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黎占靠在警车后排座椅上昏睡，手机在他口袋里微微震动。


    坐在一旁的麦淑华顺手掏出手机，锁屏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哪天我去你家喝阿姨煲的汤，你别忘了（微笑.jpg）】


    麦淑华瞳孔猛地收缩，瞬间坐直了身子。


    “掉头！立刻掉头回去！”


    她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正在开车的许明浩差点踩错油门：“出什么事了？”


    副驾驶的傅艾萱，转身接过手机，念出了那条消息。


    车厢里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明浩从后视镜里看向麦淑华，喉结滚动：


    “现在...怎么办？”


    麦淑华的手指轻轻点着手机，最终拍板：“将计就计！现在就去把八楼的房子征用了。”


    “都这个点了...“傅艾萱看了眼手表，“要不明天再...”


    “明天？”


    麦淑华打断她，“万一她明早直接杀上门呢？”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背后一凉。


    许明浩二话不说，猛打方向盘，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


    幸福小区。


    二号楼，801室。


    夜色浓稠。


    床头灯在墙壁上投下交缠的剪影。


    女人的指尖陷入丈夫绷紧的后背，男人俯身时，一滴汗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上。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旖旎。


    两人置若罔闻，但那敲门声却固执地持续着，越来越急促，力道越来越大。


    “操！”男人起身骂道：“哪个神经病！”


    身下的女人拽过被单，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


    “大半夜的。”男人抓起睡裤套上，大步走向门口，“我非揍死这个……”


    他一开门，就惊得呆住了。


    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在门口，麦淑华将盖着红印的文件递给男人。


    “我们需要征用这套房子，并且会给予合理的补偿。”


    男人呆立原地，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


    许明浩敲响802室的门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随后是椅子的拖动声。


    等了十几秒，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熏的人睁不开眼。


    许明浩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他猛的捂住口鼻，眉毛拧成了疙瘩：“这味儿...比凶案现场还冲！”


    “外、外卖放门口就行……”门后的声音有些发虚。


    “不是外卖。”许明浩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察。”


    里面的人突然要关门，被许明浩一把拉开了。


    这是一个面色惨白、头发乱成鸡窝的年轻男人。


    他双腿发抖，嘴唇哆嗦着：“警、警察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次就放过我吧！”


    许明浩一愣，难道有意外收获？


    随即诈道：“知道错哪了吗？”


    “知道！我、我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男人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初犯，真的是初犯……”


    就在这时，他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里，突然传出一阵令人尴尬的喘息声。


    许明浩：“……”


    麦淑华：“……”


    许明浩沉默两秒，缓缓开口：“我们来，是要紧急征用你的房子，请配合。”


    男人松了口气，转身去关电脑。


    许明浩跟着走了进去，屋内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面。


    发霉的外卖盒像小山一样堆在墙角，几只蟑螂正从泡面桶里爬出。


    墙角传来窸窣声，几只肥硕的老鼠毫不怕人地窜过。


    靴子踩在满地垃圾上咯吱作响。


    不知踩到了什么，再抬脚时，鞋底竟然拔丝了。


    麦淑华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这堪称生化危机的房间：


    “看来，得联系专业的清洁公司了。”


    ……


    翌日。


    甄珠醒来，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


    才六点十分。


    今天明明没课，她因为答应了要负责黎占的一日三餐，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


    食堂里已经三三两两坐着些赶早课的学生。


    甄珠特意选了张正对门口的桌子，一边啃包子，一边盯着来往的人群。


    直到食堂阿姨开始收拾餐盘，黎占都没有出现。


    “宿醉这么严重吗？“甄珠嘀咕着，看了眼时间，“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既然等不到人，她索性直接去了项目组。


    507室的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时，其他实习生都已经在埋头工作。


    齐琪一见到她就拼命招手，甄珠刚走过去坐下，姚柏就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甄珠。”他压低声音，“你怎么才来？我们组已经完成四分之一了。”说着指了指电脑屏幕，


    “后面的分析，都要用你负责整理的数据，再拖下去会影响整体进度，方学姐该责怪你了。”


    “班长，其实我……”


    甄珠刚要解释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女生就是娇气。”


    胡彦理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声音却故意放大，“这点工作量就扛不住了？”


    旁边的寇岩立即接茬：“就是，没那个本事就别来争保研名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甄珠，“趁着年轻漂亮，找个有钱人嫁了多好。”


    甄珠：“……”


    齐琪“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大清早就亡了，现在还搞性别歧视？”


    “寇岩，我看你挺适合嫁人，这张嘴跟村口大妈似的。”


    姚柏赶紧打圆场：


    “都少说两句，抓紧时间干活。”


    因为闹了不愉快，项目组里气压很低，没人再说话，只剩下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甄珠默默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早已完成的程序界面，突然不想解释了。


    完成任务的甄珠百无聊赖，决定去一趟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却隐约听到有压抑的抽泣。


    甄珠脚步一顿，循着声音走到最里侧的隔间门前。


    “叩叩——”


    她轻轻敲门，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需要帮忙吗？”甄珠柔声问道。


    “不...不用了，谢谢。”


    隔间里传来带着鼻音的回答。


    甄珠没有离开，反而贴近门板：“你还好吗？千万别做傻事。”


    漫长的沉默后，隔间门“咔嗒”一声打开。


    一个扎着朴素马尾、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生，走了出来。


    镜片后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也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甄珠急忙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


    女生摘下眼镜擦拭时，甄珠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几道陈旧的疤痕。


    “谢谢...”女生声音细若蚊蝇，“你是...大三的？”


    “嗯，我叫甄珠。”她点点头，“你是...”


    “我是冯小娟，是杨老师课题组的研究生。”女生突然紧张地抓住甄珠的手腕，“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杨老师！”


    说完，她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快步离开。


    看着学姐离开的背影，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一定跟杨老师有关。


    甄珠洗完手走出卫生间。


    门口竟然站着三个男人，直接把她拦下了。


    “你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