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音书和伊影不约而同收到墨月心的飞鸽传书，看完之后双双蹙着眉头，倚在窗边，一言不发。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阮灵派弟子便马不停蹄地在荒地上搭比武台，不到半天就完成了。依葛望尘的想法，最后一场比赛给大人物留着就行了，早比早完事。


    就在李小雨兴高采烈地要去加油助威的时候，音书却说辣娘身体还没恢复，托外人照顾总是不放心，想让李小雨在比武期间帮忙照看。辣娘原想推辞，但看音书的神态，又不作声了。


    于是，李小雨只能眼巴巴地听着不近不远处喧嚣声，黯然失神。


    “听说今天就比两场，伊影和归真，安歌和林舒怀，你说到底谁会赢呢？”


    “这我哪里能知道呢。”


    “哎呀，那你猜猜嘛。”


    “或许是伊影和安歌能赢。”


    “啊？那岂不是第一轮我们就全军覆没了。”李小雨哀叹道。


    辣娘给她顺顺毛：“但看这个布局，我们就没打算出风头，不过我也是瞎猜的。”


    不多时，冷照就来看李小雨，他一来，李小雨就忙问他结果。


    “伊影和安歌赢了。”


    “啊！！！！！！”李小雨哀嚎一声倒在床边。


    冷照细细和李小雨描述整个比武过程，在他的转述中，安歌与林舒怀那场中规中矩，两人作风都很正派，规规矩矩地比剑，林舒怀剑术不差，但主修机械，这次没有依赖任何暗器，在安歌面前苦苦支撑，最后还是甘拜下风。相比之下，伊影和归真那场就更加跌宕起伏。


    如果单靠剑术和内力，两人应当是不分伯仲，但伊影脑筋转得飞快，经常借力打力，气的归真越到后面越急躁，越急躁破绽就越多，趁他失去平衡的时候，一剑挑落了归真的武器。


    李小雨听得入迷，恨不得钻到冷照脑子里，亲眼看到比赛。好巧不巧，音书正带着他们回来，只见归真嘟着嘴，拎着剑，一脸的不服气，看到李小雨就告状，说伊影多么诡计多端。李小雨无奈地说：“你对我说也没用啊，我也打不过她。”


    归真拿眼瞟着冷照：“我当然知道你打不过，但是有人能打过。”


    还没等冷照发话，李小雨便先声夺人：“你想都不要想，有本事自己赢回来，别指望阿照帮你欺负人家姑娘。”


    话刚说完，屋里人都笑了起来，在笑声中，归真羞红了脸，飞奔着跑出门了。


    “别理他，就是输不起。”音书笑着说。


    话音刚落，只见归真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刚刚······”


    “你别急，外面难道有鬼追着你嘛，气喘匀了再说。”音书说道。


    归真深吸几口气，呼吸平稳之后开口道：“刚刚阮灵派弟子和我说，那位木将军来了，让你去迎接呢。”


    李小雨听到这话来劲儿了，她一直都想一睹这位大人物的风采。反倒是音书不慌不忙地起身要去迎接，只是出门之前对着众人说：“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先歇着吧，不必跟过来了，来回怪折腾的。”


    不知道为何，李小雨总觉得这话是冲着自己说的。


    江寂他们对此毫无疑义，他们要不就是刚比完，要不就是观战看过瘾，只有李小雨无聊了半天。所以她决定铤而走险，自己去看。


    “正好你们来了，我先去趟茅房，一上午把我憋坏了。”李小雨解释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旁人没有理论，唯有冷照追着她的脚步出去了。


    李小雨也知道音书耳力奇佳，自己也不敢跟的太紧，躲在小山坡的草丛里远远看到山门口聚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比音书他们来的那天多得多，李小雨担心这么多人只怕找不到那位将军。


    转瞬间，柳暗花明。即便阮灵派几乎全都去凑热闹，李小雨依然能够在人群中轻松地看到她。


    她一袭红衣，头发高高束起，让她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加风神玉立，如同崖上青松，林间翠竹。李小雨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见她和音书并肩而立，好似天上人降临凡世。


    李小雨见到了她的身影，并没有意想之中的喜悦，竟莫名有些惆怅，不由想起那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或许是好奇心并未满足，连眉心都有些微微发烫，自觉无趣，就默默起身离开了。


    没走几步，耳边就响起冷照的声音：“偷看开心吗？”


    李小雨抬起头，就见冷照一脸玩笑地看着她。


    “开心啊，毕竟见到美人了。”见到冷照，李小雨惆怅的心情一扫而空。


    “哦，有多美？”


    李小雨有些语塞，毕竟没有真的看到她的长相。


    “像仙女一样，你应该去看看的。”


    “哦。”


    其实李小雨有些私心，想像比武一样，让冷照转述对方的长相，但见冷照兴致缺缺，加上他对音书的评价，李小雨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之后总有机会见到她，李小雨也没那么急躁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的比武，不仅李小雨去不了，就连冷照也被留在房间。


    碍于辣娘，李小雨眼神示意冷照，是否是两人的身份被怀疑了。冷照了解她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


