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伏安没有在外公这里待太久，她目前没有其他想问的问题，于是在新蹭了一壶茶吃掉了半碟梅子后她就准备带着阿利斯和小时间打道回府，临走时还不忘和外公说梅子挺不错的当然有其他茶点心就更好了。


    虽然她马上就要走了，但下次来就能吃到了不是。


    林伏安回到牧缪家中的时候，晚间档的狗血恋爱剧早已结束，小优优和小客心都不在客厅里，应当是回房间讲故事或者睡觉了。不过让林伏安比较意外的是，牧缪表姐没有抱着幼书妖上二楼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是在特意等着她回来。


    “表姐？”林伏安疑惑地在沙发上坐下，牧缪眨了眨眼睛，朝她弯眸笑了笑。


    “早上起床前，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她轻声着开口，少有地主动提起了一个人，“我梦见了哥哥。”


    “我梦见他站在了一棵盛放的樱花树下，回头望着我，和我说，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学他……不要学他，那么骄傲自大，去赶赴那样的牺牲。”


    牧缪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微微攥紧，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悲伤，就连笑容都比平时淡了许多。


    “……”樱花，树下？


    林伏安听着这场梦境稍稍一愣，如果是其他的梦境，或许真的只是牧缪的一场梦。但是在今天的破晓时分，她确实真真切切地站在了盛放的许愿樱下，而至今她都不知道，许愿樱到底回应了她怎样的愿望。


    “……抱歉，伏安，我想，你应该早就猜到了，”牧缪抬起头看着她，说道，“哥哥他已经……”


    “……”林伏安微微垂眸，没等牧缪说完，她便突然说道，“他回过这里。”


    “……什么？”


    “你知道的，阿利斯是幽灵属性的宠兽，它天生可以感知到灵魂的气息，那天我刚来的时候，阿利斯就在这里感知到了灵魂的气息。所以，牧悦表哥他回来过，也一直挂念着你们，更看不得你现在这副样子。”林伏安没有偏开目光，这段话里藏着谎言，但这份谎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确实是真实的。


    牧悦确实回到了这里，甚至他现在……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倾听着，他护着长大的妹妹，因他而起的悲伤。


    阿利斯微微侧目，什么，这事它怎么不知道？


    阿利斯很快回想起某天晚上御兽师主动和它以及小时间说的秘密，它瞬间明白了御兽师的意思，主动展开心电感应网，和愣住了的牧缪说道：【嗯，感知到过，不仅一次。在族地的很多地方。】


    它歪了歪身子，生怕对方以为它感知的是孤魂野鬼，还很聪明地补充上了一句：【不同灵魂火焰的气息是不一样的，我很确定感知到的是同样的气息。你可以去问那只大狐狸，它曾经感应到过属于你哥哥的精神波纹。】


    ……我草阿利斯，你这助攻打的不错啊！


    见阿利斯成功出来作证，林伏安定了定神，趁着牧缪怔愣晃神之际，接着说道：“对，就是我去牧预表哥家的那一晚，我和牧淽发生了一点冲突，当时我感觉到了有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在帮我一起对抗牧淽，后来小魔告诉我，那就是牧悦表哥的精神波纹。”


    林伏安没办法告诉牧缪，牧悦现在就在她的精神识海里的事情。哪怕牧悦的精神力是最好的存在证明，但她不敢给出这一份希望，不敢给出这份不知何时能兑现的希望。


    所以即使现在精神识海里的牧悦在“妹妹哇哇哇”地大喊，她也没办法把这小子从她的脑子里挖出来——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想把他从自己的脑子里挖出来啊。


    “……三年了，”牧缪听着他们的话，轻声说道，“……已经三年了，哥哥那个大笨蛋，为什么还滞留在现世……”


    眼泪从她的眼角处断线般地溢出，她抬手不断擦拭掉落的眼泪，但无论怎样都擦拭不干净。


    “yoyo……”幼书妖担忧地望着牧缪，最后，牧缪紧紧抱住了幼书妖，低着头泣不成声。


    “已经三年了……为什么，为什么爸爸无法释怀，我无法释怀，他也不能释怀啊？他为什么还不去轮回转生，为什么还要停留在这个世界……”


    牧缪表姐，是一位文静温柔，如同静谧的午后一般的姐姐。她连说话的音量都不大，平时更是极少流露出任何负面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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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但现在，她好像在将压抑了三年，甚至更久，或许是从母亲故去后就未能发泄的情感发泄出来。


    母亲去世时她才九岁，她近乎迷惘地接受了母亲故去的讯息，九岁的孩子已经有了生死的观念，于是她也被迫这样接受了，会一直“小宝小宝”地喊着她的妈妈，再也无法回来的事实。


    那时候，是哥哥抱着她，好像要将一切痛苦吞咽下去般地抱着她，努力笑着安慰她：“妹妹别哭啊…以后，以后哥哥会和爸爸一起，替妈妈保护好妹妹的。”


    她那时候紧紧地抓着哥哥的衣袖，很害怕自己一旦松手，哥哥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然后她就再也、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哥哥说…会保护好我的，可是他和妈妈一样，和妈妈一样再也没能回来……”眼泪滴落在了牧缪的手心，她微微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依然紧紧望向那张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合照，望着那仿佛还在昨日的一切，望着照片中，早已离开她的人，“……我总是会和自己说，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那么自私地想，我不想要什么家人救死扶伤的牺牲所带来的荣耀，我只想要他们回来，我只要他们回到我的身边……”


    ……自私吗？


    林伏安没有去看身侧的牧缪，她在思考坐在这里的自己，是否存在那个出声安慰的资格与立场。想了三秒后她决定放弃思考，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当初牧缪表姐在帮她出面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资格这种问题。


    如果她不来安慰牧缪表姐，那现在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够安慰她了。她想牧缪表姐现在是需要安慰的，需要有人来告诉她——这从来都不是自私。


    “想让他们回到你的身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想法，表姐，”林伏安用力握住了牧缪的其中一只手，说道，“因为爱本身就是想要相守，就是害怕永别，你渴望他们回到你的身边，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够评判的愿望，这是你作为女儿、作为妹妹应有的愿望。这不是自私，你也不需要因为这份愿望而让自己备受煎熬，更不需要因为这份愿望而道歉。”


    “如果可以，谁又不想用满墙的荣耀，换来一次渴望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