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VIP】
作品:《我靠男公关走上人生巅峰》 第122章
念叨了好久的雪乡, 最?终还是去了,不?过没有栾明,仍然只有我和霍亦瑀。
这次坐的是我的私人?飞机,有一种终于享受到的快感, 一路上我各种钻研它?的用处, 冷冻酒水的迷你冰柜, 能加热到恰到好处的食物保温箱,还有那个能从头按到脚的按摩椅。
抵达前,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等抵达度假屋时,虽然已经接近傍晚, 但天空始终晦暗地亮着,满地的积雪像是乳白?的砖块,铺天盖地的白?色里点?缀着暖黄色的灯, 每棵树脊背挺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站着。
我懒洋洋地下了车,和霍亦瑀走在工作人?员后面,刚穿上的厚衣服走进房屋里又得脱掉。
霍亦瑀脸上不?知道被谁揍了, 挂着彩,一路上他看?了许多次自己的脸,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合上镜子, 眼不?见心不?烦。
进入度假屋后, 他先去洗澡了。
我盯着落地窗外厚厚的积雪, 身心愉悦, 蜷缩在沙发里,听着旁边壁炉里燃烧着木头声?响,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动都不?想?动。
“我们可以搬去冰山。”天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我不?会?搬家的。”
“但是它?已经被炸了。”
“再恢复成原样不?就行了。”
天使不?吭声?了。
即使发生了很多事,世界还是平稳不?变地运转着,雪簌簌地落下,悄无声?息,像是要把所有的痕迹、所有的声?音都掩埋住。
浴室门开?了。
霍亦瑀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脸上的伤被热气蒸得愈发明显,青紫边缘泛着红,他走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同样看?向窗外。
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的伤上,“是黎鸶弄的吗?”
“嗯。”他应了一声?,“在离开?前,他突然出手,没注意就被打到了。”
我点?点?头,陷入了毛毯之间,流进沙发深处。
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温吞的水膜,听不?真切。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了,在这暖洋洋的静谧里显得有些突兀:“过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想?问?我的吗?”
“你想?让我问?什么?”
“……”
我盯着天花板上木质横梁的纹路,眨了眨眼睛,喃喃道:“你怎么也?和栾明一样,问?你想?要什么又不?说,难不?成觉得我能猜到吗?抱歉啊,我讨厌脑力活动,不?喜欢动脑子。”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他说:“你不?懂我,我也?从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
他眼睫低垂,脸上没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因为背光,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像打了层疲惫的滤镜,只是阐述着现实。
而与之相反的是情绪。
它?们像被强行按压在水面下的活物,波动不?平,时而尖锐地刺出一点?,又被他更用力地扭曲着压回去。
像一个捏捏球。
他看?着我,轻声?道:“我们应该说说关于我们的事。”
“从最?开?始似乎就应该说明白?,兜兜转转到最?后,我才发现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
我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应该聊点?什么?”
“先换衣服吧。”他说,“我们出去走走。”
雪还在下,推开?门时,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冰雪的清新气味。
满天的雪像一床巨大的、蓬松的毛绒被子,缓慢而持续地覆盖着一切,屋顶和远处的山峦都积着厚厚的、柔软的白?色。
我弯腰捏了一团雪,在掌心压实。
雪很凉,但很快就被体温融化表层,变得湿漉漉的,我随手把它?丢向远方,雪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无声?地砸进更深的雪堆里。
和记忆里一样,这里永远是白?色、无声?的,好像时间也?会?变得缓慢。
我转头看?向霍亦瑀,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遮挡住半张脸,头发略显凌乱,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霍亦瑀。
霍亦瑀走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偏头看?了我一眼,问?:“想?去泡温泉吗?”
“可以!”我欢快地说,“还可以去滑雪,坐雪橇——”
“这里人?好少哦。”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们踩出的两行脚印,雪地上再无其他痕迹,度假村的小木屋零星散布,窗户都暗着。
“因为还不?是放假时间。”霍亦瑀解释道,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风里,“今天只有十多个人?在这。”
“那岂不?是可以随便坐雪橇了?”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滑道上,过了片刻,他轻声?说:“先看?看?风景吧。”
再往前一点?的一房有一个高?处的观景台,不?仅可以看?度假村的景色,还可以观赏天空,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可以看?到极光。
极光就是一种绿色的光。
像是小时候吃的绿舌头,变成果冻摇来晃去的样子。
我们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停下。
天空是灰白?色的,和雪地几乎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雪花从看?不?见的高?处持续飘落,安静得让人?耳朵发鸣。
我把栏杆上的雪全部推了下去,趴在上面盯着下面像是蘑菇似的房屋。
呼吸吐出轻飘飘的白?雾,我偷偷尝了口雪,没有味道。
黎鸶的情感也?没有味道。
他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阵没头没脑的风,也?不?知道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所有在记忆里灰掉的人?类,只要没说话都可以当做死了。
“我们应该聊点?什么?”我问?。
“就从最?开?始聊起吧。”
霍亦瑀没有看?我,视线落在遥远的地平线:“从我们遇见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句。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种和平的关系,你情我愿,相互给予。”
他的声?音很平稳:“我以为我足够了解规则,足够掌控局面,就算不?是,也?能用时间来弥补一切。”
“但都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终于转过脸看?我。雪花落在睫毛上,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再次凝结为冰霜。
“在你眼里,我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吧?如?果我没有现在拥有的一切,钱,地位,能给你的资源和便利,你会?站在谁的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没等我回答,自己接了下去:“这种事……只不?过是我的想?法而已,就算这样也?不?影响我的心情,毕竟我的确拥有一切,而你会?留在我身边是必定?的事实。”
“不?过。”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你没有丝毫进一步的想?法,不?靠近,不?远离,不?索取,也?不?抗拒,就像现在这样,站在我身边,但随时可以转身走开?。”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冰冷的空气而轻微地咳嗽了一声?
