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到潇湘馆时，林黛玉刚拿到他让贾琏送过来的礼物。


    不算多。


    但软榻上的小几上还是摆满了的。


    “怎么样，林姑娘还看得入眼吗？”


    林黛玉回身看去，就见顾澈难得的牵着养在他那里的大头过来，便也不理他的话，而是招手唤着大头过来，一边揉搓着狗头，一边让紫鹃去牵了小骨来，而后才对着顾澈道：“难得你倒是想带上它来，它被你养着倒是可怜得很。”


    顾澈刮了刮鼻子，也坐到软榻上，自己倒了杯茶水，笑道：“它被伺候得跟个大爷似的，好吃的好玩儿的一个不少，哪里就委屈着它了。”


    两人说着话，小骨也冲了进来，见着不常来的“老伙伴”凑在林黛玉跟前撒娇，也跟着凑了过去，用头拱来拱去。


    “小骨，过来。”顾澈见林黛玉闹得手上也沾了口水，有心帮忙解围，哪知小骨对他不屑一顾，转了个身，只留了个屁股冲着他，仍是朝着林黛玉那边使劲。


    顾澈见状，啧啧出声，“难不成我就这么不招待见？”


    “我们家姑娘平日里常陪着它玩耍一会子，它自然是亲我们姑娘了。等以后侯爷和他相处得多了些，那也是要亲近的。”


    “紫鹃这话就错了。”林黛玉摇摇头，道：“想要它和顾公子关系好些，那也得要顾公子不去捉弄它才行。”


    “我何时作弄它了。”


    顾澈说完话，就伸出手去，一只狗一个尾巴，抓了两下。


    两人两狗玩笑了一会子，小几上顾澈送来的东西也都收拾了干净。紫鹃等人见他们二人似乎是有话要说，互相看了一眼，摆好了茶水点心，就也退了出去，小心关上门，在外面守好。


    “诶。”顾澈看屋里人出去了，林黛玉却是又不说话了，心里知道他们如今关系不同以往，她难免还有些不适应、不自在，便只伸手抓了林黛玉衣袖，连手腕也没敢碰，而后又转移话替道：“上次我和你说得金玉良缘的事情，你可还记得？虽然如今他们两个也碍不着你什么，但是……你懂得的，这事儿我还是得做，所以，我想要给贾宝玉下一点药，让他身体弱上一阵子，你觉得怎么样？”


    林黛玉抿了抿唇，道：“这件事，你做主就好。只是不要脏了你自己的手。”


    顾澈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你放心，这药是我从系统里兑换的，还让甄老太医也看过了，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就是让他虚弱些时日而已。”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林黛玉瞪了他一眼，却不说贾宝玉，只是对着顾澈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难不成你是个会无缘无故害人的人？”


    顾澈挑了挑眉，环起胳膊，仰靠在软榻上，不以为意道：“也说不准啊，说不定，我就是会呢。你知道的，我是不喜欢他的，更何况，那书你也看了，我的想法你可知道，说不定我就把他当成什么NPC了呢？就算是把他怎么样，那也不能算是害人吧？”


    “那你就去换一副药好了，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我还会管着你？你有着这个系统，做什么都无知无觉的，你又不在乎这里，就算是给所有人都药死了，谁还能说你什么呢。”


    顾澈愣了一下，眼睛好像都亮了起来，叹道：“这可不是一个好办法吗？要是能这样，我还辛辛苦苦经营这些，完成任务做什么？”


    林黛玉原只是随口反驳他，哪里知道顾澈倒是认真了起来，立时反握住他的手腕，道：“你可不许这么做！想都不要想。”


    顾澈见她急了，哪里还会继续逗闹，忙笑道：“我一个道德感这么强，连‘偷’这样的小恶都不愿意做的人，哪里会那样做？不过是浑说一句，你倒是当真了。”


