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摆摆手，“别提了，上周才阎老大说要与时俱进，给我们发了工作手机，每个鬼差都在工作群里，每天都要汇报工作进度，上下班还要打卡！”


    给沈默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阴间的上班也跟阳间一样阴间么？


    她笑着问道：“你们阎老大是不是来人间进修过？”


    何春尧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沈默淡定挥手：“那不重要，你要给我看什么？”


    “哦，你看这个，最下面是千面手的投胎记录。”


    何春尧将表格点到千面手的那一栏。


    表格上记录着他的死亡时间：1935年7月8日


    人间寿元：53


    功德分数：788


    六道选择：人道


    轮回次数：3（已放弃）


    沈默指着最后一行，猜测：“这是说他放弃了三次投胎的机会吗？”


    “对，”何春尧解释道：


    “他本来不是我管辖区域的魂。已经功德圆满的，基本都是在奈何桥那片小区住着，像你姥爷他们那样，乖乖等胎位空出来，去投就行。


    可他硬是赖着不投胎！


    后来我不是来了吗？那边的前辈，就把他的名字划到我这儿来了，说影响他的投胎率。”


    沈默啧啧两声：“你们上班也考核数据？”


    不管是人还是魂，在人间上班考核数据就要疯了，没想到死了做鬼差还要考核数据？！


    何春尧点头，“那可不，正好我管的是刀山、火海两个区，不考核投胎率，就划到我这来了呗。”


    沈默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不愿意投胎啊？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何春尧摇摇头，叹道：“我也不清楚，他死的早，70、80年那会儿，胎位尤其多，我听前辈说，之前有个富二代胎位给他，他都不要，一直说要当什么真正的赌圣！”


    沈默蹙眉，看着自己手上那幅画，上面明晃晃的写着“赌圣千面手”。


    “可他已经是赌圣了啊！”


    何春尧耸耸肩，将手机收起来，“他一直说自己不是，反正天天在地府找别的鬼魂赌钱，也就你姥爷不觉得他烦。”


    沈默又问：“既然他喜欢打，为何不愿帮我？”


    “因为他不愿离开麻将桌，一直说要苦练技艺。而且，就算他答应了帮你，你也看不见他呀，阴阳本就两隔，你又不是阴阳眼。”


    沈默这才反应过来。


    她之所以能看到何春尧，完全就是因为位面通道的存在，要是没有这个，她也是看不见他的。


    毕竟，阴阳本就是两个世界。


    她眼神落寞了一瞬，但被何春尧眼尖的捕捉到了。


    他委婉地提醒：“我去试试，但，最多也就是让他给你托个梦，没办法沟通的。”


    沈默点点头：“这样的话，先谢谢你了，要是实在不行，也不勉强的，我自己再想想别的办法。”


    在何春尧离开以后。


    沈默盘腿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看着屏幕上的一个个视频。


    赵怀仁的场子能发展那么快，不就是靠老千吗？


    那她决定就去学反老千手法！


    既然赌圣见不着，那就自己学！


    什么“揭秘赌场千王的三大绝技”、“三分钟学会听骰辨点”、“老千手把手教你变牌手法”......


    这些视频的最下方还有个不停闪烁的弹窗：“澳城新葡京在线娱乐，注册即送888...”


    “啧，这手法不对啊，刚刚那个博主明明说要先屈指关节，怎么这个抖音大神直接虎口发力？”


    沈默皱眉比较着两个视频里的不同手法。


    说着还抬起左手比划，将无名指和小指弯起来，对着视频里的动作学。


    但总是不得要领，没有个师父教，总觉得这个也是对的，那个讲得也好，到头来，都不晓得到底该听哪个的了。


    这个还没学会，她又点开一个视频：


    “赌王亲传！学会这个你能赢遍拉斯维加斯！”


    屏幕上，一个梳着油头、自称“赌王”的男人正洗着一副扑克，嘴里念念有词：


    “看好了家人们，这一手‘观音拂柳’，讲究的就是个快、准、狠！学会这招，纵横牌场不是梦！”


    他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默看到这里，也拆了一副扑克。


    然后将视频放慢到0.5倍速，一步步学着比划，但总把牌洗得飞得到处都是。


    “唉……”


    沈默在练习了二十三遍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哀叹：


    “那些手法真的好难，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学会，第一步就这么艰难，要怎么挑战老千啊啊啊！！”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些视频是不是都商量好了，关键步骤一律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句话糊弄过去。


    刚刚的豪言壮志，就像一座大山一样。


    她越来越悲观，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为姥爷和舅舅报仇？


    “你看的那些，都过时八百年了！不对，一千年了！”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哇啊！”


    沈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鼠标掉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


    差点以为是自己学赌术走火入魔出现了幻听。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银灰色连体服的少年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是浅浅的薄荷绿，眼睛里是墨蓝色的瞳孔。


    正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她的电脑屏幕。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但只一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麻将室的门，她根本就没开过。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卧室门口通向位面世界的通道！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从第五个位面来的了?


    “我是谁不重要，”


    少年伸出食指，嫌弃地指了指屏幕，“重要的是，你居然还在学这种原始社会的把戏？能量场干涉不懂，基础概率操控不会，连最简单的微观粒子扰动仪的原理都没搞明白，就学人家用手法？”


    沈默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能量场干涉？基础概率操控？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中二病少年是从哪个位面过来的？穿得倒是挺有科技感，难道是未来的人？


    “你到底来自哪里？”


    果然，那少年甩着一头绿色的秀发，说道：“我叫星禾，来自公元3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