我说:“你原本是不?需要的吧,只不?过其他人?来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吧。”
“是因为觉得我是你的东西,觉得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所以你理应掌控一切。”
我看?着他的侧脸,“但是,我不?是你的东西瓜你也?不?是我的,我们之间那些所谓的关系,细想?起来,也?算不?上吧?”
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他的肩头、发梢,都积了薄薄一层白?,像个正在慢慢被雪花覆盖的雕像。
霍亦瑀定?定?地看?着我,嘴角拉成一条平直的线,半晌,他嗤笑一声?:“黎鸶和你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说那个绑架案是你做的。”
沉默在雪中?蔓延,许久,霍亦瑀才极轻地笑了一声?,气息化作一小团白?雾。
“他说的没错。”
他坦然承认,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因为想?要试探母亲,所以我做了那件事,她的反应我不?能接受,所以在绑匪动手时,我把他推出去了。”
“……那件事没过多久,她就生了病,之后再也?没有分清过我是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喜欢这种事。”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我,雪花在我们之间飞舞,隔出一层晃动的、模糊的屏障,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要拥有一个人?是件麻烦的事,人?是个变量,不?是物品,不?管怎么样,总是会?出现差错。”
他的目光锁住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东西:“在我以为足够了解你的时候,你总是能做出让我不?能理解的事。”
“所有在你身边的麻烦……一件接着一件。”
“你要说我不?够大度的话,大可以去看?看?那些人?的嘴脸,如?果回到以前,说不?定?就没有这些麻烦的事。”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收回身侧。
我看?着他的手,想?了想?,蹲下身,又捏了一个小雪人?,雪很软,很容易塑形。
速成的雪人?歪歪扭扭,被我递给了过去。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粗糙的雪人?。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身上出现了另一种颜色。
不?是平时那些复杂的情绪混合,而是一种纯粹的、尖锐的红色,像破碎的玻璃碴。
这种颜色很独特,在人?类世界很少见,不?过以前就很常见了。
“你想?杀掉我吗?”我问?。
霍亦瑀抬起眼睛,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或许吧。”
他承认,声?音沙哑:“得不?到的东西总会?让人?心生痛意。”
过了一会?,他重新看?向我,眉宇间的情绪被大雪冲刷,再次变得波澜不?惊。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回去吧。”他说。
我们一前一后往度假屋走,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
我认真地踩他的脚印,问?: “你觉得我们说通了吗?”
霍亦瑀的脚步顿了顿,雪被踩出咯吱一声?,“说通也?好,没说通也?好,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已经足够了。”
“什么样的?”
我快走几步,与他并肩,去看?他的表情,终于看?到了宛如?冰面破裂般、流露出隐约可见的恨意的表情。
强烈的情绪扑面而来,像是狂风暴雪,但是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侧过脸,雪花沾在他睫毛和脸颊上,冷风把他颧骨处刮出两片冻红。
“……自由的。”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哽在喉咙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欲望的,像这雪一样,什么都没有。”
“我明明要的挺多的。”我反驳。
“但你很快就不?需要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总是满足别人?,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是足够重要、重要到非它?不?可的事,将人?生当做游戏,对你来说,我很好玩是吧?”
我点?点?头,看?到他的瞳孔收缩又放大,浓郁的黑从身躯溢出,像是流淌的淤泥。
我抬手摸了一下,只碰到了冷风。
他一把抓住了我抬起的手腕,力道很大。
“我希望……”他声?音喑哑,盯着我的眼睛,“我永远没有问?出刚才那句话,也?永远没有得到这个答案。”
他的目光很深,像要把我刻进眼底:“这样也?好,保持这份心情吧,让我足够后悔……在梦里也?回想?起现在的心情。”
“就在这吧。”他说,松开?手。
我左看?右看?,发现正站在接送的站台下,恍然大悟:“你不?走吗?”