    林黛玉啐了他一口，道：“分明是你自己要当真，如今倒是反过来要怪我。”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吓到我们林姑娘了。”


    林黛玉啐了他一口，扭过头，只道：“不正经。谁和你，你啊我的。”


    “是，哪有什么你我，是我说错话了，林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顾澈认错态度良好，他可不愿意这个时候得罪了林黛玉，被赶出门去，毕竟，这也是他最后一天休假了，明天就要进宫读书去了，他是打算窝在潇湘馆，和林黛玉说话的。


    因此，他也不再提刚刚那些事情，而是又说起了铺子的进展来，“咱们的书铺这月底开张，那些书这几天就能印制出来，到时候，我来府里接你出去逛逛。说起来，如今咱们的身份过了明路，也还是很有些好处的，以后你也不用藏着掖着的出门了。而且，这一次还是要卖你父亲的书稿，你能亲眼去看看，也是很有意义的。”


    “能够出去看看，那自然是好的。也不论是否是要卖我父亲的文稿，只是能光明正大出门，也是好事。”林黛玉顿了顿，又道：“我这里的奶茶也研究得差不多了，你可让人装点好铺面了？”


    “当然，那个铺子正好在书铺对面，到时候还能互相引流。你记得取些好听的名字，雅致些才好，让那些书生、姑娘一听就能喜欢。”


    “这是自……”


    “嗷嗷嗷，嗷嗷嗷！”


    “嗷呜！”


    林黛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狗叫声打断，“外面怎么了？”


    门被轻轻推开，晴雯走了进来，眉头皱得很紧，道：“是二太太，带着一伙人往怡红院去了，瞧着像是你要去抓什么人。”


    “抓人？”


    顾澈沉声问道：“你们家二奶奶呢？可有跟着一起？是只要去怡红院吗？”


    “却是没看见二奶奶，只有二太太身边的周瑞家的，带着一群婆子跟着一起。至于要不要去姑娘们院子，奴婢却不知道。”


    “让紫鹃出去看看。”顾澈抿唇道：“你先别出潇湘馆了，给你们家姑娘守好门户，我过去看看。”


    “是。”


    顾澈刚起身，就被林黛玉抓住了衣角，道：“你等等我。”


    “你，要不还是……”


    “我也不是那不知世事的人，这园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总是要知道的，如今咱们既然有办法过去，为何我不能去？”


    “也罢。”顾澈见状，自然点头，亲手帮她穿好了隐身披风，两个人就瞬移去了怡红院。


    *


    “下作的小娼妇，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能帮我看着些宝玉，看看！给我看成个什么了！只怕你自己就是个狐媚惑人的，只是在我面前装样子！好好的爷们儿，竟是都让你们给带坏了！”


    “去，把袭人的屋子、其他丫鬟的屋子都给我仔仔细细搜一搜，看看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叮！检测到新的兑换物！建议收集新兑换物：抄捡大观园关键物品绣春囊。】


    【此物建议兑换积分：50000】


    【任务非强制性。】


    王夫人的声音和系统提示音一同想起。


    顾澈和林黛玉进门时，屋内的丫鬟跪了一地，贾宝玉站在墙角，连话也不敢说，王夫人软榻上，看着屋内的人，一脸嫌恶。


    “去给我好好搜搜！宝玉身边很用不起这样的小娼妇们！若有不干净的，都一并撵出去！”


    顾澈见状，先叹了口气，拉着林黛玉到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取了一根毫毛出来，化作一个婆子的模样，送她去了荣庆堂，将这里的事情告诉贾母。


    屋里面到处都是哭声，袭人、奢悦等人跪坐在地上，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是期期艾艾地看向贾宝玉。


    后者呢？


    低着头，既不敢去看那些丫鬟，也不敢去看王夫人。


    顾澈只觉得这场戏未免索然无味了些，他可不担心贾宝玉的丫鬟要如何处置，他只要今天的事情传不出贾府去就好，毕竟林黛玉可还没搬出去呢，总不能被这种事情沾染上。


    林黛玉见顾澈不说话，只是皱眉，便问道：“想什么呢？”


