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辞职是你的自由。”


    高书记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威胁。


    “但根据你曾接触的密级，接下来一个月内，你，以及你的实验室所有成员，必须接受最高级别的保密监管。所有通讯、网络活动将受到审计，还有，未经批准不得离境，并需随时配合问询。”


    这几乎等同于软禁和全面监视。


    陆斯年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明天的天气预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袖口。


    “随你便。”


    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向会议室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门口，陆斯年顺手掏出终端，打开语音通讯，语调无波。


    “Siri，订一张一个月后零点，去A国最早一班航班的机票。”


    整个会议室倏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他这是公然摆架子恶心人。


    高书记看着陆斯年远去的背影，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那杯冷掉的茶水都晃了出来，却终究没能再有什么行动。


    权限卡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块被遗弃的黑色垃圾。


    它标志着一段合作的彻底终结。


    也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到来。


    陆斯年回到翠湖别墅时，脸色比平时更冷上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径直走向主控台，一言不发地开始操作。


    调出的却不是往常的代码或设计图，而是几家国际包机公司的服务界面,手指飞快地操作着什么。


    正在帮小呆调试手指灵活度的秦屿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他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豪华公务机的内部图片和天文数字的报价，眼睛瞪得溜圆：“老、老板？您这是……要出门？还得包机？啥重要任务啊这么大阵仗？”


    缩在角落努力练习微笑（虽然效果依旧惊悚）的小呆也好奇地挪了过来，褐色的眼睛眨巴着，歪头看着屏幕：“老板，你要坐大飞机吗？去哪里呀？公务舱不够坐吗？包机好贵的！我数据库显示最低也要十万以上！”


    陆斯年没理他们，继续专注于筛选符合条件的机组和机场。


    秦屿和小呆对视一眼，开始了他们的二重唱猜测。


    秦屿摸着下巴，一脸严肃：“我猜！肯定是老板要去A国谈笔大买卖！涉及几百个亿的那种！必须绝对保密和舒适！”


    “对对对！”


    小呆立刻附和，用力点头——差点把脖子扭了：“老板那么~厉害！肯定是去签很重要的合同！要坐最贵的飞机才配得上身份！”


    她话音刚落，秦屿又换了个思路拍马屁：“或者！是老板终于想通了！要去参加那个什么硅谷顶级富豪的秘密派对？据说那种派对都在私人飞机上开！”


    “派对？”


    小呆歪着头，努力理解：“有很多蛋糕和冰淇淋吗？老板能带点照片回来吗？我就闻闻味道！”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越猜越没边，简直像是在说相声。


    秦屿摸着下巴，表情逐渐离谱：“再不然……老板你是不是在哪个游戏里冲榜冲到了全服第一，游戏公司要请你过去领奖？”


    小呆：“哇！老板打游戏也这么厉害吗！”


    “……”


    这明显是在讽刺他！


    陆斯年被他们吵得脑仁疼，筛选航班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两个活宝，用一种平静无波姿态扔下两颗重磅炸弹。


    “我不再是‘星火’计划的负责人了。”


    “哦，不是负责人了啊……啥？！！”


    秦屿脸上的调侃瞬间凝固，下一秒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不不不不是负责人了？！为什么啊老板？！项目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他仿佛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瞬间黯淡，奖金、项目、跟着大佬混的日子全都飞走了！


    “会有空降的新人接手。”


    陆斯年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空降？！”


    秦屿一听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脸色唰地白了。


    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陆斯年的大腿（幸好陆斯年是坐着）。


    “老板！不要啊老板！带我走！求你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别把我留给空降的领导啊！那是噩梦！绝对是噩梦！”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老板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在的那个实验室，就是被空降的领导折腾得快废了！啥都不懂还瞎指挥！日报周报月报恨不得让你按秒写！报销流程能给你卡三个月！天天开会喊口号！屁大点事都要写风险评估！我的好几个项目就是那么被拖黄了的！老板！救命啊！”


    陆斯年：“……”


