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将怀着感恩的心坚持活下去

作品:《椅国重组家庭

    异常响亮的海浪哗哗声,伴随船体断裂的刺耳金属扭曲声,遥远的尖叫、哭喊声中混杂着祈祷声,还有玻璃破碎的脆响。


    视野天旋地转,海水裹着泥沙瞬间涌入,浑浊的黑色液体遮挡所有光线,眼前只剩浓稠的暗。


    偶尔有漂浮的塑料、木块擦过视线,短暂反射一丝微光。


    我被困在洗手间顶部形成的空气囊中,边缘有水与空气的模糊分界线。黑暗中只能靠触觉感知周围,动物的毛发蹭过脸颊时能隐约看到一团深色轮廓。


    啊,东海啊。


    好久不见。


    听觉变得沉闷,只能听到我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以及东海模糊不清的低沉呜咽声。


    不知道被困了多久,身体泡在水中,持续发冷,皮肤因低温开始发麻。


    外衣外裤都脱掉了,被我毫不留恋地丢弃,现在也成为了船舱内漂浮物的一部分,伴随着偶尔的微小波动,在我身边载浮载沉。


    我的后背抵着船舱的木板,粗糙的木纹蹭着皮肤,东海的身体紧紧贴在我身边,被海水浸湿的毛发像粗糙发硬的湿毛巾,紧贴着才带来一点点微弱的温暖。


    空气囊里的空气又湿又闷,吸进肺里有股咸腥的铁锈味。


    船还在继续缓慢倾斜下沉。


    空气囊的体积慢慢缩小,水与空气的交界线一点点爬升,偶尔有气泡从缝隙里冒出来,在空气囊顶部炸开。


    东海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弱的黄绿光。它在发抖。


    “你也很冷吗?不要睡啊。”我小小声鼓励。


    东海发出细碎的呜咽,用脑袋轻轻拱我。


    周围极度安静,只有海水渗过缝隙的细响,船体偶尔因潮汐轻微受力的“咯吱”声,远处浪声渐远渐轻。


    水温持续带走体温,四肢麻木感加重,几乎失去知觉,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发闷。


    “别睡啊,东海,别睡……等到天亮就退潮了……”我微微张嘴,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


    黑暗中终于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


    窗外浑浊的海水变亮,水线停止上升,甚至微微下降,发出汩汩的水声。


    这是退潮的声音。


    恍惚听到滩涂裸露时的沙沙声,偶尔海鸟的叫声。


    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晨光变亮,能清晰看到侧窗的玻璃裂痕。


    窗外,海面泛着冷光,漂浮着不知名的碎片。


    我要逃出去。


    我缓慢深吸两三口气,屏住呼吸,低头潜入水中寻找白天看到的扳手。


    我的手脚因为低温不受控地发抖,摸舱壁时能感受到泥沙的粗糙颗粒。


    ——找到了。


    砸玻璃时的清脆碎裂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海水流出的哗哗声。


    爬出船舱的瞬间,冷风裹挟着水汽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耳边是海风的呼啸声,东海高兴的狺狺声,和我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手被碎玻璃划破了,碰到海水刺痛着,是活着的感觉。


    我抓住漂浮的木板,东海也很聪明地趴了上去。


    我在船身周围游移着,朝船体破损的方向喊“有人吗?”“谁在里面?”


    没有回答。


    我游近了,抓着碎片敲击,也没有敲击声回应。


    我嗅到死亡的气息。


    半倾覆的船身静静矗立在海面,像黑暗中择人而噬的巨兽。


    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幸存,但我没有能力救援,并且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ASD因为大脑处理通路异常,感官过度敏感,容易对他人情绪过度解读,并往恶意方向归因。


    平时投射在我身上的贪婪、恐惧、杀意,是真的吗?还是我的大脑反馈错误?


    同样是7岁的小孩子,有的小孩因为父母失信没有买汉堡而哭泣着入睡,有的小孩在凌晨的海面上思考人生。


    我是吞噬亲生母亲而生的怪物吗?


    看得懂高等数学很可怕吗?


    我会看账本好像更让你们惊恐?


    我也没有想要被生出来。


    我也想当只人人喜爱的可爱小狗。


    不管我感受到的杀意是真实还是幻觉,我将远离这里。


    再见了,韩国。


    海水依旧冰冷,但划水的动作让身体产生一丝暖意,四肢的麻木感慢慢消退,换成肌肉酸痛。


    东海在我身边游动,深色的毛发在水中格外显眼,偶尔抬头换气,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天空从暗灰变成鱼肚白,能清晰看到海面的波纹,以及远处船只的模糊轮廓。


    白色船体,桅杆上的五星红旗隐约可见。


    阳光逐渐穿透云层,在水面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哎——×××××××!”粗砺的嗓音破开晨雾,尾音带着海风刮过的沙感,“××××××××!××××××××!”


    粗糙但让人安心的声音。


    那时候我还不会中文,看的资料里这个邻居很野蛮很可怕。


    但是拥有超越常人智慧的小怪物无所畏惧。


    小怪物的家也很野蛮。


    换上干爽的衣物,喝着热粥,东海也得到了它的小毯子和食物。我露出对着镜子练习很久的纯真笑容,说出金句:“谢谢,我爱中国。”


    东海也恢复了精神,汪汪叫着,围着我转,站起来用前爪扑我,还舔我的脸。


    “……泰民,泰民?再不醒的话又要亲你了哦~”


    被将太郎推醒的我呆滞了一会儿。


    窗帘拉开了,12月的早晨,天空阴沉沉的,还没有记忆里的那个海上春天明亮。


    “还没醒吗?我亲了哦~”


    伴随带着笑意的声音,薄荷味的吻落在我嘴角,还有贴近我的将太郎咕噜噜作响的肚子。


    “啊,糟糕……”


    我还没表示什么,将太郎就先不好意思地退到了床尾。


    “这个声音,很像退潮的水声……我梦见大海了。”


    “是嘛,泰民想去海边吗?那等到夏天,一起去吧。”


    这是立了个flag吗?好像很不吉利。


    “我还梦见东海亲我。”


    “东海是谁?”将太郎侧头想了一会,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坐回床头,连着被子抱住我,连续亲我的嘴唇和脸,“我很像狗吗?嗯?”


