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占的脸瞬间黑了，指关节被他捏得“嘎嘣”一声脆响：“啧，好久没练散打了。欧阳，你昨晚睡得好，正好陪我练练？”


    欧阳泽立刻往后缩，随时准备开溜：


    “别别别！都是男人，我懂，我懂！”


    “这有苦难言憋得慌是吧？想发泄？我给你找沙袋去！”


    许明浩好奇的问：“甄珠为什么会跑到老大的床上去睡？”


    黎占眼皮都没抬：“她喝多了。”


    许明浩皱着眉，摸着下巴推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真相只有一个！她喜欢你！”


    黎占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咋看出来的？”


    许明浩分析道：


    “一个人喝多的时候，潜意识会支配行动！她不去沙发，不去地板，偏偏精准地摸进了你的房间，爬上了你的床！这说明什么？”


    欧阳泽当起了捧哏：“说明什么呢？”


    “说明在她醉得最深、防备最弱的时候，内心深处最想靠近的人就是老大你！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黎占斜睨着许明浩，“你是不是研究上犯罪心理了？”


    许明浩嘿嘿一乐：“让你发现了。不过，我说的都有依据。”


    黎占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些话让他心情莫名很好。


    他强压住别的念头，对欧阳泽说：“汇报一下计划进度。”


    “是，材料已经提交。”


    黎占站起来，往外走去，“我去买早餐，带你们一份。”


    欧阳泽看着他的背影说：


    “老大肯定谈恋爱了，他看起来……好骚啊。”


    等黎占买好早餐回到801时，甄珠已经收拾妥当。


    看到他换鞋，甄珠主动迎到门口，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接着将早餐一一摆上餐桌。


    许明浩的那些话，在黎占的心里掀起几圈涟漪。


    恍惚间，竟觉得两人这样，真像两口子，像妻子等着丈夫回家共进早餐。


    当然，只要无视齐琪的存在就好。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蔓延。


    直到甄珠招呼他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


    黎占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甄珠碗里：“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点。”


    甄珠道了谢，小口咬了一口。


    她连连点头，夸道：“嗯，很好吃，我喜欢。”


    齐琪忍不住吐槽，“你们俩够了啊，我光吃你们的狗粮了。”


    甄珠赶紧给齐琪夹了个小笼包，“好了吧，嫡长闺？”


    黎占又给甄珠剥了一个茶叶蛋，“尝尝这个。”


    甄珠再次道谢，拿起蛋咬了一口。


    “喜欢吃吗？”黎占小心的观察着甄珠的反应：“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先告诉我，免得买错了不合胃口。”


    甄珠露出一个微笑：“我不挑食的。其实我小时候，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这话一出，黎占和齐琪都是一愣。


    甄珠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我妈常因为小事，罚我不能吃饭。实在饿得不行了，我还吃过狗食。”


    黎占夹菜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甄珠自嘲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快到六岁上学，才有了名字。”


    “在那之前，爸妈还有甄瑶，都叫我猪。”


    “因为我总是吃不饱饭，有一次饿极了，偷跑出去翻垃圾桶找吃的，被好心人送到警局。”


    “警察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不清。你知道的，那个年代没有现在科技发达，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我家。送我回去后，就强制要求他们给我取名。”


    “我这才有了名字，甄珠。他们甚至懒得想，直接把‘猪’换成‘珠’，也就是我现在的名字。”


    “啪嗒！”黎占放下筷子。


    心脏像被狠攥了一把，外加还有愤怒。


    齐琪张嘴就骂：“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家……他们都不是好人。”


    黎占缓了好几秒，才稳住情绪。


    他说：“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对，对，很好听。”齐琪也在旁边附和。


    甄珠微怔。


    旋即不置可否的笑笑。


    “蚌病成珠听说过吗？”黎占看着她的眼睛，不等回答继续道：


    “一粒沙误入蚌壳，带来剧痛。蚌只能用最珍贵的珠质，日复一日包裹它，最终将痛苦磨砺成莹润的珍珠。”


    “这名字，配得上你。”


    甄珠看了一眼黎占，“你这是在安慰我？”她笑了笑，“谢谢。”


    黎占想从她细微的表情，看出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笑容清浅。


    倒没看出强颜欢笑的痕迹。


    他由衷的问：“到底是谁把你教得这么乐观？”


    甄珠闻言，唇角勾起更大的弧度：


    “可能是因为我傻，不记仇。”


    “不记仇？”黎占猝不及防的轻笑出声：“我看是没少记仇吧！”


    说完，他又夹了一个馄饨到她碗里。


    甄珠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明天就是周六了，礼物准备好了吗？”


    黎占眼带疑色：“礼物?”


    甄珠放下筷子：“你该不会忘记了吧？齐琪的恋爱纪念日，邀请了咱俩。”


    黎占恍然大悟。


    齐琪忙说：“都说了别送礼，别送礼，你们人来了就行。”


    甄珠假装生气：“都准备好了，难道让我们扔了？”


    他把选礼物这事儿交给了欧阳泽，一会儿得问问他。


    但嘴上信誓旦旦：“当然准备了。”


    得到了确定答复，甄珠又埋头吃了起来。


    黎占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欧阳泽编辑信息发了过去。


    三人正说着话，齐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按下了接听键。


    然而，电话接通后没几秒，她的脸色骤变。


    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拘谨起来。


    她只僵硬地听着，嘴唇紧抿，只简单的应答几句，最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甄珠看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心头一紧：“怎么了？谁打来的？”


    齐琪的嘴唇颤抖了几下。


    话还没说，眼泪倒是先流下来了。


    甄珠急了，忙走到她身边，递上纸巾：“先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秒钟后，齐琪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哑着嗓子说：“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孟子城要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