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护士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退出病房，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阿姨，卫生间六点到八点有热水，可以洗澡哦！”


    门一关上，黎占立刻咧开嘴，唇角高高扯起。


    “妈——我要洗澡。”


    “怎么，还要我抱着你洗不成？”甄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黎占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太好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行啊，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是什么滋味。”


    “你说话怎么这么伤人啊？”


    “不好意思，我就是刀子嘴，刀子心。”甄珠话音刚落，就见黎占已经下床穿好拖鞋往卫生间走，急忙拦住他：“你真要洗澡？”


    “嗯。”黎占脚步不停。


    甄珠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去路：“病还没好，你忍一忍。”


    黎占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不行，身上粘糊糊的，难受。”


    “难受也得忍着。”甄珠寸步不让。


    “讲卫生难道不是有利于康复吗？”黎占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就简单冲一下，马上出来。”


    其实女人都是一样的。


    对喜欢的人总是会心软，她觉得他说得也有点道理，便放他去洗了。


    黎占冲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发梢还在滴水。


    他抬眼便看见甄珠已经将晚餐，摆上了小餐桌。


    心中一暖。


    一旦确认了自己的心意，黎占对甄珠就上了心。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甄珠就是嘴硬心软，这是打心眼里关心他。


    两人默契的吃着饭，甄珠还像中午一样喂他，这次好好喂，气氛难得的和谐。


    晚上还有一袋药液要输。


    护士进来挂好药袋，和颜悦色地对甄珠说：“阿姨，今晚您在这里陪床吗？”


    甄珠点了点头。


    护士贴心地提醒：“我们这里有折叠陪护床，不过有点硬，而且比较窄，睡起来不太舒服。您身体吃得消吗？”


    “先试试看吧。”甄珠答道。


    她想起之前黎占食物中毒住院时，她也来陪护过一夜。


    那折叠床确实不好受，一翻身就吱呀作响，她生怕影响病人休息，整晚都维持同一个姿势，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


    护士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您睡那边沙发吧？”


    由于黎占的警官身份，医生特意安排了这间单人病房。


    比起其他病房，这里多了一张三人座的短沙发。


    虽然长度有限，但躺着肯定比又硬又窄的陪护床舒服得多。


    得到护士的许可，甄珠连声道谢。


    等护士离开后，黎占斜倚在床头，看着甄珠忙前忙后地整理沙发，忍不住挑眉：“妈，要不咱俩挤挤？我这病床够宽。”


    甄珠头也不回：“好好输你的液，别想着占便宜。”


    她把护士送来的一床棉被铺在沙发上，一半垫着一半盖着，算是收拾好了沙发。


    她其实昨晚也没休息好，


    一大清早就被黎占的电话叫醒，赶来了医院。


    这一整天，医生护士轮流进出病房，护士更是每隔一会儿就要进来检查输液情况。


    想到在医护人员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躺在陪护床上呼呼大睡，而不远处就是生病的黎占，显得她这个陪护家属，对病人过于冷漠。


    她就一直强撑着没睡。


    甄珠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八点热水停止供应，她得抓紧时间去洗洗。


    温热的水流确实让人放松不少。


    洗完澡后，她整个人蜷缩着躺在了沙发上，继续拿起手机看。


    疲惫感很快袭来，她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黎占白天睡了三场，到了这个点，精神得很。


    他抬头看她，问：“困了？那就睡吧。”


    甄珠“嗯”了一声。


    眼睛看手机上的字，渐渐模糊。


    没几秒，手指慢慢松开，手机滑落到头侧，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


    夜色很深，病房里漆黑一片，暖气开得很足。


    甄珠蜷着身子，睡得不太安宁，翻了很多次身。


    黎占躺在病床上失眠，抬头望了望她那边，思考了一会儿，终究是下了床，走到了沙发边。


    那么短的沙发，腿都伸不直，怎么会睡得好呢？


    黎占轻手轻脚地将甄珠从沙发上抱起来，想抱她到病床上睡，自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谁知饶是动作再轻柔，怀里的甄珠还是被弄醒了。


    她心中一动，索性继续闭着眼装睡，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黎占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见甄珠依然没有反应，便抱着她往病床走去。


    甄珠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黎占失忆之前，他们之间就差最后那一步，说起来还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亲密。


    她的手心有点隐隐冒汗，搞不懂出于什么心理，她依然在装睡。


    就在黎占弯腰准备将她放在床上时，轻微的失重感让甄珠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一下彻底暴露了。


    黎占先是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她一直在装睡。


    既然她选择装睡，那他倒要看看，她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要是她一直不醒……


    那就别怪他趁机讨点甜头了。


    黎占给甄珠盖上被子，甄珠刚想松口气，可她感觉到身边的被子一动，黎占掀开被子也躺了进来。


    黑暗中，她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偷看。


    病床顶多算是个宽敞的单人床，不宽敞的双人床。


    没办法让两个成年人并肩而睡。


    黎占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身体，上半身覆盖在她的上方，俯视着身下的甄珠。


    甄珠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发现在装睡。


    她穿着一件开衫，然后她就看到黎占伸手，开始解她的开衫扣子。


    甄珠的脸有些热，心里又急，又憋屈。


    急得是想按住他的手，这里可是医院，万一护士半夜来查房，看到他俩躺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呀！


    再说，这科的护士，几乎都认定甄珠是黎占的娘，这，这这……要是让人误会了去，岂不是上社会新闻了？


    憋屈是她刚才脑子抽了想装睡，现在这个时候醒了，要怎么面对黎占？


    难不成说：唉？你怎么偷偷脱我的衣服？唉？你是不是耍流氓？


    黎占要怎么面对她？


    就在她进不是，退也不是的时候。


    黎占的动作可是没停，他刚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继续观察甄珠的脸。


    甄珠嗓子眼儿有些干，她悄悄咽了口口水。


    黎占无声的笑了。


    他又解开一颗扣子。


    这是第二颗，总共五颗扣子，其实解开三颗，基本就够用了。


    一片雪白柔软，已经展露出客观的轮廓。


    在黑暗中分外晃眼。


    黎占停下手，静默了一瞬。


    即便是黑暗中，甄珠也能想象得到，黎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里，她轻轻咬了咬舌尖。


    左胸突然一沉。


    甄珠的心忽悠一下，荡秋千一样，陡然拔高。


    他的手掌已经覆了上来。


    甄珠看不清，无助的张开了眼。


    他手指张开，大力包住，轻揉了起来。


    黎占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柔软，这样的具有弹性。


    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让人舍不得松手。


    他缓缓加重了力度，甄珠装不了了，她浑身滚烫，扭动了几下。


    黎占凑过头来，低声说：“妈，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