    “不喜欢口水洗脸……狗也不行。”


    我把头侧到一边的时候,门被咣咣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扭开了。


    郑成灿探头进来,和我目光正对。


    “快起床,车来了。楼上的已经乘车先走了。”他又重重敲了两下门强调。


    “来了来了,我起来了!”我大喊大叫,以便显得不心虚。


    将太郎这个没有及时叫我起床的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踱出去了……


    就是他说为了MMA要养精蓄锐不要乱跑,我才没有去找宋银硕。


    因为要养精蓄锐所以他也不会做什么的,一起睡还能相互提醒不会睡过头,我们才一起睡了……结果我睡得比平时沉,他也没有叫我。


    还不如郑成灿。


    我提着裤子冲去洗漱,60秒完成了从上到下的自我清洁,一边束裤带一边冲去电梯。


    电梯已经到了,郑成灿按着下行按钮,将太郎帮我拿着包和冰箱里备好的早饭。


    突然感觉我们像一家三口。


    ……之前好像也有过这个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


    坐上车,总算有空问。


    郑成灿说没有,将太郎说我被签售姐传染了奇怪的麦麸菌。


    “……不,越想越觉得我肯定说过。”我眯起眼睛回忆,真相应该很近了。


    “可能是喝醉的时候吧。”郑成灿嘎嘎笑。


    我盯着他笑出的牙齿看,突然灵光一闪:“啊,是M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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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觉得成灿和银硕像爸爸妈妈。”


    “喝醉了也能记得吗?”郑成灿感叹。


    “泰民下次不要老缠着银硕了,成灿会很为难的。”将太郎嘎嘎笑。


    “啊,你们两个人……”我左右指了指两人,坏心眼地感受到空气紧张起来。


    “你们两个人……笑容有点像。”


    两人发现我只是口头上的恶作剧后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郑成灿坐过来,又把我挤进去,用胳肢窝夹住我的头:“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还犯贱!惩罚!叫爸爸!”


    我边叫将太郎救我边狡辩:“是你自己叫我爸爸的,我只是答应了一下……”


    郑成灿把我夹得更紧了:“快叫!叫两声才行!”


    “你们是小学生吗?”将太郎来救我了,“成灿快放开他,这个还要收利息的吗,两遍……我替泰民叫吧,要听吗?”


    然后成功把郑成灿恶心走了。


    将太郎拿过我装早饭的包递给我:“我们泰民还没吃早饭呢。”一边说一边自己的肚子又在叫,感觉又惨又好笑又让人尊敬。


    为了今天舞台上好看,将太郎昨天中午只吃了一点水煮西兰花不放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打开小包,劝他吃一点:“我有多做一点,真的不吃吗?饿太久会肌损失哦!”


    听到吃的就会来、听到肌损失就会不安的郑成灿,都没有看包里是什么,已经伸手过来:“什么,会肌损失,早饭给我一点!”


    “鸡蛋蔬菜杯和厚蛋烧。”


    我递了一个鸡蛋蔬菜杯给将太郎:“小小一个,吃一个吧,只有鸡蛋和胡萝卜、玉米粒、西兰花碎,盐也没有放,没有火腿没有芝士,只放了一点点黑胡椒调味。”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真可怜。


    将太郎终于勉强接过去的时候,郑成灿已经用小叉子叉走三块厚蛋烧了。真的是吃饭很快的一位哥。


    “这个厚蛋烧也是健康版,只放了牛奶和一点点盐,也没有刷油,不粘锅煎的。——成灿吃三块了,应该还可以?”


    郑成灿吃东西的时候会比较宽容,我就会趁机多叫几次他的名字不带哥,然后窃喜。


    郑成灿说:“没放糖啊,加点糖,牛奶再多一点会比较好。”


    “现在没有营业,意见不被受理。”我转头劝将太郎尝尝,“听到了吧,不甜。”我用小叉子叉起来喂他。


    将太郎勉强吃了,我又递水给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他笑得很羞涩。


    人类真的是很有趣的生物,对我做出亲密直接接触的时候积极又大胆,面对日常生活中的间接接触,却又变得害羞又胆怯。


    “食べてるところを見て満足するから。(看着你吃,我就很满足。)”


    我只是客观陈述,但将太郎听了好像很高兴。


    “你们真是……现在不是早上吗?”郑成灿露出从眼角到脸颊到嘴角,半张脸一起抽搐的鬼畜颜艺。


    然后他又吃了一个蔬菜杯。


    “啊,我的蛋白质!”


    我也是人类,情绪上的满足感并不能阻止能量不足时的肌肉分解。


    我和郑成灿抢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时,听到将太郎感慨:“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我用目光表示疑问。


    将太郎摸摸我的头,眼睛亮亮的:“因为很幸福。”


    因为嘴里有食物,我说话有点含糊:“真停在现在你会后悔的……今天还有好事情的,敬请期待。”


    “哎?是什么?”


    “不是让你准备了日语感言吗?”


    “啊,万一得到新人奖备用的那个?”


    “再拿出来复习一下吧。”


    “哎?哎哎哎?真的吗?泰民为什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哎哎哎?我们泰民好厉害~”


    “你其实没信吧。”


    “没有啊,做梦都想得奖呢k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