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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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著中有提到过西门吹雪和孙秀青大婚吗？


    云舒岚不知道， 原著的事情她基本上都忘干净了。但这次她应该是有机会见证两人的成亲仪式了。孙秀青不像原著那边孤身一人了，且不说独孤一鹤还活的好好的，就她的那几位同门师兄弟都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


    峨嵋派掌门的爱徒与万梅山庄庄主成亲， 放眼整个武林都是一件大事， 西门吹雪再低调也不能怠慢了身后站着娘家人的孙秀青。


    “成亲好， 到时候万梅山庄一定热热闹闹的。”云舒岚拿着苏少英的信心情大好，“不过苏少侠怎么没写清日子，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出发才好？对了，还得赶快给他们准备贺礼才行。”


    云舒岚忙忙叨叨的碎碎念起来， 她穿越前倒是参加过不是亲朋好友的婚礼，但是穿越后见到真正的古人成亲还是头一遭。特别是两位“名人”成亲， 不过脑子想都知道，正日子那天一定会十分热闹的。想到这里， 云舒岚更是心潮澎湃，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喜欢孙秀青的蕙质兰心，是真的把她当作闺蜜看的。一想到马上要去参加闺蜜的婚礼，她彻底失了分寸， 不一会儿都开始盘算起要不要给孙秀青添些嫁妆了。


    这几日过得她实在太压抑了，急需一场天大的喜事来转换下心情。


    “等等昭昭， 少英只是说好事将近，就算两人真的成了，婚期也至少在一年之后了。成婚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贺闲叫停了掰着手指头碎碎念的云舒岚，冷静的同她分析。“你不必着急，可以慢慢准备的。”


    云舒岚瞪大了双眼，她对婚嫁一事确实毫无了解，“婚期至少在一年之后了吗？”这么久吗，那他俩的儿子啥时候才能出生。记忆里两人是有个儿子的吧， 这下原著的时间似乎真的走远了。


    贺闲与花满楼不约而同的点头。


    “不过一年而已，我现在开始准备也正合适。”云舒岚改口改的非常快，马上换了思路。“成亲可是大事，准备的时间长一些也是应该的。对，我刚好能好好研究一下送什么过去最好。”


    花满楼轻笑着摇摇头，他将折扇放在手中轻轻拍打手心，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有些大户人家嫁娶准备时间可能要三年左右呢。贺兄说的一年其实都有些保守。不过，大家毕竟都是江湖儿女，也许不会在意太多繁琐的细节。”


    “三年啊。”云舒岚倒吸一口冷气，这放到现代速度快的结完也离完了吧，更有甚至一直不知道结第几次了。


    也不知道她以后成亲，又要准备多久。云舒岚无意识的偷瞄了贺闲一眼，在对方发现前又赶忙别开了头。


    “应该不至于那么久吧。”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假装忙碌，就像现在的云舒岚，她一遍又一遍的整理贺闲摆在桌上码放的整整齐齐的账本。好在云舒岚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没有打乱排好的账本。


    花满楼含笑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到时候定会送来更正经的请帖的。云姑娘不必太过心急。”


    “嗯，我也不是很急。”云舒岚轻轻叹息，她终于放过了那一叠账本，重新打起精神来，乐天派的发散思维，也不知道是这两人先成亲还是薛衣人先出关。她的龙鲤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铸成。


    炼剑这档子事，云舒岚确实不懂。只不过看薛笑人以及薛家其他人都没开口说什么，她也不好多问。前些日子云舒岚旁敲侧击问过薛笑人，换来的只有对方的一声冷笑。直言她不懂铸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舒岚还能再问什么。


    “我们先不说这事了，还是先……”一想到楼上的陆小凤和大牢里的薛冰，云舒岚又是一阵头疼，她苦恼的捏了捏眉心，“唉，这事实在是一言难尽。你知道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绣花大盗的事情吗？”


    花满楼在云舒岚的带领下坐到了一个位置偏僻的桌旁，他侧过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绣花大盗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听说这案子已经被破了，昨日午时神侯府便张贴了告示，我到京城的时候街上的人都在谈论此事呢。”


    云舒岚忍不住咋舌，没想到无情的动作这么快。“已经张贴公告了？他们的动作可真快，那你也应知道绣花大盗的真实身份了吧。”


    “金九龄。”


    花满楼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一个人名。他神色略带苦闷，言语间的惋惜呼之欲出，直到这时候云舒岚才意识到他与金九龄竟也算的上是朋友。当年她与贺闲因薛笑人之事错过了花伯父的六十大寿，与陆小凤携手破案的正是金九龄。


    “没错，而且正是陆小凤亲手戳穿了他的真面目。”云舒岚幽幽开口，也许是她的错觉吧，为什么总觉得陆小凤的朋友最后都会变成他的“敌人”呢？前有霍休，后有金九龄。


    花满楼微微摇头，轻叹一声。“但陆小凤不应该是因此就消沉的人。”


    “没错，你果然懂他。”云舒岚先抑后扬，夸赞了花满楼一句后，略显局促，她看向贺闲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小凤能抓住金九龄与一个名为薛冰的女子有关。”得到云舒岚的暗示，贺闲缓缓开口接过话端，他慢条斯理的向花满楼讲述了整件事的经过。“准确的说，他能抓住金九龄与红鞋子有关，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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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的安慰多少让云舒岚心中好受几分。但真正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无情的到来。二娘的话与三娘的一致，薛冰和江轻霞对于公孙兰曾经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所以无情觉得可以将两人放出大牢。


    只不过，在公孙兰被抓到之前她们还不能到处乱跑。所以，他找来陆小凤和江重威分别看管两人。


    “太好了，这下我总算不会无颜面对陆小凤了。”得到消息的云舒岚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她站在贺闲身边拍了拍胸口，终于重展笑颜。那日陆小凤虽然被司空摘星送到了茶楼，但是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除了花满楼和司空摘星谁也不肯见，急的云舒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就差站在陆小凤门口发誓了：她真是鬼迷心窍才同意了贺闲跟无情的方案！


