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看新闻上说前线很危险……您一定要去吗？”


    15岁的牧瑰抱着书本站在楼梯上询问即将出门的父亲。她总是很困惑于为什么父亲总要不断地奔赴各种危险的地方，父亲明明没有这个职责，他并非联盟监察体系的成员，也并未加入四方镇守枢，他曾经就职过星城决序所的首席御兽师，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牧瑰想不明白，她的父亲并未身居要职，只不过是下来了一道并不强制的援救令，他就会立即赶往那些危险的地方。


    难道说那些地方，就比他的家人更需要他吗？


    “嗯，”记忆中的父亲没有回头，他的语气依然是那般平稳坚定，“或许就差我一个，就能更坚守住战线，能让更多的人不因此而丧命。”


    所以，您就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更多人的生还，然后永远留在了那遥远的海岸。


    让失去父亲的她去理解这种牺牲很难。她知道父亲这样做是正确的，这是一个值得尊重与敬畏的选择，但她并不想去理解，也不想成为像父亲这样的英雄。


    所以她理所应当不该犹豫。她也讨厌额外多余的麻烦。


    只是当林伏安说起这些话时，牧瑰却也忍不住在心底附和——是啊，她的父亲，一生就是那样，光明坦荡。


    “其实你不该来找我，”牧瑰在带他们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说道，“你的理念与我的姐姐更加接近，或许你去找她能够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二舅舅和我推荐的你，所以我才来这里找你的，”林伏安一脸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过来”，“而牧麒表姐，她不是北方镇守的成员吗？我总不能喊一个有固定工作的回来帮我打工吧。”


    从牧麒表姐和牧瑰表姐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来看，牧麒表姐的理念大概更可能接近她的父亲牧如麟。她依然在走父亲曾经走过的名为守护的道路，在这一点上，至少牧瑰表姐表面和牧麒表姐是不一样的，而且正因为担心姐姐也像父亲那样再也不会回来，所以她才会一直紧紧跟着姐姐。


    “……二叔啊，”牧瑰微微抿紧下唇，过了好半晌才询问道，“他最近情况怎么样？”


    林伏安吃了颗丸子，说道：“还是老样子，没有充足的睡眠精神状态能好到哪里去，尽管目前我接任少族长，但我本身还要上高中没有多少时间去管家族的事情，找的代理也就比我大两岁，所以二舅还是暂且没办法好好休息。”


    “……想打感情牌吗？这对我没有用。”


    林伏安闻言，没好气地说道：“这是事实好不好，如果我选择打感情牌我最开始就打了。说到底如果不是外公别无人选二舅情况又那么糟糕少族长这个烫手山芋谁接啊！”


    “……你可真是诚实。”牧瑰的语气颇有些复杂，一方面尽管她说不要拿什么家族利益来捆绑她但她依然是希望牧家的继任少族长能是个可靠的人，另一方面就算这位少族长给她留下的印象有些一言难尽但不可否认她的思想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相较来说……实在是太活泼了一些，她一直以为以后的族长得是她父亲那种沉稳的性子才行。


    但此时跟在她身侧的这位表妹，性子上时常给她一种很奇怪的割裂感。就好像她真正的性格并非表现出来的如此，而是在放任自己去表演某个样子。


    表演什么样子？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吗？


    “……既然你夸我诚实，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伏安啃下一口糖葫芦，微微侧过脸问道，“灰色地带的那些组织，抓人做各种实验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牧瑰微微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实际上对这些情报商来说，除非真正拥有卓越的本事，否则他们所打探到的消息，不过是有心人放出来的消息。在灰色地带，像这样的实验实际上分为两种。一种是实验项目主动招收实验体，这种实验在一定程度上反而还受到灰色地带的保护，而另一种就是以灰色地带为跳板，真正意义上的视人命为草芥的实验。灰色地带不会给予这样的实验庇护，但同样根据管理者的不同，对这样的实验的容忍程度就不同。至少——京城黑市的幕后管理者，似乎并不准备多关注这些实验。”


    “但这并不能定论京城黑市的管理者就是欧阳世家亦或上官世家的人，因为这在势力制衡上可以说是一个最差解，本该作为制衡点而存在的黑市反而是其中一方的助力……”


    牧瑰微微皱起眉头，在她看来倘若联盟知道幕后管理者是其中一方的人，都该立刻干涉铲除的才对。当然也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藏在联盟高层中的那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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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人”帮忙隐藏了下来。


    不管如何，华夏御兽联盟尽管在一定的程度上努力去做到了公平，但如果真的能够完全的公正且毫无私心，四方镇守枢就不会诞生。


    “这个消息之所以会故意放出来，自然还是预知未来能力的诱惑性作祟。擅长预知未来的宠兽多半实力强劲不好招惹，但超能力者可就不同了，”牧瑰冷笑一声，说道，“何况阮家是早已没落的超能力世家……这就意味着是一颗好捏的软柿子。”


    “我记得在百年前阮家还享有盛名，但是不知为何以极快的速度衰落，至少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阮家的超能力者，”牧逸也同林伏安说道，“要抓超能力者去做实验，除了没有背景的散修外，最好的就是这种家族式微已到末路的世家子弟。”


    说到这里，牧逸也歪着脑袋，笑着询问牧瑰：“牧瑰堂姐，像你这样怕麻烦不想淌这趟浑水的人，聊起这个的时候话真的挺多的欸！”


    牧瑰：“……”


    牧瑰：“林伏安，你不觉得你旁边带着的这家伙很欠扁吗？”


    “嗯？”林伏安看了眼阳光开朗可可爱爱的牧逸，说道，“不啊，他这不挺可爱的？脑袋毛绒绒的摸起来可舒服了，你看。”


    林伏安抬起手呼噜呼噜了下牧逸的脑袋，看着小表弟这么乖巧可爱的样子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明不是亲姐弟，关系可真不错啊，”牧瑰扶额叹气，“行了，还有什么要看的，没有我们就该走了。”


    “那个预知未来的超能力者你不管啦？”林伏安和牧逸一起同频率疑惑歪头。


    “……连自己都管不好，管什么别……”牧瑰的话还没有说完，视线骤然转向旁侧，一个披着斗篷用兜帽遮住了脑袋的身影在慌不择路间扑进了她的怀里，她微微愣了片刻，看向往这边赶来的巡逻队，下意识喊道，“约影，空间转移！”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从她的影子里现出身形，交叉着的蝙蝠翅膀随着凌厉的风一起扇开，血红色的眼眸泛起了蓝色的光芒，下一秒他们几人就从黑市消失了踪影，朝着这边跑来的巡逻队也因此扑了个空。


    “……”巡逻队队长按下耳麦，汇报道，“目标被另一名超能力者救走……是感知型超能力者，牧家牧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