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作品:《破案吗?升官那种

    公堂上,林逸之含糊不清的验尸结果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也许林婉儿的死是因她身虚体弱。于是薛灵玥正好借机撤去死者家中的守卫,引这对母子放松警惕。


    卫兵领命而去,待他的身影在暗夜中再看不见了,秦艽才靠过来。


    两人趴在一处,正可将院子和屋中的情形尽收眼底。昏暗劣质的油灯忽明忽暗,勉强照亮一屋子破烂。


    秦艽凑到薛灵玥耳边,悄声道:“这家人穷得叮当响,真把能赚钱的儿媳杀了,靠什么过活?”


    “你别急嘛,”薛灵玥从袖口摸出两块饴糖,悄摸递过去。


    他没立刻接住,迟疑的视线在黑夜中灼灼发亮。


    薛灵玥登时反应过来,压着嗓子拍了他一下,“你嫌我?”


    “......你方才没碰他罢?”秦艽扭捏道。


    薛灵玥一下收回手,那两颗糖都塞进自己嘴里,“爱吃不吃!”


    他又贴过来,低声道:“哪儿敢嫌你,再给我一个?”


    正说着,屋中的母子俩忽然动了。


    “嘘!”薛灵玥猛地捂住秦艽的嘴,“你看他们!”


    两人凑近屋顶掀开的小洞,只见破旧的堂屋里,母子俩掀开炕板,露出一个早熏得漆黑的小洞。


    斜长的影子打在斑驳的墙壁上,那婆子颤巍巍地伸进去一只手,拽出个约巴掌大的包袱。


    她沟壑崎岖的脸上露出森森笑意:“等他们再送银子过来,咱们手里少说也有百两,到时阿娘找人去给你说亲,再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没有!”


    汉子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保儿,你莫要难过,那贱人又不能生养,整日还在外抛头露面,勾搭别人,娘这次保管给你找个安分顾家,能生能养的,你把心思收回来,早早忘了那贱人就是......”她絮絮叨叨,那汉子却不想再听,直接转过身去。


    他闷声道:“您早些安置罢。”


    桌上细弱的火苗颤了颤,狭窄破旧的屋内更昏暗几分,婆子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紧盯着门边的儿子,“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连你亲娘说话都不想听了?”


    他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老母,脸上的神情颇为不耐:“您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还要我怎么样?”


    “你要真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当初就不该娶那贱人!”婆子枯干的手紧攥着银子,“她一个妇道人家,赚得银钱不往家拿,都花在外头,那指不定在外面养了什么野汉子,风流快活地给你戴绿帽子呢!你年轻看不透,可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她已经死了,您还提这些做什么。”他双肩颓然地垮了下去,仿佛脖子有千金之重,“明日我会亲自去城外拿银子,您安心在家等着便是。”


    婆子放软了语气:“这便是了,保儿,娘不会害你的,娘都是为了你好啊......”


    汉子没有应声,沉默地拉开两扇摇摇欲坠的门,自径出去,“砰”得踹开隔壁的房门,进屋便仰面倒在炕上,昏昏睡去。


    二人收回视线,嘱咐卫兵盯仔细些,起身悄声回衙。


    夜色迷蒙,月下的街道空荡寂寥,府衙门口高悬着两只灯笼,在风中轻摇。


    快步走入大门,撞见林逸之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怎么样?”薛灵玥开口道。


    林逸之擦擦眼角的泪,“你们派人送回来的东西是荆芥,死者先吃了掺有大黄的点心,而后服下荆芥茶,二者相克凶恶,必然暴泄不止,一命呜呼。”


    “这下疑犯的身份确定了!”薛灵玥高兴地锤了一下拳头,“咱们去看看傅茂亭!”


    府衙后堂的厢房内,一灯如豆,暖光融融。


    傅茂亭神色平静的端坐房中,似乎对薛灵玥等人的到来并不意外。因此前林婉儿死因性质不明,薛灵玥并未将她直接下狱,而是请人在衙门中严格看管。


    “傅家主,死者家人说得工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瞧你在堂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薛灵玥一进屋便大咧咧坐下,开门见山。


    傅茂亭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叹道:“你果真慧眼如炬,婉娘是我手下最出色的绣娘,平日我有些私人的活计,也会出高价请她来做,一来二去,婉娘也攒下些家底。可她家的郎君与家婆悭吝不堪,贪得无厌,简直比吸血的蚂蟥更甚!故而婉娘便将大部分银钱存在我的票号里,留做日后生活之用。她今日突发意外,这些熬红眼睛赚来的银钱,我实在不想叫他们得了去,便没有言明。”


    “那这些银子你打算怎么办?”薛灵玥抬头看着傅茂亭,眼神直白而纯粹,“我还听闻你想为婉娘单独开铺立户,我相信傅家主的为人,但悠悠众口,难免偏颇。眼下你的嫌疑无法洗清,也许对方就是冲着这点来的。”


    傅茂亭一下变了脸色,猛地站起,险些撞翻了桌上的茶盏,“你是说婉娘是为我而死?”