    幸好，结果还是好的。


    “如果薛冰真的有罪，无情捕头不肯把她放出来怎么办？”贺闲好笑的问到，没想到云舒岚竟然真的因此担惊受怕这么多天。


    摊开手，少女无奈地摇头。“那我也没办法了。如果她真的有罪，该纠结的人就不是我而是陆小凤了。”她干脆的破罐子破摔，单手叉腰这个时候反倒说的头头是道。“他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怎么怎么瞧上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当然，还好啦，他并没有。”


    “所以呢？”


    “所以我们得跟他道歉。”云舒岚说的坦坦荡荡，毫不拖泥带水，该认错的时候她绝对是第一个滑跪的。


    看着身旁但笑不语的贺闲，云舒岚微微一怔。


    熟悉的青年从贺闲身后走了出来，几日不见的陆小凤终于走出了房间。大抵是听到可以接薛冰回家，他特意捯饬了一番，倒是不见那日喝醉酒的颓废。“没想到啊，倒是云姑娘你最义气。”他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看看贺闲微微摇头。“贺兄和无情捕头在你面前恐怕要自愧不如。”


    云舒岚面上一热，梗着脖子不肯认输，她看看贺闲推后两步又上下打量陆小凤一番，“陆大侠，咱们这里可不兴捧杀。师兄先不提，你这话要是让无情捕头听到了，是要置我于何地呀！”


    “当然是让他们看看云姑娘的通透。”陆小凤笑得畅快。


    花满楼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他对陆小凤的话颇为认同，“确实，云姑娘的确通透。”


    “你们两个可别跟着瞎起哄了。”云舒岚连连摆手，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几人忍不住叹息，“我只是在前段日子中突然学会了一件事而已。”


    云舒岚没有骗他们，自她同贺闲在一起后，她才突然顿悟开了窍。


    “学会了什么？”就连贺闲也有几分好奇，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少女。


    “学会了人要知道长嘴。”云舒岚抬手指向自己的嘴巴，说的理所应当，看起来很是自豪。


    花满楼满脸疑惑，最先出声：“嗯？”


    云舒岚看到疑惑不解的几人连连摇头，略过似笑非笑地贺闲，一脸认真的对陆小凤与花满楼说：“就是说，学会了要把心里话第一时间耿直的说出来，不能当个闷葫芦。很多问题明明只要肯开口就能轻松解决的。如果两个人都没长嘴，那原本的小误会也会渐渐演变成无法调和的大矛盾。”


    别看她平日里最喜欢看什么矫情文学，看的话本子更是缠绵悱恻，你今日不说话，我明日便胡思乱想的。但是，生活中她最是清楚了——有话就说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看看贺闲就是最好的例子。


    花满楼看不到贺闲的表情，陆小凤却看的一清二楚，他早就知晓了两人的关系，现在听云舒岚这番言论更是险些笑弯了腰。“高，这招实在是太高明了。云姑娘说的对，长嘴说话才是解决误会最好的办法。”


    “陆大侠就不必重复了，毕竟你最是会说话了。”云舒岚知晓陆小凤已经接受了她的道歉，整个人放松些许，言语间不由得多了几分对陆小凤的调侃。能把薛冰哄的像个乖女孩，谁敢说他陆小凤不会说话。


    陆小凤苦笑着摇摇头，“云姑娘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我说的对不对不算话。”云舒岚抬手指向外面，“江重威到了，你们该出发啦。再不走，你可就真的要挨骂了。”


    一名穿着神侯府服饰的年轻捕快正扶着江重威站在茶楼门口。


    “说的也是。”陆小凤不敢再耽搁，他傻笑两声大步走向门外正等着他的神侯府捕快。


    “云姑娘若无事也请一同走一趟吧。”


    云舒岚与贺闲本是出来送一送陆小凤的，谁曾想那捕快见到云舒岚后行了一礼，竟开口邀请她一同过去。


    茫然的瞪大双眼，云舒岚不知为何要带上她，昨日她与贺闲已经去过神侯府与无情交换过情报，怎的今日又有了新线索不成？


    “我？”


    那青年捕快认真回复：“是那日姑娘救下的女子提出想要见姑娘一面。”


    救下的女子，那不正是二娘吗？


    云舒岚有些不解，她与二娘并没有任何交集，那日确定了她性命无忧后便与贺闲一同离开，实在想不到二娘约她见面的理由。


    无情让这小捕快当众问她，定然是希望她去见二娘的。


    贺闲站在云舒岚身边看出她的纠结，探手与她十指相扣，“我与你同去。”


    陆小凤与江重威已经交谈过几句，见两人还在犹豫大手一挥，高声道：“还犹豫什么，咱们一起去！”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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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的伤好了七七八八， 因为她背叛了红鞋子又与金九龄撕破脸皮，所以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中。说是牢房，在云舒岚看来倒与普通客栈有些相似。除了无法出去， 与平常的生活似乎无异。


    “你就是云姑娘吧，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云舒岚是独自一人进来的， 二娘的态度很强硬只想见她一人。索性无情也在府内，贺闲便与他到不远处闲谈，借此等待云舒岚。


    见到云舒岚，二娘也不含糊， 脸色苍白却坚持要站起身对她深深半蹲行礼，直到云舒岚走上前将她扶起， 再三推辞后方肯坐下。


    “你这又是何苦呢？”云舒岚重重的叹息，手中的力度不容置疑， 她瞥到二娘额头上的薄汗， 无奈地扶着她坐下。“别起来了，我这就坐下。”抬起一只手，她制止想要再度起身的二娘， 径直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


    二娘轻轻喘息，点头示意。虽然那日云舒岚对她偷偷用了几个技能， 可是担心被人看出不对，并不敢将她直接治好。而金九龄对他这位曾经的姘头下手完全不留情面，他出手狠辣，奔着一招毙命而去的。


    二娘能活下来，属实命大。


    “多谢姑娘。”二娘平复呼吸后再次想云舒岚道谢，她是个美人但面上却无任何表情，无悲无喜的开口唯有眼底的一抹黯淡流露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情绪。为了情郎孤注一掷却惨遭抛弃，甚至险些丧命， 现在那些她曾经视为依靠的姐妹也不肯再接纳她。她似乎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


