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们低估了试炼的压力，当黑夜混淆着寂静的时候，所有人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外面的月亮慢慢爬过一圈，原本照在桂煦灵脸上的月光慢慢移到了角落，而一道黑雾却悄然出现在桂煦灵胸前。


    黑雾盯着桂煦灵的脸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身份。“怎么感觉她身上的味道有些复杂？难道除了月亮还有别的人找她了？”


    它又散开覆盖到她全身，却好像发现没有别的气息了。


    “难道是我的错觉？管他的。”


    自言自语完，黑雾逐渐凝聚近乎有了实体一般，其中有一缕细细的烟雾悄悄飘向桂煦灵的太阳穴，逐渐隐没不见。


    做完这些，黑雾又心情很好似地散开，消失得悄无声息。


    ……


    第二天早上，桂煦灵是被窗外阳光刺醒的，在几番遮挡无果后，有些烦躁地坐起身来。


    她看着眼前被阳光照亮的豪华房间和床上散乱的被子，脑子开始重启消化一切。


    想到昨晚，她立刻理了理衣服下床，凑到梳妆镜面前张嘴翘起舌头。果然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蓝色印记。


    她手一甩，准备拿出黄纸临摹一下，才发觉自己身上除了和月影森林联系的那张黄纸以外，一张都没有了，只能先作罢。


    看来得找时间去寻找符纸替代品才行。这次副本能靠帕埃翁和感情牌，下一次可没那么幸运了。她还记得第一个试炼里面被隐纱都追着跑的时候，要是没有符，估计直接去见牛头马面了吧。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符纸，突然打算和艾莉娅说一声，她见到艾蒂娅了，虽然是在幻境中。


    桂煦灵凝气逐渐调动周围的灵力。果然，虽然这的灵力有些差别，不仅“灵力”浑厚，好像还本来就带着属性？这倒是方便修炼了，不像原来的世界，需要他们自己去吸收炼化与自己灵根相似的灵力。


    但是无论她怎么运气，手中的符就是没有反应。桂煦灵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灵力顺着符文的纹路一寸寸检查，却没发现问题。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遍，依然毫无反应。一点点淡淡的不安感爬上心头，她收起了手中的符纸，打算找到符纸材料再试试，难道是自己的符法出问题了？


    于是她感受着阳光暖洋洋照耀的感觉，又仔细运了一遍功，问题没发现，却发现丹田处出现了一个还没凝聚成实体的红金色小球。


    看着自己丹田中红金色越发的耀眼，桂煦灵心中有个猜测——这个就是她的金丹！也就是说，她可能马上就要进入金丹期了！


    这一好消息让她心中忍不住地雀跃，短暂的忘记了烦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金丹，正好赶上宗门大比，她一定能成为修真界天才，成为第一个比剑修厉害的符修的！


    但一想到宗门大比，她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能活着已经不错，更别说推翻什么新神统治，回去参加宗门大比。


    说不好等她回去，师姐都快成仙了。


    桂煦灵又看向了窗外，落地窗很透亮，看得出城堡是在山上，城镇的一切尽收眼底。


    奇怪的建筑群，彩色头发和眼睛的人们，充满了浓郁香味的街道。一切的一切让她感觉其实现在也是在试炼中，只不过没什么危险，不会有莫名其妙的身份，但依旧回不了家。


    要是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推开了房门。


    “吱呀”


    似乎是因为听见了房门的动静，女仆又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低着头等了一下，然后带着她往前走，绕了一会就到了餐厅。


    帕埃翁和纳修斯已经坐着吃了起来，盘子里面盛着一块巴掌大的煎肉，看起来像是鱼的。鱼肉上面淋着酱汁，底下是一片大大的叶子，整体散发出一股香柠混合着河鲜鲜美的味道。


    这股香味勾的桂煦灵咽了咽口水，她已经辟谷一段时间了，师傅也不准他们吃食物。这诱人的一切摆在眼前，冒着热气，让她嘴边拒绝的话转了一圈回到了肚子里，自然地下在了那个空位。


    “你睡得可真够久的，比帕埃翁起得还晚。”


    纳修斯一边用刀接着鱼肉，一边说道。


    桂煦灵也不想一大早就和这个幼稚鬼拌嘴，脸上挂着伤心的表情看着他，说了句：“抱歉，昨天有点太累了。”


    纳修斯没想到她不仅没说自己，反而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两个试炼隔的时间……短，很正常。”


    帕埃翁一边享受着鲜美的鱼肉，一边看着纳修斯被桂煦灵演得团团转。桂煦灵仔细观察完纳修斯是怎么用刀叉后就不再看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嘴中。


    鱼肉鲜美滑嫩，似乎自带柠檬的清香，在微微焦的表皮中更是激发绽放。而叶子的清香也为醇厚的酱汁带出一丝轻盈，让桂煦灵又切下一块放入口中。


    “好吃吧，”帕埃翁有些自豪地看着她，“这可是大魔导士才会吃的，今儿带你们尝尝。”