“因为官司的事,公司的事,我把产业转移到国外了。”
他语气平淡:“当年的遗嘱我的确做了手脚,在他行动之前,我已经将核心资产转移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需要在国外处理这些。”
“你哥是我见过最?疯的蠢货。”
霍亦瑀沉默了片刻:“但像他这种小人?物,轻视是不?行的。”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去吧。”他转开?视线,声?音很低,“我知道他会?来找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轻了:“如?果你回头……我会?忍不?住将你留下的。”
我转身,往雪地深处走去。一步,两步,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走了十几步后,我回过头往后看?去。
霍亦瑀还站在原地,他静静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急促的白?雾,升起,又迅速消散。
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些死掉的人?,”他的声?音穿过飘雪传来,清晰而平静,“我不?后悔除掉他们,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快一点?除掉。”
我诚心劝诫道:“杀人?是不?好的。”
霍亦瑀极淡地笑了一下,嘴边的伤口上扬,雪花落进他眼睛里,他眨都没眨。
他说:“现在还能对我说出这种话,该说你温柔还是绝情呢。”
“走吧。”
他说:“别再回头了。”
外面快冻死了,我要回去享受壁炉和热茶。
我朝他挥挥手,转身继续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几乎遮蔽了视线。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度假屋的灯光仍旧在雪幕中?温暖地亮着。
然后,那股熟悉的柠檬气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身边。
雪地上,多出了一道影子,沉默地叠在我的影子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问?:“你满意了吗?”
身后没有声?音,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轻响。
我转过身。
栾明站在几步之外,他没穿厚外套,只套了件单薄的毛衣,肩上、头发上落满了雪,整个人?像刚从雪里挖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冻得发紫,黑沉的眼睛深不?见底,紧紧锁着我。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我说,“其他人?都随你的心意离开?了,啊不?,还有两个你不?在意的,一个生病,一个毫无竞争力。”
栾明:“……”
“告诉我吧。”我朝他走近一步,“你的愿望。”
他依然沉默,只是看?着我,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也?不?眨,任它?们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滑落脸颊。
“好吧。”我叹了口气,踩了下脚边的雪,“你真倔。”
“但是我还是要走了。”我平静地宣布,“在演唱会?之后,我要离开?了。”
我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想?要的话,尸体可以留给你。”
“……不?要。”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不?要走!”
他忽然向前几步,几乎踉跄地来到我面前,冰冷的双手捧住我的脸,动作急迫却异常轻柔,他的手指在颤抖,掌心却烫得惊人?。
然后他低下头,几乎虔诚地吻了下来。
不?是湿漉漉的,而是颤抖的、带着冰冷干燥的触碰,他的嘴唇冰凉,一遍又一遍落下,像在确认我的存在。
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湿了一片,泪水混着雪水,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用流泪的眼睛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不?要走,我已经解决完所有事了……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我愣了下,不?由感慨道:“你真的打算继续装下去啊。”
“只要是能够在一起,”他声?音颤抖,“什么都可以做,假装不?知道,假装没听见,假装一切都没变,什么都可以!”
“但那是假的。”我说。
他更紧地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扑在我脸上:“不?是,只要有你在,那就是真实的,我不?能离开?你……小冬,我不?能离开?你,不?能……”
“可你已经离开?那么久了。”
我疑惑地说:“五年可以,为什么五十年不?可以?”
“离开?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声?音哽咽了:“就连呼吸都是疼痛的,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原谅我吧,这五年我里我一直在赎罪,从最?开?始犯的错,一直到今天。”
“我终于可以留在你身边了,求你了,别离开?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留下吧。”
他祈求道:“我的愿望是让你留下。”
我看?着他。
栾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然后他再次吻下来。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触碰,吻不?断落下,落在我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
像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确认着这仅存的温度。
“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一切都是错的?是不?是全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伤害谁……不?想?因为谁而翻来覆去,想?着要背叛谁、轻视谁的生命,不?想?踩在别人?身上往上走……我不?想?,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和你在一起,好好地活着。”
“为什么总是这么难?”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嘶哑地说:“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为什么总要被人?夺走。”
“除了你,我什么也?不?剩下了。”
栾明哭得很安静,除了身体的抽动,几乎感受不?到他哭泣的声?音,他紧紧攥着我的衣服,重量压向我。
一片雪花旋转着,轻轻掉在我的鼻尖上,瞬间化成一点?冰凉。
我抬起头,头顶上方,暖黄色的灯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晕开?光晕,照得每一片掠过的雪花都闪闪发亮。
“你做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也?从来不?是我在意的。”我说。
痛苦的情绪起伏着,在他身体里翻滚,像一颗被点?燃引信、一刻不?停嘶嘶作响、随时要爆开?的炸弹。
然而等到终于要爆炸的时候,我突然有点?不?想?看?到了。
毕竟我不?是个喜欢重口的人?嘛。
我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在回去之前,好好相处吧。”
怀里的人?痛苦地弯下腰,无声?的痛苦压得喘不?过气。
良久后,他说:“……好。”
他的眼泪流进我的颈窝里,笑得比哭还难看?。
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着一切——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
冬子飞吧飞吧不是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