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不由眼眶一热，低声应了句：“好，你去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说不清楚是因为并肩作战的伙伴要提前走，还是因为习惯了阿虎在她身边聒噪，不舍他的离开。


    何春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抬手想拍拍她的肩，指尖在半空停住，又收了回去：


    “你在汇峰科技的培训期还有二十几天，没到最后选人的时候，而且你不住公司，应该还安全。但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等我回来以后，我们再一起找证据。”


    沈默用力点头，眼眶更热了，她怕眼泪掉下来，赶紧“嗯”了一声。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何春尧又重复了一遍，他后退半步，“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飘向麻将室外，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此刻在缉毒大队。


    与何春尧失联整整三年的程队长，看到手机里的消息，内心激动不已。


    尽管现在已是深夜，他在收到消息的下一分钟，就掏出了对讲机。


    “全体都有，西郊枫树林，地毯式搜索！”


    何春尧此刻也赶到了西郊，然而三年过去，当年他特意挖的野坟头，现在上面长满了草。


    程队长带了十几个人，一直找到凌晨，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土包。


    掀开一看，里面有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里正是何春尧当年做卧底的时写的日记、录音笔、还有一部手机。


    程队拿出来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他将证物都放进袋子里，然后拿出手机给之前那个号码打了过去，可是，电话那头依然只有冷冰冰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队不得不先宣布回到局里，根据何春尧留下的线索，迅速部署抓捕计划。


    何春尧看着程队发白的两鬓，十二年不见，他居然苍老了那么多！


    此后的几天，何春尧一直跟在程队长后面。


    亲眼看着他根据证据找到制毒师的所在地。


    亲眼看着他捣毁一个个制毒窝点。


    亲眼看着他最后杀进毒窝，把江老大为首的几十名毒贩一网打尽。


    也亲眼看着他从江老大口中审问出，何春尧已经死了三年的消息。


    这些日子，沈默也没闲着。


    她为了自保，买了一个小型的电击棒、一个迷你摄像头、还有一个U盘，随时带在身上。


    迷你摄像头被她夹在衬衫上，隐蔽得像一颗小扣子。


    她现在每天一进公司，就时刻关注王总和吴经理的动向，并且尽量不搭理婷婷的问话，防止被她套出什么来。


    但就像何春尧说的那样，王总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在公司里没有露出一丁点马脚，想要找到他违法的证据，难上加难。


    而吴经理也表现得一切都正常，每天都勤恳地给员工安排培训。


    这些人里，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宋瑶。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有次甚至想要跳楼，幸好被吴经理给拦下来送去了医院。


    对此，吴经理的解释是，宋瑶在入职之前就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没有提前告知，因此公司合理将她辞退了。


    并且处于人道主义，给她补偿了五万块。


    只有沈默知道，事实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猜测，宋瑶十有八九是被送往上次她们做体检的那个私人医院了。


    于是她趁下班时间，化妆打扮成得了感冒的老妇女，混进医院盯梢。


    但她怎么也找不到宋瑶，手术室也进不去，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器官摘除手术在哪里，只能晚上来这里一直盯着。


    盯了三四天，终于在夜里十一点左右看到王总，进了这家医院的院长办公室，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可他出来的时候，却是双手空空的。


    沈默能肯定，那个公文包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趁王总走后，她在医院门口的24小时超市买了一篮子鸡蛋，冲到院长办公室外边。


    看到院长，她颤巍巍走了过去，不等进门就用方言开始嚎：


    “院长大人！你们医院的医术真的太好了！我这老腿现在能动了！这筐鸡蛋是特意感谢你的！”


    把那院长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老乡，这鸡蛋你自己带回去......”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装作脚滑的沈默绊倒，一脚踩进了装鸡蛋的篮子里。


    顿时，鸡蛋液裹满了他的鞋子，甚至有一些还溅到他的裤子上。


    沈默赶紧将篮子拿起来，地上也流了一地的鸡蛋液：“哎呀呀呀！都怪我老眼昏花，院长大人，我给您擦擦！”


    说着她用自己沾满了鸡蛋液的手，要往院长身上抹。


    那院长气急败坏，露出了真面目，一把将她的手掀开：“不用！你赶紧滚！”


    沈默故作没力气，顺势倒在地上，冲院长骂了起来：“哎哟哟哟！起不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给你送鸡蛋，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推我？！腰都要断了！”


    “妈的！这么晚来了一个碰瓷的！”


    那院长不敢动这个老太太，生怕被讹得更狠，气得一脚踢开装鸡蛋的篮子，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冲里面喊：“保安！保安！”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之前她就把保安室的电源切断了，这么晚，各个科室值班的医生也休息了，只有鬼才能来！


    见他朝自己看过来，沈默又开始哀嚎：“哎哟哎呦，你快带我去拍片子！”


    “好好好！你就在地上躺着！我去喊保安！”


    说完，院长骂骂咧咧的跑了出去。


    可院长办公室在这家医院最里面，保安室在大门口，他来回最快也要五分钟。


    在他跑出去的那一刻，沈默就赶紧去翻王总带来的那个公文包。


    可公文包里，只有一袋子钱，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任何有用的证据都没有。


    她皱眉看了一圈办公室，将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除了病人的病例就是各种文献，没有一点异常。


    但这是不可能的，要是没有什么猫腻，王总为什么要给这个院长送这么一大笔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