    云舒岚微微摆手，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二娘。“我只是希望查明真相罢了。”她沉吟片刻，选择实话实说，“你的证词很重要，所以……”


    二娘缓缓抬眸看向云舒岚，倏尔忽然抿唇一笑，整个人柔和几分。“云姑娘说的对，我知道你救我是为了其他姐妹。”


    “也不是，准确的说我与公孙兰有仇，我救你是为了能抓住她。”云舒岚抬起手不敢苟同，她身子不自觉的向后仰倒，并不愿意同红鞋子的人沾染上任何关系。哪怕薛冰和陆小凤有不可描述的关系，但她对红鞋子仍旧没什么好感。


    “怎样都无所谓。”二娘并不在意，她抬手端起茶壶替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清茶。“她们现在也并不认我了，而公孙兰……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脱不开关系。”在提到其他人时，二娘情绪并无波动，唯独说到公孙兰时她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这倒是云舒岚未曾想过的态度，之前在狱中与三娘交谈时，她虽然对公孙兰的一些行为不太认可，但总体来讲并不恨公孙兰，反而下意识地想要替她开解。而二娘则全然不同，她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恨。


    这一回，云舒岚主动接过二娘递过来的茶杯，忽然对眼前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她与公孙兰之间到底产生了怎样的龃龉，为何能让她如此咬牙切齿不加掩饰的恨着对方。云舒岚还以为二娘现在最恨的应该是金九龄那个负心汉呢。


    “愿闻其详。”为表心意，云舒岚主动小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茶水温凉，但她此刻心中早已一片火热。


    直觉告诉云舒岚，她终于能接触到一直在找寻的那个答案，那个隐藏在所有阴谋下的幕后黑手即将露出他的冰山一角。


    “红鞋子建立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我们美好的理想，我们希望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姐妹，想像世人证明，女子不如男这句话的错误。”二娘声音如那涓涓流水，轻声细语地道出她心中万般无奈，“在旁人眼中，我们不畏世俗，随心所欲，但是实际上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所有人都忠于自己的内心，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对世俗不公的反抗。不管他人如何评论，至少都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


    云舒岚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愿做任何评价。


    正如二娘所说，他们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就现在事实而言，有些人早已与她们最初的理想背道而驰。


    “我知道，我是众姐妹中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但是她公孙兰又算什么呢？”二娘紧捏手中的茶杯。“她阴晴不定，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欲望没关系，我们是姐妹，可以帮助她。但她断不该与虎谋皮。”


    云舒岚心中一凛。


    来了，她最想听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哪里遇上了那位九公子，又是出自什么缘故要替他办事，我只知道她再继续下去会毁了一切。”二娘声音凄切，再抬头时她已经泪眼婆娑，“我觉得她背叛了我们，才慢慢开始接触金九龄，最终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九公子。


    云舒岚垂下眼帘，最熟悉的名字还是出现了。从最开始薛衣人口中隐晦的个太平王府到现在明确的九公子，从头到尾，对方就像是个明牌的大BOSS一般，偏偏他们却拿他无可奈何。


    时至今日，云舒岚依旧想不通宫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盯上的他们。公孙兰出现的太早了，早到东水寨也不过只是一个雏形。


    就算说宫九是个疯子不讲道理的盯上他们，他也总要先发现他们才行吧。难不成真的早到极乐楼那桩案子时？


    那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了。


    “他——那位九公子都让公孙兰做了什么？”云舒岚睫毛轻颤，她的声音不见一丝波澜，心底早已波涛汹涌。


    真相。


    她从未如此渴求真相。


    二娘惨笑着摇头，声音哽咽，“他没有让公孙兰做什么，他只是叫公孙兰释放自我。”二娘满脸绝望，“他让公孙兰在不高兴的时候就出去杀人，不管老弱病残，不管对方是否无关，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刹那间云舒岚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蹿到头顶，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让公孙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没错，他主动提供各种情报给公孙兰，让她彻底释放自我。那无辜的老花农一家的事情无情捕头告诉我了，一看就是他的手笔。”二娘冷笑一声，像是发泄般倾诉着自己心底的苦闷。


    “九公子是个疯子，公孙兰也是个疯子！”


    “他们是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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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歇斯底里的二娘，云舒岚束手无策。


    她浑身冰冷，已经听不清二娘尖锐的喊叫声到底在讲述什么了。触手可及的真相，竟然是这般的残酷吗？


    “那上官飞燕呢，还有那个九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云舒岚忽然站起身，她双手用力搭在二娘肩头，强迫她冷静下来。四目相接，云舒岚目光灼灼，在她的高声询问中，二娘隐约恢复几分理智。


    她捂着伤口大声喘息，虚弱却不忘回答云舒岚的问题。“上官飞燕是被那位九公子带来的，整个红鞋子除了公孙兰只有我与那位九公子有过接触，三妹也只是一面之缘并没有同他说过话。”


    青衣楼的背后，果然是宫九。


    这是一个并不让人意外的答案。所有的谜底一直都被摆在桌面上，只是他们不愿、又或者说不能接受罢了。


    “至于那位九姑娘，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公孙兰突然得了消息去苗疆走了一趟，然后再回来就被抓进了大牢中，后来她越狱再传信便是让我们准备迎接这位九姑娘。但是直到东窗事发，我们都没见过这位九姑娘。”


    二娘喘着粗气，她似乎牵动了自己的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儿在房间内弥漫开来。云舒岚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子，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我知道了，也许那位九姑娘早就到了京城只是没有与你们相见罢了。”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思，云舒岚轻声将金九龄险些死在自己苦肉计的事情告诉了二娘。“那毒是他为了博得陆小凤信任的，结果不仅自己命悬一线，反倒成了陆小凤不信任他的证据之一。”


