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照自诩武功高强，天下难逢敌手，一草一木皆可置人于死地，想必不屑在武器上多下功夫。我虽不以剑之利为制胜法宝，但在剑术一道颇有研究，自然配剑更加讲究。”木子絮笑着说道。


    李小雨本就是没话找话，见她解释的如此认真，反而装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想起昨晚西陵晴的话，李小雨忍不住打听道：“那墨月心的武功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那得看和谁比，在江湖上未必排得上号，在朝堂上就绰绰有余了。不过，她的厉害之处也不在武功。”


    “莫非在制毒用药？”


    木子絮闻言笑道：“非也非也，她是鬼医仙是不错，普天之下找不到医术上与之匹敌之人也是实话，但她最厉害的地方却是超乎常人的狠辣。”


    “比你还狠？”李小雨闻言愣住了。


    “那是自然。”


    李小雨急得站起来：“可你是将军，将军不就是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不然怎么能打胜仗呢？”


    “有道是‘慈不掌兵，情不立事’，我一女子做将军，更怕不能军中立威，被士兵说是妇人之仁。但是一味发狠终究不得军心，我是领兵者，又不是活阎王。严肃军纪，恩威并施，最要紧的是屡建战功，才能让他们对我心服口服。”


    “所以……”李小雨有些犹豫。


    “活阎王另有其人。”


    “你是说墨月心？”


    木子絮点了点头说道：“她的手段，连我都得敬她三分。不过，你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为什么啊？”李小雨不解地问。


    许是看到李小雨呆呆愣愣发问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木子絮捏着她的脸蛋，笑着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再怎么冷酷无情，也总有牵挂啊。”


    “难不成她的牵挂是……”李小雨口齿不清地说着。


    “就是你啊，小妹。”


    李小雨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害得木子絮忍不住叹气：“怎么这些都忘了，不过，你现在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确是她自己的错。”


    “我记得她给我讲故事来着。”


    “何止于此呢，其实说起这些，我心中也有愧。自父亲去世之后，我把精力全都放在统兵上，教养你的职责反而都落在她的肩膀上。但你和她并不是血缘至亲，她对你却几乎是呕心沥血，事必躬亲，我想即便是亲生父母也抵得过了。说到底，我对她，对你都有笔算不完的账。”


    一时间，李小雨有些手足无措。她无意勾起对方的伤心事，眼下却不知道拿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只能沉默。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或许是看到你再次命悬一线，有些后怕吧。但无论如何，她对你的心总是不变的。”


    “……”


    李小雨自然不怀疑墨月心对木子霖的真心，可是现在站着的人是李小雨啊。她如此想着，突然有些退缩，不敢去探问墨月心的下落。


    “那她现在在木府里吗？”


    “她前几天应召进宫了，毕竟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女医，总不好完全当个甩手掌柜。更何况太后对她恩重，于情于理，也都要去觐见的。”


    李小雨闻言刚想松口气，就听木子絮继续说道：“不过算算日子，今晚也该回来了。”


    “回来？”


    木子絮觉得好笑：“那是自然，木府是她在宫外的家，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她不住在这里，又怎么能看顾好你。”


    “那她住在哪里？”李小雨盘算着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就在你旁边院子里，不过她古里古怪，放着好好屋子不住，非得住地下室。这么多年，我都没去看过呢。”


    李小雨猛然想起梦中那间黑漆漆的鬼屋，这么说来，其实她已经去过了。


    见李小雨若有所思，木子絮提醒道：“她不在的时候你可别一个人进去，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毒啊药啊的。”


    “我明白。”说完李小雨便想开溜。


    “第一下，我看你喜欢这张虎皮，不如带回去用吧。”


    李小雨未曾想到木子絮这般心细，但看到椅子背后的虎头还是摇摇头：“不用了，我不要这个。”李小雨在熟悉环境的时候已经翻到柜子里的白虎皮，若是木子霖喜欢，早就拿出来用了。


    木子絮有些不舍，但李小雨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应对墨月心，加上今天或许可以见到冷照，便还是自顾自地回了小楼。


    可惜，左等右等，竟然迟迟不见冷照的身影。李小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瞅瞅墨月心。


    一路畅通无阻，因为周围压根没有一个人。李小雨来到门口，梦中记忆才变得愈加清晰。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一尘不染，想来还是有人时不时打扫。里面只放着书桌和书架，藏书无数，日用品却少见。