    顾澈苦笑一声，道：“我只是在想，今儿这事儿，别是因我而起。只不过，我当初虽然让王熙凤将想法子这袭人撵出去，可是却也叮嘱了她，不许闹得人尽皆知。我原还以为她是个十分牢靠的，这种事情办起来该是得心应手才是，哪里知道今日竟是只有你这二舅母来了。今天这事情既然只有她在，若是不闹得人仰马翻，满府皆知，那也就不是她了。”


    “而且，”他看了看王夫人扔在地上的香囊，道：“你也看过书了，这个剧情也提前了太多了，和原来的却别也大。实在是诡异得很。”


    “凤姐姐倒不像是不会办事的让人，今天的事，定然有别的缘故。只怕，她都未必知道。”


    两个人讲了会儿小话，那边去搜查的婆子们也回来了，手里拿着的东西既有贾宝玉的汗巾子、香囊，又有些肚兜、内衣等物。其实这些丫鬟本就是伺候贾宝玉的，就算房间里有些东西，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可王夫人的性子就是这样，既然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了事情“真相”，哪里还会管你合理不合理，既然搜出了这些东西，自然就是不干净的，看见摆出来的那些物件而，就又立刻叫嚷开了，直叫那些婆子，把这些丫鬟全部拿下，只留下小衣裳遣送回家。


    那些东西被扔出来时，林黛玉扫到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她虽然过来查看事情，可是也还不想看这些东西。


    顾澈见状，直接伸手连着她下面的椅子，都端了起来，让她背靠着王夫人等人，坐在了自己对面。而且，又特意“不小心”没有“轻拿轻放”，反而弄出了些声音。


    “什么动静！”


    顾澈想了想，又将手里的茶碗扔了出去。


    “你是要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嗯。”顾澈笑道：“你那二舅母不是最信佛的吗？咱们用这方式吓她一吓怎么样？”


    “虽然促狭了些，但也算是出其不意，是个好方法。”


    林黛玉话音刚落，就被顾澈递了个不知道谁放在桌上的针黹盒子在手里，又抬抬头，示意她扔出去，又嘱咐道：“不用回身，就这么扔，扔远些，不怕砸到人，砸不伤他们，而且这屋里的人，也没几个冤枉的，随便你砸到谁都行。”


    “胡说，二表哥身边的丫鬟虽然是……但也不该被随意损伤。”但她话虽然这么说，却也还是照着顾澈的说法做了，并没回身直接扔了出去，这样的物件，毕竟，的确是砸不伤人。


    “诶哟，谁，谁在那儿！”


    居然是王夫人的声音，林黛玉有些惊讶，回过头去，只见王夫人已经站起身来，脸上的怒色消了大半，如今倒是惊恐更多一些。


    “林姑娘，手劲儿不错，准头也好，扔这么远，还能打中目标，而且，还是主要目标。难不成，待林姑娘身体好一些后，还能弄个体育健将当当？”


    顾澈如今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他这么做也只是灵机一动，但如今细细想来，只怕今天的事情，下人主要说的事情，定然不会是贾宝玉的风流韵事，而是怡红院闹鬼了。


    这屋子里的几个婆子丫鬟，都是亲眼见着这些物件儿凭空被摔了出来的，那些动静也是无缘无故闹出来的。


    “太太，那个椅子，也被换了地方。”周瑞家的说起话来，声音还有些颤动，“太太，可别是闹鬼了吧。”


    贾宝玉见状，好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颤颤巍巍上钱，说道：“不是，不是闹鬼，太太不知道，我这房子里是有神仙的。从前，‘她’还专门指点过我呢。”