    云舒岚讲笑话般的将金九龄的事情讲给二娘听。


    “他就是这般聪明反被聪明误。”二娘咧嘴轻笑，在云舒岚偷偷对她挂了个翔舞后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不过，那位九姑娘确实应该出自苗疆，她应该懂药理，很有可能就是她得了公孙兰的命令买走了那味药。真可惜，怎么没能让金九龄就那样死在自己的陷阱中。”


    云舒岚清了清嗓子，装作没有听到二娘最后的那句话。沐晴柔出手，断没有再死人的道理。


    “就那么简单的让他死掉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云舒岚转而开始安慰二娘，“现在这样让他身败名裂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你想想，一无所有，受到律法的制裁，才能让金九龄痛苦到极致不是吗？”


    二娘含泪点头，她嘴角微微上扬，原本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是啊，一无所有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他是个要求完美的人，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更是六扇门的总捕头。可现在呢，也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


    “对了，金九龄他与那九公子可有什么牵扯？”云舒岚瞧着二娘发泄半晌后，忽然开口询问。不怪她小心谨慎，几乎所有事的背后都有宫九的身影，因此金九龄这事她不得不开口问一句。


    沉思片刻，二娘摇摇头。


    “我倒是没见过他与九公子有什么交集。金九龄是个自负的人，他爱财但却自有一套与众不同的为人处世之道。”二娘对着云舒岚不做隐瞒，细细同她分析，“他应该未曾与那位九公子有所勾连。”


    “确实有几分道理，是我太过紧张了。”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云舒岚对着二娘态度已经比最初缓和许多。


    “无妨，云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一定知无不言。”二娘又替自己续了一杯茶，她端起茶杯小酌一口，又皱着好看的眉放下了杯子。“哎，茶凉了。”


    站起身回顾四周，云舒岚没能见到热水，她低头看向虚弱的二娘心中一软。“我去喊人打些热水来。”说罢，她拿起茶壶走到门口，因为贺闲与无情就在不远处，二娘又指名道姓只想同云舒岚一人交谈，原本守在门口的捕快便被屏退。


    推开门，云舒岚第一时间左右并没有找到人。她只好踮起脚尖朝着远处的贺闲两人挥挥手。


    与无情不知在谈些什么的贺闲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云舒岚，他回头与无情说了一句什么，便起身朝着云舒岚走来。


    看着贺闲走近，云舒岚举起了手中的茶壶，她空着的手指了指茶壶，微微提高声音喊道：“师兄，能不能帮忙找个人接些热水来？”


    见贺闲没有回答，云舒岚也不气馁，准备站在原地等着贺闲走近再说一次。而后，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贺闲从最初的波澜不惊转而一脸错愕。


    “昭昭小心！”贺闲脚下步伐加快。


    几乎是下意识地云舒岚侧过身，松开手中的茶壶。茶壶落地摔碎的声响，让她的心也跟着紧紧颤抖。贺闲终于冲到她身边，拉着她上下仔细检查。


    “我没事。”看着身旁的暗箭，云舒岚心有余悸，她按住贺闲的手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别管我了，快追！”


    贺闲眉峰紧锁，对上云舒岚焦急的目光，沉沉应下，“好，你在这里多加小心。”言毕，贺闲顺着云舒岚指的方向飞身而去。


    “云姑娘你没事吧。”无情紧随其后，也操纵着轮椅走到云舒岚面前。


    “我没事，对了，二娘！”她心中一紧，茶壶碎裂为何没能听到二娘的声音。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又一道重物落地声响从身后传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二娘，云舒岚指尖冰凉。


    第123章


    247


    见血封喉的毒。


    走近二娘看着她唇角渗出的黑色毒血， 云舒岚心中大惊。她的手指艰难的探向二娘的鼻翼，再三确认后望着死不瞑目的二娘，她顾不上心中的百感交集， 呼吸愈发困难的云舒岚下意识对着自己用了个跳珠撼玉， 一把拉住刚到旁边的无情。


    “去、去茶楼找沐晴柔！”


    拼尽全力的说出最后一个字， 云舒岚眼前彻底漆黑，她还在尝试着给自己用上一些云裳的技能，但触碰到冰冷地面的瞬间，她的神志也跟着涣散……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如果她死了的话， 她的贺闲，她的侠客们， 她的东水寨会怎么样呢？就此消失，还是怎样呢？


    在短短的瞬息之间， 云舒岚思考了许多。


    让她牵挂的事情， 太多太多。有还未曾召唤出来的白鹊和月嘉禾，也有还未能再次重逢的亲友们，就连唐小珂的新话本子、薛衣人那还在铸的龙鲤都是云舒岚心中难以撇去的牵挂。更不要提， 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的贺闲，心心念念的莲台贺闲她还没瞧见呢。要是被送外观的花萝知道， 肯定要骂她不争气了。


    剑三刚回馈给她一个情缘，还没亲热够就要当场收回了吗？


    迷迷糊糊的，云舒岚险些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气笑。她应该相信沐晴柔的，带着不甘与思念，少女彻底失去了意识。


    “昭昭，能不能陪我来一起玩剑三？”


    阳关，夏日，蝉鸣， 还有熟悉的教室，云舒岚趴在课桌上缓缓偏过头，刚好对上了同桌期待的目光。


    “什么剑三，我不怎么打游戏的。”懒洋洋的眯起眼，云舒岚随口回答，“我平时没空打游戏的。”


    同桌讨好的靠近，对着云舒岚傻笑两声。“别呀，我说的是剑三，你之前不是在歌会听过剑三的同人曲还说好听吗？别老看你那些小说了，我跟你讲等你来玩剑三，各种同人粮保证吃到撑。”


    保持趴着的姿势不动，云舒岚隐约有些心动。“你是说那个你因为听了两首歌，看了几篇同人文就垂直入坑的那个游戏？”


    “对啊对啊，来一起玩吗？”同桌热情的邀请，她的双眼放光，“我和你讲，剑三的人都可好了，他们对萌新特别友好。我师父是在我任务路上把我捡到的，他是个小咩太说话特别有趣，他还教我做任务带我双骑呢。”


