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内廷裂痕

作品:《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

    朱慈炅手中一直握着的鱼竿随手递给了谭进,快速从小马札上起身,转身朝旁边的凉亭走去,身上的小披风轻轻飞舞,像极了他此时没有外露的心情。


    这个郑芝龙,朱慈炅其实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还有惊喜。


    沈寿崇去趟台湾损失几艘船,去趟北京又损失几艘船,还都没有打过仗,就是单纯的出海走走,朱慈炅再家大业大也受不了这样的消耗。


    虽然朱慈炅知道这是南直卫所的锅,怪不了沈寿崇,但他心里就是极度不爽。人家开车前都要检查,你出海前不检查的吗?沉海里,连废木料都回收不回来。


    沈状元虽然是沈武统家的公子,但实话讲,他之前也没有出海,海军怎么玩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是被朱慈炅赶鸭子上架。


    大明将领就没有正宗的海军将领,俞大猷、陈璘这种海战名将也不例外。大明朝廷也没有真正重视过海军,即便露梁海战这种歼敌好几万的战役也根本没有详细战史记录,全是文人臆测。


    朱慈炅在凉亭里找了个石凳坐下,努力掩盖住自己喜怒。他看向王坤,反而没有询问郑芝龙的细节。


    “饶州镇岳卫的指挥官是谁?”


    王坤赶紧打开手中小册。


    “游击**会。


    **会世袭羽林卫百户,先编入陛下太子时亲卫营。先帝大行时有功,编入勇士营百户,后因罪降为武骧左卫旗官。新六卫整编时,入选皇骁卫不就,为镇岳卫试百户、百户。


    广济仓之战斩首七具,升副千户。燕山大战斩白甲两员,杂兵逾十。夜战带伤追敌取蒙古千户首级和建州甲喇章京首级各一。战后叙功,升千户。南京整编,升游击将军。


    孙参谋有批语:忠诚可靠,悍勇善战,然骄狂自大,纪律堪忧。**会曾荣获新六卫全军大比武第十名。”


    朱慈炅一下想起来,他认识这个**会。


    他在太子时曾与魏选侍相遇,就是这个**会对魏选侍拔刀相见,当时魏忠贤可是如日中天。


    他在燕山时看望伤兵也见过**会,身上箭伤刀伤纵横,裹了一身浸血白布,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还告诉朱慈炅,夜战是他脱力了,不然不会回伤兵营,害他少杀了不少鞑子。


    朱慈炅有些失语了。这个**会可是根正苗红的朱慈炅嫡系,甚至是最早的那三百人。百战余生可能夸张,但确实一路追随的。


    别说他依规杀贼,就是犯规了,朱慈炅也要考虑保他的。


    有些东西是超脱于所谓正义规则的,朱慈炅早有觉悟。


    当初炽羽卫的刘世茂就是如此,如今改了名字叫刘余,就在南京紫禁城中担任密卫,说不定就在朱慈炅两三百步内。


    朱慈炅非常反感大明军队的家丁,但当他指挥上大军后,提拔的也是自己的亲信,这让他感觉自己在被撕裂。


    “王坤你代朕写信给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想的?”


    朱慈炅真不想管这事了,李实却陪着笑脸。


    “皇上说的可是德兴矿变的事?”


    朱慈炅抬眼看他。


    “东厂有什么情报?”


    李实晃着头。


    “奴婢这里没有,但奴婢却知道锦衣卫有人想压下此事。”


    朱慈炅强压下心中震怒,挤出微笑。


    “谁?”


    李实很坦白。


    “奴婢没有证据。但铸币厂用的铜料只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德兴,一个是云南,德兴出事,那就只能云南补了。皇上,常家在云南也耕耘了上百年。”


    曹化淳大惊失色,暴怒开口。


    “李公公平时就是拿这些莫须有的事情蛊惑皇上吗?常指挥去松江给魏国公撑场子,已经去了三天了,昨日德兴的事才传回来,他人都不在,如何压下此事?”


    曹化淳平时的事太多,他很少在小皇帝身边,一般也是谈事,像今天这么闲聊相当罕见。曹化淳对朱慈炅其实是相当感恩和敬佩的,但朱慈炅有些做法他也不能理解。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这个李实在大内使坏。他的义父王安和同僚杨朝都说过,李实,小人也,曹化淳不知道小皇帝为什么会重用这个小人,但他决定豁出去了。


    李实非常惊讶,王坤也非常惊讶,只有朱慈炅有点懵,小眼珠急转。曹大珰这话让英明神武的朱慈炅很不开心,朕那么容易被蛊惑?


    李实昂起头,面露冷笑。


    “曹公公和常侯爷关系不一般啊,这么了解常侯爷的行程?”


    曹化淳脸带冰霜,言语如刺。


    “户部银行和工部银行在松江开分店,当然要锦衣卫保护。你们东厂事忙,哪有闲心过问国事,我们没有贡金也请不起你们啊。”


    朱慈炅眼睑低垂,脸色非常难看,他不看李实,也不看曹化淳,似乎专心研究面前石桌的纹路。


    李实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知道小皇帝可能要发飙了,但这事是曹化淳莫名其妙挑起的,作为南京东厂的话事人,他没有退路。


    “曹公公真是清如水,廉如镜啊!”


    曹化淳很清楚自己在小皇帝身边的地位,李实的位置可以有无数人替代,但自己这个位置,只有一个王之心可替,王之心还被赶走了。


    东厂的黑窟窿,需要有个人捅破了,李实的作为,已经侵犯到了所有内宦的生存,要兑子,曹化淳毫无畏惧。


    “李公公不知道查出咱家什么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事了,大可以向小皇爷禀报,我们正好当面对质。”


    李实一声冷笑。


    “苏州新开了一家皇家糕点铺,曹公公知道吧?”


    曹化淳有些疑惑,但他自认坦荡,丝毫不惧。


    “那是瑞王挂在皇亲投资公司旗下的产业,我管不了。东厂如果觉得皇家二字僭越了,大可以和瑞王爷谈。”


    李实胸有成竹。


    “这家糕点铺的掌柜叫曹化春,不知道曹公公认识不?如果我没有记错,曹化春因京营冲击皇店一案已经被禁止三代不准经商。”


    曹化淳脸色大变,怔怔的看着李实。他实在没有想到李实会从他大哥下手,更没想到李实对他早有恶意,这种黑料随时可以拿出来,他忍不住胸口有些发凉。


    李实乘胜追击。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家皇家糕点铺的产品全是皇家宝源旗下的产品。曹公公是和瑞亲王私下有什么利益交换吗?”


    曹化淳本来心慌得厉害,但李实画蛇添足,诬陷他和亲王勾结,他反而镇定下来。


    “是不是家兄没有给东厂上贡?这事李公公要见谅,家兄受了瑞王大恩,他不敢随意开销瑞王的银子的。要不,老曹替家兄补上这份?”


    朱慈炅见过文官在他面前互相攻击的,但内廷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啪”的一声,朱慈炅重重的拍在石桌上,反震很痛,小胖手掌心泛红。


    “够了!王坤,回慈庆宫,朕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