    李小雨顺着记忆走向书架旁的花瓶，摆弄半天也没见到任何反应。暗暗纳闷是否是记忆错乱，地下室入口并不在这里。


    像只无头苍蝇般，李小雨把整个屋子翻找了遍，都不见暗门，一时有些灰心丧气地自言自语道：“什么鬼地方，一扇门都找不到，难不成还得喊一句‘芝麻开门’？”


    话刚说完，李小雨脚下一空，掉入到隧道之中，不出意外地扭伤了脚。


    她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揉搓自己的脚腕：“还真是声控啊。”


    等到脚上的疼痛缓解，李小雨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步一步走进黑暗深处。


    空气中有血腥和铁锈味，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恶臭。李小雨拼命地睁着眼睛，缓步向前摸索，试图减少存在感。值得庆幸的是，暗道里的“人”并没有发觉到外人闯入。


    摸到记忆中熟悉的开关，飞快挤进内里的房间，李小雨才堪堪松了口气。


    她驾轻就熟地点燃了烛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量着这间地下室。


    不过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间可供休息的实验室。桌子上，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还有数不尽的暗器。


    李小雨知道她的心血和秘密藏在哪里，但现在却不打算像木子霖一样偷看。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墨月心可能就在哪个角落偷看她的一举一动，但是她没有证据。


    于是，李小雨决定开启她自言自语的诈人技能：“你跟我一路，可得到想要的结果了。”


    四下无人响应。


    “老躲着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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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事啊，我这不主动来找你解决问题，你又何必避之不见。”


    四面空空荡荡。


    “好吧，言尽于此，这地方我可待不下去了。”


    李小雨说完便打算起身离开。


    “你来找我，莫不是向我炫耀的。”墨月心最后还是从门外现身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墨月心为何突然出现，跟了多久，看了多久。


    “炫耀？炫耀什么？炫耀我在你的算计下还苟活于世？”


    “……”


    “你不想让我活，我也未必那么想活，可既然老天爷让我活了，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去寻死吧。”


    “我没有不想让你活。”墨月心说道。


    “那你在痛苦什么？”


    墨月心不说话了，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李小雨看着避而不谈的墨月心，突然下定了决心：“你说，后来凝栀成为天下第一女侠了吗？”


    墨月心闻言如遭雷击，声音也变得颤颤巍巍：“你怎么……知道……”


    “是她让我看到的。”


    李小雨没说她是谁，可墨月心却了然于胸。


    “你知道那颗朱砂痣就是她，也知道现在她已经……”


    “别说了！我一点不想听！”


    李小雨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你难过，你痛苦不仅仅是她真正消散于天地间，更重要的是，她的死其实和你有莫大的关系。”


    墨月心闻言却像突然松了口气，笑道：“你知道什么？”


    李小雨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她的毒，或者说木子絮中的毒，应该是你研究出来的吧。这毒最初是为谁准备的？”


    “哼，或许就是为了这两姐妹准备的呢。”


    “好了，你正常点，别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除了我之外，谁还能听你信你？难不成是西陵晴？”


    一听到这个名字，墨月心突然眼中冒火：“你见过她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只说了招魂，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以我今天找你来一探究竟。我想，听你说总比听她说可靠些，毕竟我们也算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墨月心不置可否，拿起一支箭递给李小雨道：“这就是当时伤了阿絮的箭。”


    李小雨接过去细细打量，箭矢上面刻着楚遥二字。


    “我当时就是用这支箭去皇家猎场刺杀的楚遥王，那毒就抹在箭头上。可惜这支箭未能把我手刃仇敌，反而被西陵晴那个疯子捡到用在阿絮身上。”


    “看来你是真的恨这个楚遥王，制毒不留余地，没有解药。”


    “若是普通的毒也未必不能解，只是……”


    墨月心有些难以启齿，重重地叹气。


    “只是什么？”


    “我曾悄悄造访极西之地，偷学了他们的巫蛊，将它用在毒中，对外此毒是能够侵蚀骨肉的‘蚀骨’，实则最折磨人的是藏在里面的‘销魂’。”


    “也就是说，木子霖真正的死因并非毒，而是蛊。骨肉侵蚀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灵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