    云舒岚慢慢爬起来，单手托腮听着同桌绘声绘色的描绘着她与咩太师父的点点滴滴，整个人有些神游。“他既然那么好，也有人陪你在游戏里一起玩为什么还要叫我一起呢？”云舒岚还是不太理解，既然同桌在游戏中有人陪伴，又为什么非要拉上她呢？


    同桌的笑容微微收敛，她在空中挥舞的手慢慢放下。“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了。师父说他本来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师门群，但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师祖最先A了游戏，后来是师叔。为了不再孤单，师父收了我跟师兄两个人。但是上周，师兄说他要去考研了，也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上了。”


    云舒岚随手拿起桌上的圆桌笔，自然而然的拿在手中熟练的转笔，当圆珠笔飞出的刹那，少女轻叹一声。“所以，只剩下你们师徒两人相依为命了吗？”


    “是马上就要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同桌眼中的光黯淡几分，她情绪低落至谷底，“师父说他很快也要A了，现在还每天继续上游戏只是为了教会我怎么在这个大唐继续闯荡。他说，他收了我就得负责。”


    云舒岚语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以，昭昭你来和我一起玩剑三吧！”同桌猛然抬头，一把抓住少女的手，“你来和我们一起玩，这样师父就不会孤单更不会A了。我们三个人重新扬帆起航，等咱们学会这个游戏的东西，咱们就再去收徒，教萌新，让他们喊我师父师祖。这样热热闹闹的，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这样，真的可行吗？”云舒岚有些迟疑，她尝试抽出自己的手，可同桌抓得实在太紧了。


    “当然啦，你不是最喜欢看这些小说听这些歌了吗？之前你说你没玩过游戏看不懂，现在你去玩不就都能看懂了吗？”同桌继续安利，语速越来越快，“来吧昭昭，真的非常、非常有意思哦！”


    “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云舒岚看着大声喊出这句话的同桌，脸颊微红，下意识侧过头去，“别在教室里突然那么大声喊出这么羞耻的话来啊！”


    “只要昭昭能答应和我一起去玩剑三怎么样都可以的。”同桌目不转睛的看着云舒岚，一步不肯退让。


    被她炽热的目光注视，云舒岚终于扛不住同桌的再三请求应了下来，“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回家我就下载一个剑三陪你。”


    “我就知道昭昭你最好啦！”同桌欢呼一声，熊抱住少女。


    那一年，她们年华正好。


    同桌的脸渐渐模糊，云舒岚眨眨眼回忆起，那一年她刚入坑不久，似乎任务都还没做到满级就撞上了新版本。


    苍雪龙城。


    那是云舒岚与剑网三相遇的开端。


    248


    其实，一开始云舒岚是想建个花姐而非秀萝的。但架不住同桌哀求，加上咩太师父只会纯阳和七秀，百般无奈下，她只好——建了个秀姐。


    “为什么是秀姐，我是秀萝师父是咩太，只有昭昭你是个高个子。不对不对，这样截图的时候我都截不到你的脸啦！”语音里同桌的声音最是吵闹，从她加上云舒岚好友的那一刻起，她就一个劲的叽叽喳喳，质问这个秀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舒岚磕磕绊绊的跟随着系统引导缓慢前行，抽空还不忘回答一下同桌的问题。“嗯，我看过了，你们都是矮子需要个高个子中和一下，所以特意选了个秀姐。”花姐不让当，总不能在剥夺她秀姐的身份了吧。


    咩太师父也在语言，他的声音没什么特色，大概就是很普通的青年音吧，普通话带着几分南方口音，让身为北方人的少女听着有些别扭。“没关系的燕燕，秀姐也很漂亮啊，你忘了吗，你之前一直说希望有个秦风秀姐号呢。”


    咩太很温和，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是一板一眼绝不糊弄。哪怕云舒岚问出自己为什么一直在转圈这种十分抽象的问题时，他也只是轻声笑笑，认认真真的解释什么是剑舞。


    “我被自己转的头晕。”看着屏幕上冒着粉光转给不停的小人，云舒岚的笑容逐渐消失。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怎么还在稻香村，这任务是非做不可吗？


    “这是七秀的门派特色，转圈圈的秀秀最美了懂不懂！”同桌还是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她的在游戏的背景音衬托下显得格外尖锐。


    “我把剑舞关掉了，怎么只有一个技能是亮的，这个怪我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去。董龙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他还推我！”云舒岚茫然的按着键盘，完全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一键满级的！”


    咩太师父似乎在憋笑，云舒岚没看出他到底哪里孤独，不停的和同桌搭话还不忘解答她的各种困惑。“打开剑舞才能用其他技能，至少打怪的时候把剑舞打开一下吧。另外，直升丸子能让你直接满级，但是燕燕说你是个剧情党，如果想看剑三同人的话，还是自己跑任务升级比较好。”


    “没错，我就是自己升级的，然后在被怪打死的路上遇到了师父。”同桌十分自豪，但云舒岚属实无法理解她自我得意的点在哪里。做任务被怪打死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哦，对了她只是想要炫耀一下她好心的咩太师父，仅此而已。


    不再搭理同桌，云舒岚只能埋头做任务。


    她恨不得当场满级，然后和同桌还有咩太师父一起进那个大战本看看。云舒岚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本还需要跳山山，竟然能让同桌跳到这语音从三个人变成五个人。除了一个路人没来外，剩下三个人都在一步步教她怎么跳山。


    “秀萝别怕，我洗个爪子拉你。那就站在那里别动，听到没就那个大葫芦顶上别动，我马上洗好了拉你！”不知名的炮姐键盘按的噼啪作响，她的麦有点炸，正在不停的教导着什么都不会的同桌。


    “对，燕燕你看我，就是这个位置和我重叠就行。”咩太师父也在耐心的安慰。


    苦于升级的云舒岚并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大战竟然这么苦难吗？看着坐上船离开七秀坊的人物，她慢慢陷入了沉思。