    他试图把腿抽出来……未果。


    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大型挂件。


    “我只是出去散心。”他试图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秦屿抱得更紧了。


    “散心也要助理吧？端茶送水订酒店我会啊！老板我很有用的！带上我嘛！”


    陆斯年看着他那副耍赖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点口风。


    “……好吧，有机会的话，我会跟你说。”


    秦屿瞬间停止了干嚎，眼睛一亮：“真的？”


    但随即他又想到什么，看向旁边同样有点懵的小呆。


    “那……那呆祖宗怎么办？新来的人能照顾好她吗？会不会把她格式化了？”


    陆斯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屿。


    “她和我一起走。”


    “啊？一起走？”


    秦屿愣住了，松开手，挠挠头，指着小呆那具精致的3D身体，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是……老板，她……她这能过安检吗？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真人啊？海关那边怎么解释？‘您好，这是我的人形手办，会说话的那种’？”


    不得不说，他的语气相当欠扁。


    “怎么？”


    陆斯年挑眉。


    “她有什么不能过安检的地方吗？”


    “……”


    秦屿愣愣地看着小呆那具栩栩如生，甚至能模拟出细微呼吸起伏的身体，大脑飞速运转——


    这身体虽然逼真得吓人，但内部是精密机械和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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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件，没有血液、没有生物器官、更没有任何违禁品……从技术层面讲，好像……除了过于完美不像真人之外，确实……没什么不能过安检的？


    所以老板的意思是……就这么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扛着个顶级高科技等身手办过海关？！


    秦屿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画面——机场安检口，陆斯年一脸冷漠地推着行李车。


    车上“坐”着笑容完美的小呆，安检员手持扫描仪，滴滴声大作，围着他们绕圈，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觉得到时候被拦下来盘问三小时，顺带A国豪华小黑屋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两百！


    但瞥见老板那副“我说能过就能过，有问题也是你的问题”的绝对自信冰山脸，秦屿把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看来老板这趟“散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低调平凡。


    下一秒，巨大的失落感又淹没了他。


    秦屿猛地哀嚎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不是抱陆斯年，而是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小呆的新身体！


    “哇——呆祖宗！那我岂不是好久都见不到你了！没人陪我吃火锅了！没人听我吐槽老板了！实验室就剩我一个面对空降的妖怪了！我好惨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真情实感，完全忘了怀里是个造价高昂的精密仪器。


    小呆被抱得有点懵，但核心迅速处理了这突如其来的离别情绪。


    她想做出悲伤的表情，甚至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惜，陆斯年还没给她的模拟泪腺的加新的人工泪液。


    于是，小呆只能努力让眼神看起来水汪汪的（靠调整眼部光学反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的电子音效（或许是有点失真）：“秦、秦博士……你别难过……我、我会想你的……等我和老板散心回来，给你带特产……”


    说着，她笨拙地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秦屿的后背。


    当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生怕把他拍骨折了。


    这“感人”的告别场面，让一旁的陆斯年额角青筋微跳。


    他忍无可忍，冷声道：“松手。你把她外壳上的仿生涂层蹭掉了，维修费从你奖金里扣。”


    秦屿瞬间弹开，眼泪汪汪地看着小呆肩膀上那并不存在的“蹭痕”，悲愤交加.


    “老板！你冷酷！你无情！你连最后的告别都不让我圆满！”


    陆斯年懒得理他这戏精行为，直接下达指令：“秦屿，去查一下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关于特殊大型物品托运的最新规定，找到仿生模型或高级人形玩偶的包装要求，还有申报和安检流程。要最详细的。”


    秦屿和小呆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巨大的问号。


    “托……托运？！”


    秦屿的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指着小呆。


    “老板！您是说……要把呆祖宗……像、像行李一样塞进行李舱？！那里又黑又冷还有可能被摔来摔去！不行！绝对不行！我反对！”


    小呆也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虽然她感觉不到冷），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发声模块都带上了颤音：“老、老板！不要把我塞进黑箱子里！我、我怕黑！而且万一被压在其他行李下面怎么办？万一遇到空中乱流我被甩出来撞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