    他想到这些，又看着跪了一屋子的丫鬟，好像终于有了情绪一般，大哭出声，也不知道是在对着谁说话，便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能听那仙子的话，哪里还会有今日的事情？”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可别是让那鬼上了身吧。”若是以往，王夫人定然是要相信有神仙指点贾宝玉，毕竟在她心里，他的儿子，那是衔玉而生的，有着大造化，能有神仙指点，那也是正常事。


    但今天她就在这里坐着，又是屋子里唯一一个被东西砸到身上的人，又哪里会相信是神仙显灵呢？


    如果是神仙在此，却又只独独砸她一人，岂不是说她是被惩罚的那一个吗？


    故而，她见贾宝玉哭成这个样子，竟是只忙着要人去请大夫，又要人去清虚观找那“老神仙”过来，给府里驱邪。


    顾澈见屋里乱成这一团，也不再另外找时机，取出药丸，就走到了贾宝玉跟前，直接趁着他张嘴哭诉时，将那药丸顺势送了进去。


    “今天这事儿，倒是正好，如此，就算是贾宝玉生病了，那王夫人也怪不到别人身上去，这次的祸事，可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林黛玉叹了口气道：“如此，咱们就走罢，一会儿外祖母和凤姐姐来了，自然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希望吧。”顾澈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在原著中的绣春囊，想了想，走过去，伸手拿了过来，揣在了怀里。他这样去拿这东西，心里也有几分尴尬，自然也就没注意，林黛玉正巧看见了他的动作。


    顾澈和林黛玉回了房间，去打探消息的紫鹃还未回来。


    “这是怎么了？”顾澈一回来，就把那绣春囊放进了积分商城，再回过身去找林黛玉商量事情时，却见林黛玉沉着一张脸，独自喝茶。


    “你，你刚刚……”林黛玉看着他本事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扭过身去，把话咽了回去，而是道：“没什么。”


    好在顾澈也不是什么“钢铁直男”，好歹情商还算是不错，想着林黛玉的神色，还有刚刚的眼神，如今又支支吾吾，不愿说话，心里就明白了，忙解释道：“那个东西，比贾琏的玉佩还值钱呢，50000积分，怎么样，这性价比可是高多了？”


    林黛玉冷哼了一声，虽然仍不理会他，但脸色却是好多了，还让雪雁将小骨、大头送了进来，又让人准备好了他们两个的零食、玩具，看这架势，倒是想要好好逗弄一回才行。


    顾澈见状，也顺势加入了进来。


    其实他从积分商城兑换的两只哈士奇，并不是网上那种很蠢笨的狗，反而是有心眼得很，尤其是最会争宠，也最会看人眼色。


    如今见两个主人手里都有好东西，更是懂得了“雨露均沾”，交替着和顾、林二人玩耍，有时还会挑衅对方，给自己争夺更多的零食。


    紫鹃就是在他们二人手里的零食消耗殆尽时，回了潇湘馆。


    “回姑娘和侯爷，奴婢去打听了一圈，但消息却也并不详尽，只是听说今天周瑞家的本是去怡红院替太太送什么东西，但走到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进门，就又回去了，之后，没多大的功夫二太太就带着人去了怡红院了。”


    顾澈点点头，随后对着林黛玉道：“果然是和……很不一样了。”


    虽然紫鹃得来的消息不全，但加上他们的见闻，也很能串联起全部的故事线，只怕那个绣春囊是在怡红院门前被捡到的，捡到的人变了，地点也变了，没有大房的参与，周瑞家的直接交给了王夫人，且目标又直指怡红院，那王夫人自然就不会奔着别的地方去，也不会去找别人处置。


    “现在外面如何了？可还有什么别的风声？”


    紫鹃没有进怡红院里去，自然不知道里面的状况。只是她在贾家这么多年，对于贾府里的这些主子多少都是了解的，王夫人这样的架势，直奔着怡红院去，只怕不会是什么小事，而顾澈又这样问她，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只是终究不敢做实，她也就只是如实将打听来的话说了出来。