    大概就是这次经历，让云舒岚很长一段时间遇到流离岛这个大战的时候就默默选择放弃，根本不愿进入。


    他们总说剑网三满级，才是真正的开始游戏。而为了美丽的秦风秀姐，满级的当天，同桌和咩太师父就紧巴巴的凑了金带她开启了躺拍之路。风雪稻香村不算难，除了路有些远外云舒岚没有任何体感。


    但秦皇陵就好像是既流离岛后的有一个噩梦。她实在不清楚谭雪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在她吃完夜宵刷了两集电视剧后，仍然毫发无伤。


    翻车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了云舒岚的字典中。好在，七秀牌子还算争气，在她昏昏欲睡时，一个牌子的掉落总算让她重新打起精神。


    但在凑齐了一身秦风后，云舒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再跟着去打本了。每天除了大战矿跑，就是做做稀奇古怪的地图任务，再不然就是冲着怀仙大喊我来了。她的剑三生活看似机械却并不无聊。


    但是那个秀姐，最终还是被她卖掉了。高三的她与同桌失去了继续游戏的权利，为了全身心的备考不再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她毅然决然卖掉了亲手建下的第一个号。


    随着剑网三的卸载，云舒岚的理智慢慢回笼。


    她想起来了，后来她和同桌都A了，咩太师父也离开了这个他一直牵挂的大唐。她们没能继续收徒，也没有可爱的萌新去甜甜的喊咩太师祖了。


    一切，似乎都结束在升到高三的那个夏天。


    “可我们总会在下个夏天重逢。”


    云舒岚在黑夜中看到了一束光，她抬起手想要触碰。走马灯一般的记忆在她眼前飞速流转。


    第二年夏天，她结束了高考，重新下载回了剑三。这一次，咩太师父的头像没有再亮起，就连同桌也因为新的梦想远赴大洋彼岸。重新进入创号界面，那个名为云舒岚的秀萝诞生了。属于她的剑三之旅正式开始。


    说什么初心不负，云舒岚并不清楚。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但在这片江湖，属于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昭昭，昭昭醒醒。”熟悉的呼喊声在黑暗中响起。


    这一次，云舒岚抓住了光，她恍然想起——还有人在等待着她。


    第124章


    249


    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的云舒岚终于被准许下床出门走一走了。


    “外面的天空是那么蓝， 外面的空气是那么新鲜，外面的花……”云舒岚脚步一顿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干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怎么这么快就到冬天了，我感觉自己养病前最多还是初秋啊？”


    “昭昭， 马上就要到冬至了。”贺闲跟在云舒岚身后寸步不离， 不敢让少女离开他的视线， 那一天追到刺客回来的贺闲天都要塌了。望着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息虚弱的云舒岚，他根本没有上前一步靠近她的勇气。


    好在，沐晴柔及时赶到。万花谷弟子妙手回春的本事在这一日大方光彩。除了当场死亡的二娘和身旁无人发现救治不及时的三娘外， 薛冰与江轻霞的命也被沐晴柔与温折枝保了下来。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


    云舒岚与二娘面对的刺客只是一个幌子，真正致命的是二娘茶水中的毒， 因为所有的刺客都当场服毒自尽，至今他们都未能调查出茶水中的毒是谁下的。而薛冰与江轻霞遭遇的是毒虫的攻击， 得冷血来信很像苗疆那边的驭虫术。应该就是那位名叫阿袖的九姑娘所为， 买走金九龄解药的人也是她。


    现在她的通缉令已经与公孙兰的那张摆在一起了。


    “马上都要冬至了？我的时间都去哪了！”云舒岚惊呼一声，整日躺在床上休息的她，实在是数不清日子了， 身边又没有手机，屋里更没有拜访日历的习惯， 她现在可真的是两眼一抹黑。


    要不是又唐小珂的新本子，还有侠客们轮流过来陪伴，云舒岚恐怕无聊到能在屋里长蘑菇了。不过，即使每天都有人来陪着，她也已经完全躺不住了。贺闲甚至都不让她弹琴，最多每日给她抚琴几曲。


    这种被人保护的像瓷娃娃一样的生活，云舒岚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贺闲但笑不语，并没有马上回答云舒岚的问题， 只是趁着她不注意又系紧了一下她身上的披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手套作势要替她戴上。


    “手套就不至于了吧。”云舒岚看着毛绒绒的手套忍不住婉拒，她摸了摸小披风上的毛领子有点抗拒。狐狸毛披风她买不起，但是亲爱的花萝给她邮寄来翻车的炸毛披风，实物拿出来竟然也挺好看，冬天穿上更是意外的暖和，毛毛看起来炸着实际上手感极佳，柔软又保暖。


    贺闲不作声，只是默默地握住云舒岚双手。


    “嗯？”云舒岚任由贺闲握了一会儿，想往别处走走却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双手，她茫然地眨眨眼，仰起头看着贺闲一脸无辜。


    贺闲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看你手冰冷，先替你捂热一些。”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时也不再羞涩，眼里的缱倦几乎要将云舒岚溺死。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捂手，他宽大而温热的手还来回摩擦两下，惹得少女节节退败。


    “已经很久了，我现在挺暖和的。”云舒岚不自然地别开头，偷偷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没有继续强行用力。“我真的不冷，贺闲我穿了很多的。”云舒岚往后撤了一小步，希望贺闲看清她今天的穿着打扮，裹得这么严严实实，她真的不冷。


    “真的吗？”贺闲双手一握，掌心的热度将少女温暖。


    比起贺闲她的手还是太凉了。


    云舒岚有点不服气的垂下头小声嘟囔：“不是我的问题，是逸之你太暖和了。别看我手摸着凉，但我自己可是一点也不冷。”


    贺闲对此置若罔闻。


    “唉，可是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转转，而且我们好久没有回幽隐乡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回茶楼然后再回幽隐乡吧。”云舒岚提议道，因为她是在神侯府遇袭，所以当时就近被安排在了神侯府中休息。