    “少门主说，昨天大人物刚到，怕又有人趁乱搞破坏，让我来保护你们。”冷照解释道。


    李小雨又忍不住叹气，要是自己没那么废，就不会害得冷照也看不成比试了。


    对此冷照是毫不知情的，他看李小雨那么颓废，还以为是被闷的难受，便拿出纸笔和小雨玩起她传授的五子棋。


    在李小雨输了十几盘之后，她更加郁闷了。


    所幸，此时归真江寂和林舒怀都回来。大概是知道小雨无聊，纷纷说起今天的比试。尤其是归真，手舞足蹈恨不得还原现场。伊影和瑶席之间的胜者伊影以及安歌与染香之间的胜者安歌将要在明天决出高下。某种程度上，也是苍雪峰和阮灵派之间的较量。


    “对了，你看到那个将军了吗？”李小雨好奇地问。


    “看到如何，没看到又如何？”林舒怀故意吊着李小雨的胃口说道。


    “看到就和我说，她长什么样子啊？”


    “反正比你好看。”


    “······”


    “少门主说这几天你还是好好待在屋子里，我想外面也挺乱的，你在这里还清静些。”江寂说道。


    师父都发话了，李小雨自然不能再说些什么，只觉得自从那位将军要来，自己像是被禁足一样，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别说女将军，现在就连音书她们都见不着了。


    而此时音书还在场上交流刚刚的战况，木子絮却已经离开了。伊影见缝插针道：“这几天怎么不见小雨啊？”


    音书笑着说：“我以为你对此乐见其成。”


    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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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刚才木将军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音书淡淡地说。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伊影感觉被人当头一棒，而始作俑者却云淡风轻。


    “哦，我以为你知道她们知道我这里有个和木子霖长得相似之人呢。”


    “然后呢？”伊影皱着眉头问。


    “我已经说过了，长得相似而已。”音书还是一脸淡漠。


    闻言，伊影苦笑道：“既然只是人有相似，何必还要我们严防死守呢？”


    音书听罢直接笑出声：“那就得问问那位的心意了，我又怎么知道呢。”


    伊影沉默不语，其实就连她也不知道姑娘为什么搞这些小动作，还是她老毛病犯了，就喜欢搞些折腾所有人的事情。


    “但是，我总觉得她们注定是要相见。”音书道。


    “顺其自然吧。”


    凌绝大会第三天，也是比试的最后一天，李小雨依旧被安排在辣娘身边。


    辣娘见她闷闷不乐，也是于心不忍，让她在桌子上抓点瓜子，和冷照偷偷去看比武。


    李小雨闻言顿时像打了鸡血，欢呼着跑了出去。冷照看着辣娘，而对方只冲他笑了笑，好似在说一切问题由她承担。


    最后一场比赛是伊影与安歌的较量，两人在比试台上行礼示意之后，一场激烈的战斗就开始了。伊影的身姿变幻莫测，看得人眼花缭乱，而阮灵派剑法素来以轻灵著称，所以面对伊影的身法也是处变不惊。十几个回合下来，伊影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反而体力有些不支。而且最要命的是，安歌虽剑法轻捷迅猛，性子却稳如磐石，无论她如何挑衅戏耍，也没有半分急躁，大有和自己耗到底的决心。


    就在下一轮难舍难分之际，伊影忽然余光瞥到围观人群之中竟然出现安平使的身影，不禁疑惑他不是应该陪在李小雨身边，难道小雨也来了？在这片刻分神之际，安歌瞅准机会，一剑便打飞了她的武器，胜负已分，台下都是阮灵派的弟子的欢呼。


    伊影没有心情关心输赢，她只在意其中有没有李小雨。


    台上的看客淡淡说道：“她分心了，注定会输。”


    音书在看到冷照的时候便也知道了，默默寻找台下李小雨的身影，却没见身边人已经悄悄退场。


    冷照浑然不觉自己惹了麻烦，他也在找李小雨。只是晚几步出门，就看不到她了，原本以为她先一步去看比赛了，因此没有理论。


    事实上，李小雨根本没有去比试台，即便她再迟钝，也不难察觉出音书刻意阻止她出现在比武现场。思来想去，只怕是与那位大人物有关。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缘由，但李小雨觉得与其被音书关在屋子里，还不如识趣一些，主动离开是非之地。


    于是乎，她磕着瓜子晃悠到之前一直和瑶席垂钓的池塘，看岸边的依依杨柳，水面的粼粼波光，觉得无比惬意。


    磕完瓜子，她拍拍手，在地上找扁薄的石子，攒满一捧就用它来打水漂。可是试完全部，只能打出两三个水漂，不觉有些泄气。就在她准备再寻一捧石子的时候，忽而，一块石子从旁边飞驰而过，水面顿时掀起一片漂亮的涟漪，直延伸到对岸。李小雨又惊又喜，不由惊呼出声：“好厉害！”


    她猛一转身，面貌径直落入对方的眼眸。而上坡一抹艳红的身影也让她久久难以做出任何反应。


    两人就在和煦春风中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