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回到家里。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门锁。


    发现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然后她打开门，用最甜美的笑容看着屋里的林笙。


    “哥，我回来了~”


    林笙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迎接她。


    “去哪儿……”


    话还没说完，林芸就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哥，你下午要做什么？”


    “我？嗯……下午想再改进一下那把……”


    “陪我玩游戏好不好？”


    “啊？你会玩游戏啊？”


    林芸气鼓鼓地表示。


    “我好歹也是你的妹妹，做什么都不会差的！”


    于是，两人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用个人终端玩起了全息格斗游戏。


    令人惊讶的是，林笙居然完全不是林芸的对手。


    被她用各种华丽的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芸笑得很开心。


    “哥，你好菜啊。”


    “嘿，你个小妮子，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这么厉害？”


    随后，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饭后一起洗碗。


    林芸就连林笙洗澡的时候，都会靠着浴室的门。


    安静地坐在门口等待。


    每隔两分钟，她就会轻声呼唤一次。


    “哥~你在吗~”


    “嗯，在的。”


    “哥~”


    “嗯，在的。”


    “别担心哦~有小芸在的。”


    “嗯，我知道。”


    “不管遇到任何事，都有小芸在的。”


    “行行行，知道你乖。”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哥哥的。”


    “......小芸。”


    …


    …


    接着就是睡觉的时候了。


    看着那个穿着小熊睡衣，抱着枕头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林芸。


    林笙有些无奈。


    “我昨天才说过……”


    “哥……”


    林笙叹了口气，然后又去衣柜里拿了一床被子扔在床上。


    “各睡各的，你别嫌弃我打呼噜啊。”


    林芸抱着被子，有些不满地爬上了床。


    “哥……”


    “睡觉。”


    “冷……”


    “那我把空调打开。”


    “用一张被子吧？”


    “不可能。”


    “昨晚不是也……”


    “不可能。”


    “……那至少……哥……”


    林芸把手伸进了林笙的被子里。


    “拜托了……哥。”


    林笙看着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握住了林芸那只冰凉的小手。


    “哥哥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暖和……”


    “快睡觉……”


    “别担心，哥哥……有我在……”


    “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哥哥你什么都不用管，小芸会让哥哥每天都很开心的……”


    林芸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睡着了。


    林笙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又轻轻握紧了那只纤细的手。


    哥哥也是……


    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会让一切都回到曾经的，小芸。


    在确定小芸已经睡熟之后。


    林笙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独自一人去到了阳台，拨通了楚莹的电话。


    “林笙？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联系我。”


    “问到了吗，莹宝。”


    “嗯，但是我怕小芸就在你旁边，所以没联系你。”


    “她现在已经睡了，说说情况吧。”


    “情况不是很乐观。”


    “那位医生找到了她的导师，两人一起研究了一下。”


    楚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林芸的解离性人格障碍，因为你右手的断裂，被彻底激化了。”


    “她的自我保护机制非常奇怪，不是因为她自己受到了伤害，而是因为你。”


    “你这次受到的伤害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阈值。”


    “而且根据小芸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她已经认定了，你不会再找到其他的依靠。”


    “所以她害怕，她非常恐惧。”


    “恐惧你会因为失去一切而被这个世界抛弃，恐惧你会再次像以前一样，被孤独和绝望吞噬。”


    “所以她强迫自己，成为了那个会陪着你一辈子的女人。”


    “女人吗……”


    林笙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不是妹妹，而是女人……呵。”


    “这小丫头，真是从小就爱给我惹麻烦。”


    “他们有提出什么治疗方案吗？”


    “嗯……有倒是有……”


    楚莹的声音里充满了犹豫。


    “说吧，你知道我愿意为林芸做任何事。”


    “哪怕这件事……会伤害到小芸？”


    “什么意思。”


    “林笙。”


    楚莹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医生的确是给出了治疗方案，而且这个方案不仅仅是她们两人做出的。”


    “我也让母亲咨询了一下国际上的心理专家。”


    “他们一致认为，林芸的状况已经超出了常规干预的范畴。”


    “解离性人格障碍是一个非常复杂，源于深度创伤的自我保护机制。”


    “有时候切换一个人格，甚至可以让人身上的残疾病症暂时消失。”


    “这种精神影响物质的现象，在医学上都难以解释，这些都是非常可怕的事。”


    “别说这些，我知道她的病有多严重。”


    “你只用告诉我，要怎么做。”


    楚莹沉吟片刻之后，艰难地说道。


    “你必须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从认知层面，彻底切断她对你的依赖。”


    “这是治疗的核心，也是最残忍的一步。”


    “彻底消失？”


    “是的，强迫她去接受你已经彻底死亡的现实。”


    “然后，让她的自我，在没有你这个保护伞的情况下，去重塑整个内在的人格系统和认知框架。”


    “简单来说……需要她的人格自相残杀，最后只剩下一个……”


    电话那头，林笙沉默了。


    “我知道，林笙，这对你来说非常困难，所以……”


    “不。”


    林笙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平静得可怕。


    “差不多也到时候了……小芸和我，必须要做出一个了断了。”


    挂断了电话，林笙回到了房间。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林芸。


    她似乎是做了噩梦，身体蜷缩着。


    林笙当然知道她在做着什么梦。


    那是一场大火。


    一场永远在他们心里都不会被扑灭的大火。


    不是你在依赖着我。


    小芸......


    而是哥哥一直在把你束缚在我的世界里......


    “火……到处都是……火……好烫……哥哥……哥哥……”


    林笙走到床边，坐下。


    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别担心……小芸。”


    “你会好起来的……”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