    薛冰和江轻霞也是在刚出神侯府不久被袭击的，因此也被一同送回了神侯府。这几日沐晴柔与温辞秋一直住在神侯府，每日替三人把脉开药。


    云舒岚自然是最被优待的那一个，可同样她也是被看管的最严的一个。陆小凤倒是一改浪子的性格，每天守着薛冰，但他哪里禁得住薛冰的撒娇，好几天前就带着薛冰偷偷溜出去玩了。而江轻霞那边江重威已经被金九龄戳瞎了双眼，云舒岚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唯有她这里，作为医师的沐晴柔与温辞秋不提，就连贺闲也态度强硬的留在了神侯府，更不要提每日轮流来神侯府探望她的小鹿、小熊等人了。就连花满楼和薛斌都上门拜访了一番。


    前日收到苏少英的回信，还说马秀真几人也想来探望她一番。吓得云舒岚连忙提笔回信婉拒，去茶楼找她玩可以，来神侯府看她就大可不必了。别以为她没看到无情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说他没被吵到，云舒岚是绝对不相信的。


    “茶楼的生意很好，康师弟上手很快，至于幽隐乡你就更不必担心了，咕咕还没回来，菜菜能将整个幽隐乡照顾的很好。”贺闲幽幽开口，并不想答应云舒岚的请求，“薛姑娘和江姑娘都还在这里养伤，沐师妹和温师弟不能离开神侯府。”


    云舒岚是中毒，但是她就喝了一小口茶水，再加上发现不对劲后她对自己也使了不少技能，沐晴柔见到中毒昏迷的她更是不知道甩了多少个清风垂露。云舒岚现在完全就是三个人中恢复最快的。


    “他们两个留一个在这里就行吧，实在不行两个人换班？”云舒岚继续讨价还价，她瘪瘪嘴不太开心，“再说了，我自己也可以医治我自己的，还有小熊不是在茶楼吗。他也可以每日帮我把脉的！”


    差点忘了年小熊，都怪他总是一副小孩子模样。


    云舒岚期待的抬头看向贺闲，嘴上的话说个不停。“其实，我身上已经没有余毒了，回去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让小熊对着我丢几个圣手。咱们在神侯府里，晴柔姐姐他们反而不好直接对我用技能。”


    少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看着贺闲双眼放光。


    250


    贺闲理了理少女耳畔的碎发，好看的唇说出来的话却叫人直坠冰谷。


    “再忍忍吧昭昭，外面不安全。”


    “外面是不安全，哪里有幽隐乡安全呀。”云舒岚先是认可贺闲的话，紧接着锲而不舍的再次开口，“再说了，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虽然大家都住在一起也不怎么离开，但那些毒虫一不小心就会从暗处爬出来袭击人的。”


    故意夸大其词的云舒岚并没能说服贺闲。


    “她应该已经逃离京城了。”贺闲不为所动，低声回答，这些日子他们也没闲着，四处布局抓捕公孙兰两人。因为只有冷血亲眼见过那苗女，他都特意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现在每天忙的脚不着地。


    云舒岚拿贺闲没办法，只能愤愤的躲脚以示不满。


    “我站累了，要去凉亭那边休息一会儿。”这回云舒岚顺利的抽出来自己的双手，她拽住自己的披风，快步走向凉亭处。那日贺闲便是在这个凉亭等待她和二娘谈话的。


    其实贺闲的意思云舒岚都能理解，只不过她被圈在神侯府里实在太过无聊。而且，对方的目标明显是红鞋子的成员，她完全是无辜受牵连的那个。这样仔细的看着她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薛冰和江轻霞的生命安危。


    江轻霞不怎么出门，但薛冰都不知道偷跑出去几回了。


    “昭昭，我们只是担心你。”贺闲一步步紧跟在云舒岚身后，待她落座后方才缓缓开口。他无法再看到那样的场面了。


    不管是贺闲还是沐晴柔又或者是其他侠客，他们都一样。


    “我知道的，这次是我太不小心了，别担心啦。”云舒岚挪动腿，转身面对贺闲，眉眼柔和声音更是轻柔许多，“让大家这么担心是我的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会更加小心的。而且，我真的是被误伤的，我平时身手很好的！”


    比武功，身怀系统的云舒岚真的是完全不虚，这回纯粹是意外中毒，也算是给她长了个教训。


    “嗯，我知道的。”


    贺闲回望少女，声音也随着少女一同柔和。


    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云舒岚暂且放下了离开神侯府这个提议。幽隐乡虽然安全，可她也不能一直在幽隐乡呆着，回去的话大概比在神侯府还要无聊。至少，在这里她还能偶尔和其他人聊聊天，回去恐怕只能陪着菜菜一起开荒种地，或者跟薛笑人一起斗嘴钓鱼了。


    倒不如留在神侯府看看陆小凤与薛冰的欢喜冤家日常。


    云舒岚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两人之间的情谊，说陆小凤这辈子是栽在薛冰身上了她都信。


    他拿薛冰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看着就挺有趣的。


    “不过，你一直在这里陪我真的行吗？晴柔姐姐、温师兄都在神侯府，其他人也会轮流过来，茶楼真的忙的过来吗？”云舒岚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下子茶楼里一下少了许多人，也不知道剩下的人忙不忙的过来。


    贺闲神色微变，看着云舒岚有些古怪。“其实，有康宴别一人就足以顶上我们许多人。而且，司空摘星也在那边帮忙。”


    云舒岚迷茫，小别他……这么厉害的吗？


    “小别师兄？”


    司空摘星能干是公认的，但康宴别也很能干吗？想想那个做任务的时候跟在她身旁一起捡翔的青年，云舒岚难得沉默。


    反正是个老实人，干活应该挺卖力的吧。


    贺闲扶额苦笑一声，知晓云舒岚这是误会了。“康师弟很擅长处理茶楼的各项事物，他好歹是康家的家主。”


    “哦，对哦，小别师兄都是康家家主了。”云舒岚懵懵懂懂的点头，没办法人在初见的时候如果太过惊艳，后面的话刻板印象就很难改变了。


    康宴别就很符合这一条。


    尽管现在的康宴别已经是十分值得人信赖的康家家主，在云舒岚的记忆中他仍旧是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啦。”云舒岚情不自禁感慨一声，哪怕在剑三游戏里，她也与康宴别认识了很久。


