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脸都憋成紫红色了，她手里的搜水桶“Duang”的一下扔在了地上，


    “真是没规矩！我是她婆婆！我人还站在这里呢！东西怎么能搬去程家！”


    村民嗤笑一声：“那不是你们都分家了吗？陆进不在，香凝回自己家住也正常。”


    张桂芬没话说了，这分家的事全村都知道了，她能说什么呢！


    陈春菊把东西送到后在堂屋坐着喝了点茶水，又和香凝说了一下林国栋交代的话，临走前还硬是被李小玲塞了两个白煮蛋，非让她在路上当点心吃。


    走这一趟是老板关照的，陈春菊倒是也没有觉得勉强，只是看程家人这么热情她还是挺高兴的，对香凝也更觉亲近不少。


    等人一走，李小玲赶紧把门关上，走到了正在桌边看图纸的女儿身边。


    李小玲：“香凝！你这接的什么活啊？你还真会刺绣？我咋从来没见你绣过？”


    香凝知道这事还需要和家人解释一下，斟酌了几秒，


    “妈，之前就学过，学校里以前有过刺绣讲课，说是现在放开了，刺绣作为一种技术的传承以后也会是大学里的选修科目。我就自学了一些，刚好嫁给陆进那几天就试手绣了个披肩，老板刚好看上了。”


    程磊闻言一顿猛夸，


    “姐，你可太厉害了啊！自学成才！”


    程家村就没有出过一个绣娘，李小玲对这些也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随便自学一下就能成才了，和儿子一样高兴的不得了。


    李小玲：“我就说咱闺女有出息！”


    不枉费这些年精细的养着！


    程山虽然有些疑惑，但他一个大老爷们更不懂这些了，看妻儿都高兴，他也跟着点头笑就是了。


    香凝没想到家人这么老实，她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心头温暖，


    “妈，我绣技也不是很厉害，可能点子多。老板就看中这点，接下来我还得好好琢磨怎么弄呢！”


    李小玲赶紧点头，“说的对！刚好这段时间陆进不在，你就好好练你的绣技！其他的事情都别管！有石头在呢！”


    程磊也拍气了胸脯：“说的对！姐，你安心练，有什么事就喊我！”


    香凝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陆进不在，但是程家人给到她的温暖，是和陆进不一样的感觉。


    她很喜欢。


    程家一片亲和，老陆家就不一样了。


    张桂芬回到家关上门来越想越气，刚好看到在院子里打水的桃花，人小力微水桶晃动时溢出来的水蜿蜒之下刚好流到大门口。


    张桂芬一怒之下拿起放在一边的扫帚就朝着桃花身上打去，


    “死丫头！水都打不好！漏得到处都是！什么事都干不好！”


    桃花惊慌失措之下一脚踢翻了水桶，


    这下好了，井水把张桂芬的布鞋打湿了，本来就憋屈这会更是迁怒，张桂英手里的扫把挥得更用力了。


    今天陈翠平因为儿子有点不舒服没下地，听到外面的动静抱着孩子出来就看到婆婆在打女儿，


    她着急上前阻止，


    “妈，你有话好好说啊，别打了！孩子还小！”


    张桂芬闻言下手更重了，扫帚挥的只见残影。


    “十岁还小呢！十岁的姑娘都能顶个大人了！什么事都做不好，以后年纪大了都没人要！”


    桃花发出“啊啊”的声音，一边小跑着想躲避，却被张桂芬眼疾手快抓住了小辫子。


    张桂芬：“你还敢跑！胆儿肥呢！”


    陈翠平看着婆婆这么打自己孩子心疼的上前制止，


    “妈！你别这样！先别打了！”


    张桂芬：“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双方拉扯之下，陈翠平怀里的孩子失手掉了下来，头朝下落到了地上，瞬间孩子的大哭声“哇哇”响起。


    陈翠平吓得魂都没有了，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一看额头被地上的簸箕割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陈翠平：“啊！儿子！你没事吧！”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看到才一岁多的儿子头上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涌出来沾满了整张脸，顿时吓得“嗷嗷”大哭起来。


    张桂芬也吓了一跳，刚才她就是想发泄一下心头的郁气，谁知道这大儿媳突然出来插手！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里，她也有点慌。


    张桂芬：“你你你赶紧给他捂住伤口！”


    陈翠平闻言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赶紧朝着婆婆投去期待的眼神，


    “妈！我要带孩子去镇上的医院看看！您和我一起去吧！”


    张桂芬一听原本还有些着急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一丝变扭，


    “这去一趟医院，该花不少钱吧……”


