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再度紧绷，所有实习生都惊讶地看向甄珠。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勇。


    不知接下来，她该如何收场？


    方学姐的本意只是想吓唬一下新人，甄珠竟直接撕破脸。


    这让她很是下不来台。


    但她必须强撑！


    几秒后，方学姐冷笑道：“好啊，你给杨老师打电话啊！”


    她打量着甄珠那副乖乖女的模样，笃定她没胆量告状。


    没想到，甄珠竟真的掏出了手机。


    齐琪心头一紧。


    真要打过去，杨老师未必会站在甄珠这边。


    这样硬碰硬，吃亏的还是甄珠。


    她急忙按住甄珠拨号的手，转向方学姐：“学姐，我们不是不想做，实在是任务量太大，做不完啊。万一我们累倒了，这些活儿反而没人干。能不能……稍微减一点？”


    方学姐其实也忌惮甄珠真打电话，杨老师必定会批评她。


    见齐琪递了台阶，她顺势而下。


    “哼，既然齐同学求情，这次就算了。手头的任务，明早必须交齐！别说我安排得多，做不完，只能说明你们都是垃圾！”


    众人：……


    甄珠简直无语。


    这人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踩别人一脚，就显不出她优越？


    要不是为了京大的保研名额，她早就不想忍了。


    齐琪瞪着方学姐，拳头攥得死紧，显然也气得不轻。


    其他同学脸上也都挂不住了。


    方学姐扫过他们不善的脸色，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无论如何，今天没加任务。


    实习生们如蒙大赦，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甄珠想起，刚才给黎占发了信息。


    她低头看手机，果然有回复，黎占在食堂等她。


    齐琪和她一起离开。


    “珠珠，我好担心。”齐琪忧心忡忡，“方学姐以后肯定会为难你。万一……她取消你的保研资格怎么办？”


    甄珠咧嘴一笑。


    就她？


    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放心，她还没那么大权力。”甄珠安慰道。


    齐琪仍不放心，眉头一直蹙着。


    两人聊起第二天齐琪恋爱纪念日的聚会。


    甄珠想逗她开心，眨眨眼说：“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送毛线送，你人来就行。”


    甄珠露出暧昧的笑容：“行吧，那就送毛线。本来还想送个‘模子哥’，看来省了。”


    齐琪舔舔嘴唇，瞬间改口：“……咳，刚才开玩笑的。模子哥啥时候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不鬼扯了，”齐琪笑着朝前努努嘴，“你家黎占可在那边等着呢。”


    甄珠顺着方向望去，黎占双手插兜，立在食堂门口看她。


    晚饭后，齐琪回了宿舍，甄珠则自然地跟着黎占离开。


    闹得沸沸扬扬的艳照门风波已然平息。


    照理说，甄珠该搬回宿舍了。


    可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这茬。


    甄珠是贪图黎占家里的那份清净，人工智能大赛的最后截止日期要到了，今晚必须把论文彻底搞定。


    黎占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但想到每天清晨能和她一起吃早餐，心底便悄然漫上一丝愉悦。


    一进家门，甄珠便抱着电脑径直坐到餐桌旁，开始忙碌。


    黎占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只是没看几眼，视线就不自觉地飘向餐桌的方向。


    他略一思忖，起身走向冰箱，取出一块西瓜，仔细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盛在碗里端到餐桌旁坐下。


    “一回来就学习。”他声音放轻了些，“歇会儿？吃点西瓜？”


    甄珠闻声抬了下眼皮，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


    黎占垂眸一看。


    她左手放在电脑键盘上，右手拿着那个U盘笔，正快速地在摊开的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


    黎占忍不住多看了 U盘几眼。


    甄珠摇头说道：“腾不开手呀。占哥，帮个忙？”


    黎占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递到她唇边。


    甄珠就着他的手吃，眼睛却一直在屏幕上，连个眼风都没分给他。


    “忙什么呢？”


    黎占索性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探头看向她的电脑屏幕。


    甄珠头也没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参赛论文的核心算法验证……”


    黎占又耐心地喂了几块。


    眼见甄珠真的没有时间理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滋味。


    他默默起身，走到玄关换鞋，留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


    “哦。”


    甄珠应了一声，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头始终没抬。


    黎占慢悠悠往802室走去。


    屋内，许明浩、欧阳泽和傅艾萱三人凑在用椅子临时拼成的“餐桌”旁吃着外卖。


    见他进来，三人热情招呼他一起。


    “吃过了。”黎占简短回应，随即在角落的沙发坐下，目光沉静地锁住监控屏幕。


    画面里，甄珠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心中纠结。


    U盘就在隔壁801室，唾手可得。


    今晚，要不要动手？


    拿。


    任务即刻完成。


    从明天起，他只需专注揪出凌大暗藏的间谍。


    不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理由呢？


    他搜刮枯肠，竟找不到一个站得住脚、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是警察。


    执行命令，是刻进骨子里的天职。


    怎能因个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了足足半个小时。同事们的外卖都已吃完，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大家开个小会。”黎占开口，面色维持着冷静，眼底却泄露出几分落寞与烦闷。


    三人拿纸巾擦着嘴，闻声聚拢了过来：“在。”


    许明浩敏锐捕捉到黎占的低气压，“老大……你没事吧？”


    黎占心情沉得厉害，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打算今晚就把U盘拿过来。”


    傅艾萱一愣：“不是定在你生日那天行动吗？”


    黎占垂下眼帘：“不想等了。”


    “今晚？会不会太仓促？”傅艾萱皱眉提出质疑。


    黎占掀起眼帘，克制又冷静的说：


    “拿到U盘，任务就完成大半，我们就能撤离这里。怎么，你们不愿意？”


    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黎占最终拍板，语气不容置疑：“今晚行动，这是命令。”


    “是！”


    ……


    深夜十一点。


    黎占冲完澡出来，对着餐桌上依旧埋头苦干的甄珠说：“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甄珠仍旧没抬头。


    黎占独自回房。


    关上灯，将自己放倒在床上，做出安睡的假象。


    只等客厅灯光熄灭，甄珠回房睡熟，他便能行动。


    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客厅灯光。


    黎占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双眼紧闭，却毫无睡意。


    耳朵竖着，捕捉客厅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怎么还不睡？


    时间一分一秒，拖得无比漫长。


    凌晨四点。


    黎占坐了起来，背倚着冰凉的床头板。


    他不敢再躺下，生怕困意真的袭来。


    黑暗中，他睁着眼，强迫自己一遍遍回想与甄珠相关的所有细节，试图驱散困意。


    ……


    混沌中，黎占猛然睁开眼。


    心脏猛地一沉。


    他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目光所及，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糟了！


    他瞬间弹起，冲下床，一把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