    “我只是推测,她死了,你的生意就少一份助力,”薛灵玥坦言道:“不说北境内外,单就是叶州城里,也有人不希望月裳阁做大罢?”


    傅茂亭有些失魂,“婉娘的母亲与幼妹还在云州,我本打算再贴些银钱,一并寄回给她们的。可若真像你说的,是有人刻意谋害,那我身边的人,岂不是......”


    “你身边的丫鬟小厮我都派人审过,没有异常,身体也都好好的。”薛灵玥手指摩挲着杯沿儿,杏眼变得冷厉:“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与你不和?”


    傅茂亭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曾,近日的生意都十分顺遂,我打算为婉娘新开铺子的事情也只有月裳阁的几个老人知道,都是跟在我身边许多年的。”


    “那你将今日之事从头给我讲一遍,一定事无巨细。”薛灵玥道。


    月上中天,浮云缥缈。


    屋中灯烛摇曳,照得一室生辉。两人对坐桌前,言辞往来间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门外传来一阵极低的脚步声。薛灵玥耳尖一动,认出来人的身份。


    对案情,她心中已有大概的推论,只待明日将与张保接头的人抓了,一查便知。但想起今日在城中的见闻,薛灵玥到底按捺不住,又不解道:“我瞧叶州城中许多人对月裳阁颇有微词,但每日光顾的女郎却不少,这是为何?”


    傅茂亭叹了口气,“这是因为我开成衣铺子与他人不同,女郎的生意,我便只招女子,再得力的管事和账房,只要是男子,我都不会放到月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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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上任职。故而铺子刚开时,旁人许多流言蜚语,有觉得我不怀好意的,有说我偏私短视的......”


    “原来竟是这样。”薛灵玥不禁喃喃自语。


    她想起在兖州时苏宝珠因女学而谈起的那番话。女子之间的相互帮助本是顺应天理,但极易被有心之人利用,若要长远考虑,不如循序渐进,温水烧灶。


    可这样又太过漫长了。途中的阻力如崇山峻岭,因为他们知道女子一旦团结起来,将会有多么强大。她们一样可以做得很好,甚至比男子还要出色,这是不为大多数男子所容的。


    他们惧怕女子的力量,畏怯她们的反抗,只有将她们困于后宅,忙于生养抚育,碌碌一生,才能让他们得到片刻安心的喘息。


    更可恶胆寒,深感不幸的是许多女子的“背叛”,她失去了挣扎出桎梏的渴望,甘心情愿被驯服成男子的禁脔。


    张保的老母就是这样的人,贪财害命,杀死的何止是林婉儿。


    她们化做那群伥鬼的帮凶,扼杀旁人的羽翼,看到她们也像自己一样囚笼终身,堙灭掉最后一丝希望,她们便可以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这样的选择是没错的,是最安全的。


    思及此处,薛灵玥心头惴惴,“傅家主早些安置罢,我想这案子明日便可有个交代了。”


    傅茂亭立刻起身行礼,“惠君在此,多谢薛校尉了。”


    与她告别,薛灵玥起身拉开门扉。洁白如水的月光倾洒在庭院中央,树影婆娑处,新开的蔷薇盛放出暗香,阵阵袭来。


    秦艽颀长的身影挺拔如松,稳步站在廊下,皎洁的月色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清俊。


    见她出来,他唇角倏地弯起,迎前一步,握住薛灵玥的手,柔声道:“可还顺利?”


    “嗯。”薛灵玥兴致不高,只应了一声,回握住他温热的大掌,慢慢朝院外走去。


    察觉到她的情绪,秦艽一怔,眉头紧蹙,慌忙侧身去看她的表情,“可是她不愿意说?还是——”


    “没有,”薛灵玥怕他多想,连忙捏了捏他的手,嘴唇紧抿,耷拉着脑袋道:“我就是有点累了。”


    他这下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许多:“早预备着呢,刚给你下了碗小馄饨,去尝尝?”


    秦艽这么说,一定是他亲自下厨。不想负了他的心意,薛灵玥打起精神,用力地“嗯”了一声,撒娇似地拽着手晃晃他的胳膊,嬉笑道:“那快点走,我都饿死了!”


    入夜的府衙格外清净,只有巡夜的士兵几人成列,匆匆而过。


    快步走近灶房,远远便看到其间白气蒸腾,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芫荽清新的气味儿,勾得薛灵玥眼睛都亮了。


    她仔细一看,迷蒙的热气中,林逸之大汗淋漓地站在另一口灶台边上,左手攥着一个破口的蛋壳,右手正举着铲子一通乱划,好像在和锅里的东西打架。


    秦艽一惊,连忙蹿进屋去,掀开锅盖,见自己那两锅东西都好好的,才长舒一口气。


    这一串动作惹得林逸之嫌弃地瞥他:“君子不齿嗟来之食,我自己会做!”


    薛灵玥凑过去一看,蛋已经被戳成了几块碎渣,她哂笑道:“呦,林大哥您跟鸡蛋比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