    大儿子两夫妻是没存款的，钱都交到她手里了。


    陈翠平本来就是老实人，嫁过来这么多年刚生个儿子，腰杆子这么多年来都已经被打压到土里去了，她是更不敢私下留钱。


    所以去医院，拿钱的还得是张桂芬。


    张桂芬手里是有钱，但是她有很多小私心，而且钱确实也不多，


    不然也不会连陆进的婚事都一直拖着……


    陈翠平见婆婆好像不是很乐意，儿子还在怀里“哇哇”的哭，她着急的跪了下来，


    “妈！这也是你亲孙子啊！他流了那么多血！不去医院我怎么安心啊！”


    张桂芬瞥了眼她怀里的孩子，伤口被捂住了，但还是有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孩子不停的哭着，眼泪血水口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凄惨可怜。


    到底是自家的孩子，张桂芬心软了一下，正准备答应的时候门口突然进了个人影。


    来人是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的提溜光滑的陆家二子。


    陆生：“哎哟，这是干啥呢？孩子还哭上了？”


    张桂芬一脸惊喜：“老二你咋回来了？”


    陆生结婚后就搬到了镇上去，前面两年逢年过节还回来，最近这两年连过年都没回来，总是说单位忙。


    张桂芬心里是有怨言，但是碍于老二是她在村里吹嘘的资本，也是她的台面，每次被哄两下就又释怀了。


    陆生和陆城真是亲兄弟，嘴巴一样能说会道哄张桂芬这样的农村妇女一哄一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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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生：“前段时间单位实在太忙了，天天都加班，这不是想着很久没回来看看爸妈了，刚好今天休息就过来了！”


    说着他把提来的两个油纸包塞到了张桂芬手上，然后低头去看跪在地上的陈翠平。


    “嫂子，这是干啥呢？哎哟，孩子怎么满脸都是血！”


    陈翠平神情激动，“二叔！孩子被摔了一下搁到头了，这里好大一个伤口！我和妈正准备带他去医院看看！太好了，你赶巧归家！二叔你常年在镇上，一定熟悉医院，能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吗？你来的时候骑的自行车吗？太好了！”


    家里男人都去地里了，陈翠平刚才还在担心怎么去镇上，到了镇上两人两眼一抹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这么巧陆生就来了！


    看着陈翠平满脸的期望，陆生嘴角微抽。


    他沉吟了两秒后突然说道：“大嫂，我看孩子伤口好像都止血了。这农村娃，谁小时候没有摔倒流血过呀，没事！”


    说着他转头看向张桂芬：“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被镰刀割到手臂了没？老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现在不一样好好的！”


    他还掀起衣袖指着上面一条发白的疤痕给她们看。


    陈翠平一脸茫然：“二叔……这不对，孩子一直在哭！他肯定很疼！”


    陆生很快就改口，“我记得咱村里不是有赤脚大夫吗？要不带那边看看去？这镇上的医院，进去了要各种检查，不说麻烦，就光钱……那也是不小的一笔费用……”


    张桂芬原本动摇的心被陆生这么一说瞬间就硬了起来，


    “老二说的对！老大家的，我看你还是抱去财叔那边让他看看再说！”


    张翠平原本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低头去看已经哭的嗓子都哑了的小儿子，不觉悲从中来。


    张桂芬还想说点什么，陆生拉扯了她一下，


    “妈，大嫂这事还得大哥来处理啊！桃花，快去地里喊你爸去！”


    桃花原本跪在妈妈身边，几道泪痕风干在了蜡黄的小脸上，神情很是着急。


    此时听到陆生的话，她赶紧站了起来，朝着陈翠平比划了一下，转身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陆生见状就和陈翠平道：“大嫂，还是先抱着孩子到廊下坐会等着吧！”


    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毕竟他这一身衣服可不能给弄脏了。


    张桂芬见孩子也不哭闹了，听陆生之前说的就觉得应该只是看着骇人，其实伤口并不严重，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老二咋一个人回来呢？孩子咋不带来让爸妈看看！都很久没见过了！肯定又长高不少！”


    陆生一边笑着一边哄她，


    “那可不，昨晚上还说想你了！吵着要来看你和爸，这不是要上学嘛！”


    张桂芬：“那肯定上学重要！这孩子，哈哈哈！”


    陆生：“妈，我这次过来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要不咱两上屋里说去？”


    两母子有说有笑的往屋里走去，


    被撂下的陈翠平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孩子哭累的后显得疲惫又苍白的小脸，眼底晦暗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