了好几下，只听见男人大声地骂起了脏话，她头也不回地朝着人多的位置跑去，挤进了人群、挤进了商场……她朝着商场的里面跑了几步，这才觉得安全。


    捂着胸口直喘粗气，她的肩膀却又被人拍了一下。


    露娜吓了一跳，几乎整个人窜了起来，下意识就要给身后的人来几下辣椒喷雾，千钧一发之际看清了对方的脸。


    “伊芙？”露娜松了口气，又觉得惊喜。


    伊芙提着大包小包，看上去是刚刚购物结束，身边站着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手里的东西不比伊芙的少。


    “怎么了，露娜。你看上去魂不守舍的。”伊芙放下了手里的购物纸袋，伸手抱住了惶惶的露娜。


    露娜钻进了这个拥抱：“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受了惊吓。”她的头贴着伊芙的肩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之后甚至有些想哭。


    实在是太吓人了。


    虽然并不知道面前的人经历了什么，伊芙大概能猜到，毕竟大都会不是真空环境，她伸出手拍了拍露娜的背。


    “没事了。”她说道。


    伊芙的司机送她回了家，她再三确认公寓楼下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人才进门，丢开手里的包，她歪在沙发上。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好了起来，露娜长长地叹了口气。


    将黑的天，不够温柔的风。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天就能够重新回到正常的工作里，她不会再有空去胡思乱想。艰难地给自己打气，露娜踢掉了自己脚上的鞋子，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蓦地有些想念妹妹。


    杰奎琳几乎接替了伊莲娜全部的工作，虽说母亲本身也打算将这些东西交给她但没有计划这样早，席维斯还没有准备好说辞就被杰奎琳打包送去了在瑞士“度假”的母亲身边。


    罗瑟琳家就这样空了下来，杰奎琳在哥谭的郊区重新买了一块地，听说是打算建一栋新庄园，她现在住酒店。


    露娜想着，意识到妹妹刚刚接手集团应该压根就没时间听自己的这些烦心事，更何况情绪这种东西，任谁都无法帮助，她摩挲着手机的背壳，稍微有点明白了电视剧里那些孤独的恋爱。


    其实她早早就接受提姆并不会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在知道对方的秘密身份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判断提姆究竟好不好、安不安全……


    她的担忧不仅可能对他来说是负担，对自己更是极大的情感包袱。


    -


    “露娜。”


    “露娜！”


    佩里的脸上有怒气，他手里的报纸卷成了桶状，指向露娜：“发什么呆？”


    他继续说道：“问你呢，伊莲娜的相关报道你就不要参与了。”


    佩里虽然这样说着，但那双眼睛又有一点期待，似乎是在希望露娜能够立刻反驳自己。


    然而露娜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由亲生女儿来报道母亲的“失势”一定能够二次掀起一些话题，但杰奎琳能将这些事情拿给大都会的报纸报道大概率也只是因为姐姐在这里。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露娜回避。


    佩里身边有自己想法的人多，被露娜这过分顺从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不过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继续会议。


    坐在露娜左侧的凯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轻声：“怎么了？你母亲的事情对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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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这么大？”


    “不是。”露娜直截了当地否认。


    凯特轻声地笑了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她刚回过头，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娜，你那个同学有机会发cell，指名要我采访。”女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装饰性的眼镜——至少今天这幅是用来装饰的，她的唇凑近露娜的耳畔，含糊道：“谢谢。”


    谢我？露娜不解。


    虽然朱丽安娜早就告诉了自己这件事，但怎么也谢不到她的头上。


    不过她依旧点了点头，稀里糊涂地收下了这个感谢。


    -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在星球日报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工作需要她来处理，之前做的兼职大部分也已经不再继续了，吉米抱着咖啡坐在她的身边，“没有事情的时候确实很闲。”他评价道。


    “怎么会没事报到呢。”露娜喃喃道。


    “错了，不是没事报道，是暂时不需要我们。”吉米纠正道，“你我都不是记者。”


    他捧着咖啡，思考了片刻，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有特别想报道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去调查。”


    露娜“嗯”了一声，之前连续跟了好几个时间，还以为工作基本就是这样忙碌，但最近路易斯一直在忙约翰农场的后续，克拉克又要去非洲大草原拍动物……等等，超人他们不是在外星球吗。


    她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的。


    “说到底，你究竟为什么想来上班？”吉米喝了一口咖啡，“我不是指责你，毕竟你这个职位基本就是佩里特地为你设置的，我只是觉得……你完全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呆着。”


    “其实我想当医生。”露娜望着吉米。


    “什么？”吉米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听露娜谈起过过于私人的事情。


    “我当年很自豪自己能够去医学院，觉得医学院是凭自己的努力考进去的，但实际上，我整理了那么多的申请材料，招生的时候他们或许只是看到了我的姓氏。”露娜耸了耸肩，“但我还是学的很努力，我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证明我有能力做好。”


    “……露娜。”吉米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


    “但其实因为学校在大都会，而且当年母亲也只是刚刚开始起势，根本不是我想的那回事……”露娜笑了笑，她朝着吉米笑，倒显得是吉米想岔了。


    “明明是你故意误导我的。”吉米瞪她。


    “开玩笑的。”露娜笑着，“我只是，我当年非常向往，后来实习的时候回到哥谭，发现没有罗瑟琳这个姓氏我连一个实习都找不到，有的是比我更厉害的学历和家世。”


    “你现在还想当医生吗？”吉米问。


    “不知道。”她看向吉米，“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也没有那么强的责任心。”


    “也是，那么辛苦。”


    是啊，那么辛苦，多么强大的人才能胜任。


    -


    甫一从平行宇宙救回莫顿警探他就拨通了露娜的电话。


    但电话拨出去三通，露娜一次都没接。


    他着急查她在哪里，可信号点显示她在家。


    “怎么了？”副驾驶上的达米安看着他摆弄手机。


    “露娜不接电话。”提姆皱着眉。


    达米安觉得好笑，但还是说道：“万一是在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