    “只是听说怡红院闹了……鬼了，又听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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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院子里的丫鬟手脚不干净，不止有人偷盗宝二爷的东西，还有人和当初的马道婆联合起来陷害宝玉，说当初的事情还未除干净，所以把怡红院里的丫鬟撵出去了大半。如今倒是二太太身边的玉钏、老太太身边的玻璃被留下来照顾宝二爷了。”


    “还有，听说宝二爷被害得又起不来身了，如今老太太、太太都在那儿守着，只怕一会儿姑娘们也又要过去了。”


    顾澈点点头，取了几两银子给紫鹃，又笑道：“好丫头，外面的情况你要盯紧了，如今你姑娘这院子里，只有你在这府里是根基深的，有什么消息都多少探听着些。”


    “是，多些侯爷赏。”


    见紫鹃几人又退了出去，林黛玉便问道：“如今事情已经按着你的设想来了，接下来呢？可是找好了和尚、道士了？”


    “放心，之前系统给的‘毫毛’奖励还有，我到时候变出来一个就是了，保准看起来就是仙风道骨的，让人信服。”


    “你心里有数就好。”林黛玉笑了笑，随后又叹气道：“只可惜这府上又闹了起来，我倒是不好和你出去了。”


    “这有什么相干？贾宝玉病他的，你又不能治病，我只说要带你出去作耍，他们还能拦着不成？就算你那二舅母有心拦着，那贾政胆小的样子，定然也是不肯的。”


    *


    文华殿。


    顾澈借着身体不舒服，又因为赐婚的旨意，好好在家休息了几日，这日才又进宫读书。


    他原先就不喜欢读这些四书五经，这几日又懒散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更是觉得好像是长了草一样，只觉得难以坚持。


    那先生或许也知道顾澈在这里留不太长的时间，又或是知道他身体刚好，见他如此，竟是也不为难他，反而让他得了几分自由，在无聊时，能够神游太空。


    当然，他也不是当真在浪费时间，而是在系统内，拼着他得来的回梦碎片。


    虽然他还是不确定这些东西能做何用，现在系统也只是给他发放奖励，丝毫不告诉他多余的，让这些回梦碎片相对于其他奖励来说，看起来颇有些鸡肋。但最初999的话他还记着，他自己心里也有中直觉，这东西未来定然是有大作用。


    故而，他也就总是在这样无趣的时候，动手拼上一拼。


    这是个需要耐心的活计。


    顾澈拼着拼着，就完全入了神，直到午休了，竟也没察觉。


    “表兄这是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事儿。”顾澈回头，看了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胖手，对着这双手的主人笑道：“八弟怎么还没走？”


    “这不是喊着表兄一起去用膳吗？表兄长久不来了，怕是不清楚，昨儿父皇才下了旨意，让后宫中人，不得随意遣人来文华殿，所以今儿你可是没有母后的小灶可以吃了。”他说着，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道：“当然，贤德妃的小灶也没了。”


    “如此也好，虽然没了口福，但膳房的菜色也还不错。”他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赵景明，道：“老七，一起吧。”


    八皇子撇了撇嘴道：“七哥没胃口呢。再说了，他啊，可不止是从昨天起才没了贤德妃娘娘宫里的小灶的。哼，本来也不是什么亲生母子，巴结了又有什么用呢。”


    顾澈那日进宫谢恩，就知道了这两位皇子当日的恩怨，可他没兴趣掺和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当初这两人之间的是非，只是看着七皇子那副样子，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将人丢下来，就只当作还不知他们俩的矛盾，笑道：“没胃口也要吃些，不然下午怎么熬呢？”


    他说着，就走了过去，一手拉着八皇子的胳膊，一手拦着七皇子的肩膀，将两人一起带去吃了点午饭，一边吃一边吐槽，这皇家子弟，心里弯弯绕绕未免太多，这才多大年纪，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只是想想都觉得心里面累得慌。