    桂煦灵点点头表示完全赞同，纳修斯虽然爱吃，但还是更喜欢狮鹫胸排配雷霆酱，嚷嚷着明早要吃这个。帕埃翁则一副“野猪吃不了细糠”的表情看向他。


    “这些试炼我们还能进去吗？或者有没有什么道具是可以和试炼里面的人沟通的？”


    桂煦灵想起早上失败的符纸开口问道，纳修斯却一脸奇怪地看着她：“那是试炼啊，是假的。”


    帕埃翁也点点头：“他们不是真实的，类似根据古老的种族衍生出来的。更专业的说法其实叫做副本，试炼只不过是教廷的说法而已。副本嘛，顾名思义，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说完他优雅地擦擦嘴：“就像你第一次经历的独角兽副本。难不成独角兽真的是个傲慢自负的家伙？”


    两人自然的表情和语言让桂煦灵震惊地几乎停止了咀嚼，满脑子都是他们又在开什么玩笑？


    她对帕埃翁勉强地笑了笑：“纳修斯逗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


    帕埃翁也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我可没逗你。副本不是真的，所以会有很多人即使通过了副本精神也变得不太正常，疯疯癫癫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她确定艾莉娅她们一定不是假的，要不怎么会在雾泽海里面帮她呢？


    她又机械地吃了一块鱼肉：“那我们有可能在外面和里面的人沟通吗？”


    帕埃翁思考了一下：“不可能，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环境吧，永远都有人在里面，而他们只不过是为了刁难参与者产生的幻象而已，根本没有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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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艾琳怎么解释？最后还是她献祭自己救的我们呀？还有纳修斯，我知道美人鱼的故事不是上个试炼独角兽给我说的吗，你当时就在旁边啊？”


    纳修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不是后面遇到帕埃翁他给我们讲的吗？我们刚开始还以为美人鱼的故事会和海洋争霸有关呢。”


    桂煦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帕埃翁也出现了一丝担忧看着她：“你没事吧？两个副本确实容易精神混乱。艾琳的话，你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特殊剧情。你之前做的选择会让你解锁这个结局的副本，换别人做一样的选择也是这个结局。”


    桂煦灵没有说话，默默地吃完了最后一块鱼肉，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哎呀，可能真的是压力太大了一点，吃完好多了。”


    纳修斯看着她这样还是有点不放心，通过副本后疯掉的人不计其数，桂煦灵本身年龄看着也不大，要是疯掉了，卷轴肯定会打死他的。


    “你要不再去休息一下吧，晚上喊管家做狮鹫胸排配雷霆酱，保你吃完就好！”


    桂煦灵笑着摇摇头，表情有些调皮：“没事，我刚刚可能没睡醒，和梦混了。我昨晚做梦梦到独角兽了，但就这样承认有些丢脸。”


    这个借口经不起细想，按理说也就骗骗纳修斯，可是帕埃翁也没说什么，好像也接受这个说辞一般。


    她脸上还是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指尖却冰得吓人，只能死死绞住手指去压下心中的恍然。


    “哦，对了，帕埃翁，你知道哪里有和这种纸相像的材料吗？”


    桂煦灵拿出那张仅剩的符递给帕埃翁，得到的却仍然是否定的回答。


    “不过你可以试试我们这的卷轴，毕竟东阳的东西我们这可没有。除非几万年前短暂交互的老物件，可能在教廷或者哪个老家族有收藏吧。”


    她叹口气，果然如此，看来只能试试这边的材料了，希望能在下一次副本来之前找到。


    “对了，下一次副本是什么时候？”


    帕埃翁笑了笑：“没事，你先去准备吧。我们现在是在雷若名下，所以可以不那么着急地参加，保证每星期有一次就行了。”


    说着他准备离开餐厅，只留下个背影：“我去和我的老朋友聊聊天，你要去集市的话让纳修斯陪你吧，钱找管家要就行，记得穿上次给你的衣袍，能买的东西多一些。”


    声音慢慢远去，餐厅只剩下了桂煦灵和纳修斯。


    “那你下午陪我去吧。”


    “凭什么，要去你自己去！”


    “求求你啦，我对这又不太熟，刚刚又做了噩梦，和你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这话桂煦灵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一地，纳修斯却很受用：“行吧，你出去的时候直接叫我好了。”


    “谢谢伊格殿下！”


    这一句直接让纳修斯脸红，一边说着“不要这样叫我”，一边有些逃避地离开了餐厅。


    桂煦灵因为昨晚和今早一系列事情，身体没恢复完全，对契约的控制还不能像之前那样霸道。不过也让她意外发现了，这小子硬的不吃吃软的，哄两句就乖乖听话了，就是过程有点恶心，还是少用吧。


    想着她也离开了餐厅，这回女仆没有出现，于是她想了想决定回房间修炼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