    好容易又在这文华殿里熬了两日，才又到了休沐日。


    顾澈这日一早就让人套了马车，带上给林黛玉的礼物，去了荣国府。


    他如今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哪怕不算是他私下来见林黛玉的事情，正经登上贾家的大门也有了几次经验，只不过，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只和贾政说了几句话，就被引进了后院，去了荣庆堂见贾母。


    “老夫人安好。”


    哪怕顾澈是新贵得宠，又是皇上的亲外甥，即便是面对贾政这个未来妻子的“舅舅”，仍然可以摆着皇上外甥、文安侯的架子，但见着贾母也还是要见礼的。


    毕竟贾母国公夫人的品级还在，荣国府的面子也都在她身上。


    “侯爷多礼了，快请坐，刚让人去叫林丫头出来了，如今只怕也快了。”


    “老夫人客气。”


    顾澈接过鸳鸯递过来的茶，状似无意道：“怎么瞧着老夫人的气色竟是不大好？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情？林姑娘可还好？”


    “林丫头自然是好着呢。都是我那孙儿，哎，不提也罢。如今家里面乱得很，侯爷带着林丫头出去散散心也好。”


    顾澈点点头，也不多说，只是安静喝了口茶。


    “老太太，如今顾侯爷也不是外人。既然咱们家寻来的大夫、道士都不打管用，不如让顾侯爷帮忙问一问呢？总是多一条出路。”


    “你这丫头，都是我惯的你，竟然什么话都敢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老太太，奴婢也是看您这几日都没睡上好觉，心里发愁啊，再这样下去，只怕您的身子要先撑不住了，又是何苦来哉？”


    顾澈见状，也道：“这丫头虽然无礼，但却是个忠心的，老夫人何必责怪？若是有什么事，也只管说说才好。”


    贾母本也是有了这几分意思的，只不过她今日才见了顾澈，心里不想落了面子，又顾忌着顾澈的身份，怕自家失了礼数，方才没有提起，如今见顾澈如此“通情达理”，又哪里还会再推举，便将大观园里的怪事，还有贾宝玉身子如何，一一说了出来。


    “如今我们家里请来的几位太医竟是都束手无策，便是有道士和尚过来，也没什么解决办法，我那孙儿，如今竟是只能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竟是像个活死人一样，我这心里啊，哎。”


    贾母说完擦了擦眼泪，又强笑道：“是老身失礼了，侯爷莫要见怪。”


    “这本是人之常情，老夫人很不必客气。晚辈虽然不通医术，但太医倒是认识几个，回头我就让人拿着我的牌子去将甄老太医请了来，他的医术是再好不过的，想必总是有些法子的。只是，若按照老夫人所说，是鬼神所害，倒是不好办了。”


    “正是愁在此处呢。”


    顾澈想了想，道：“老太太也不必太过愁于此处，既然京里面的寺庙、道观都没有好的，何不妨去京畿看看呢？说不得就能碰到能解决的人，也不一定。”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丫鬟来报，“林姑娘来了。”


    顾澈好像此时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说道：“晚辈来之前倒是不知道府上的事情，如今想来，这般带着林姑娘出去，只怕是太过不合适了。”


    “哪里哪里，她小姑娘家家的，成日闷在家里，正该出去玩玩儿，如今已经病了一个了，若是再闷坏了她，岂不是更不好了？”


    顾澈听闻，自然也就不会推辞。


    只是两个人明面上是头一回相见，自然也要作出一副，小儿女般初次见面的羞涩之态来，又在贾母面前应承了几句，顾澈方才带着林黛玉出门上了马车。


    两个人一路从荣庆堂到外面的马车上，竟是“演”了一路的初次相识，待一上了马车，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倒是不知道顾侯爷竟是个十成十的‘演技派’？”


    “那是，林姑娘不知道的可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