    他已经变成了可靠的大人呢。


    云舒岚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站起身，她挪步靠着凉亭的立柱挺直了胸膛，扬起下巴，右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


    “逸之你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贺闲站起身到她身边帮忙当参照物。“嗯，已经长高不少了。”


    说是少女，实际上都快够得上最矮的成女身高了。云舒岚目测自己现在应该也得有一米六了，而且她肯定还能长！


    “我就说我最近感觉裙子又长了一点。过几天冬至，之后不久就到元旦了，然后就要到第二个春节。”云舒岚喜笑颜开，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而过都两年了。”


    “是啊。”贺闲应声回答，他和云舒岚是同一天到的这个世界。从最初对这个世界的不认可，到现在彻底融入，原来已经两年。


    云舒岚看出贺闲的感慨，跟着微笑不语，那个时候的贺闲可比她还要排斥这里。相比于早早放弃认命躺平的云舒岚，贺闲显然还是想念大唐的。


    可惜，现在回忆起大唐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充实的生活，让他们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悲春伤秋，感念过去。


    少女轻轻踮起脚尖，微凉的手指划过贺闲的额头，顺着向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弯腰。


    “人呀，就得努力往前看，大步向前走！”


    第125章


    251


    云舒岚这一住， 又在神侯府住了半个月，连带着她十分期待的冬至也是在神侯府内过的。好在那天，她到底是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元旦前一天， 在云舒岚强硬的态度下， 他们终于搬出了神侯府， 回到了自家茶楼。薛冰和江轻霞也不想留在神侯府，她们对上无情等人还是无端气短。索性花满楼的百花楼够大，几人便一起搬了过去。


    “终于回来啦，家的味道！”


    云舒岚离开神侯府回到茶楼的第一件事就是神行。抬头看向天空高悬的红月， 少女开心的张开双臂试图拥抱那一轮的红月。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到幽隐乡了，在这度日如年的一个月里，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里。


    “呦，你被放出来了？”薛笑人的冷嘲热讽总是第一个抵达战场， 他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草帽顶在头上，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钓鱼佬的模样。


    哦，现在的他的确就是个钓鱼佬。


    心情好，云舒岚并没有因为薛笑人的话而生气， 她笑眯眯的点点头，难得没有开口嘲讽回去。反倒是薛笑人有些不适应， 瞪大双眼看云舒岚半晌，最后没能再说出什么其他阴阳怪气的话。


    “滚滚，你是来迎接我的吗？”云舒岚一眼就看到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滚滚，她大步向前一个弯腰抱住向她扑来的熊猫滚滚。亲昵的与滚滚贴贴后，幸福感还在持续上升。“嗯，我知道的，我也很想你！”


    薛笑人看着热情的云舒岚，忍不住向一旁的贺闲吐槽：“那只熊猫真的出声了吗， 她就在那边回答。看来你们这次确实是把她关的太久了，看起来人都不太正常了。不过就是中个毒，没必要这么大题小做的。”


    薛笑人难得和云舒岚达成一致，主动替她发声。毕竟，在这位前杀手组织头目看来，只不过是中个毒而已，人又没死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再说了，就他们身怀的那些奇技，没让云舒岚当天就好起来，在薛笑人看来都不太对劲。


    当年硬控他的时候不是很能吗！


    贺闲收敛笑容，收回落在云舒岚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薛笑人。他目光冷漠，浑身上下透着对薛笑人的不满。“昭昭是最重要的，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东水寨。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所有人都愿意为她赴死。”


    薛笑人轻哼一声算作回答。他看向正在抱着滚滚和阿甘菜聊天的少女，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原来，她这么重要。”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何苦再做试探。”贺闲不疾不徐的开口，没有对着云舒岚时的温和，对上薛笑人他总是这般淡漠。“昭昭接受了你，我们同样会接受你。但是，我们的确是为了她才齐聚一堂的。”


    “你们真正的来处吗？”薛笑人环顾四周，忽然开口。他也算得上是东水寨的元老，看着如雨后春笋般不停冒出的各路侠客，他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东水寨的奇异，还在不断刷新他的三观。


    不管是忽然出现的侠客，还是莫名被解锁的新地，就是那会说话的青菜都足够震惊世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在幽引香比比皆是。


    贺闲微微垂眸，视线转移重新落回到云舒岚身上，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你突然开始好奇我们的来处了？”


    “也不算吧。我其实无所谓的，不管你们来自哪里都没关系。”薛笑人散漫的耸耸肩，他随手扶了扶头顶的草帽。“这是觉得新来的那个康宴别很有意思，他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他跟你很像，都是大家族出来的人。”


    薛笑人自己也是大家族出身，看人自然不会错。


    “你这顶草帽是他给你的。”贺闲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薛笑人头顶的草帽上微微一顿，肯定的说。


    “是啊，所以他是个有趣的人。”薛笑人大大方方的承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像你眼里只有云舒岚一个人，他对每个人都很照顾，来到这里之前肯定也是个热情爱照顾人的。”


    贺闲沉默不语。


    薛笑人也不生气，他很满意自己的新草帽。“我开始还以为除了你之外，这里都是些小孩子呢，直到后来沐姑娘出现……感觉越来越有趣了，幸好我当时选择留下来。”他朗声道，与最初那癫疯的青年判若两人，“再怎么说也是她收留了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可不行。如果有需要，你们尽管开口就是。哪怕走不出那座茶楼，我也有的是其他法子。”


    话锋一转，薛笑人收敛起玩世不恭，锐利的眼神诉说着他的心绪。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就连薛笑人对东水寨也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哪怕他总爱和云舒岚吵架，但自己人到底是自己人。


    莫名其妙被外人欺负了算什么事。


    他薛笑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除了在面对兄长薛衣人和盗帅楚留香时折戟沉沙，其他时候谁敢争锋？


    真当他这个杀手头目是纸糊的。


    听着薛笑人狠辣的发言，贺闲反而轻笑一声，他微微颌首。“嗯，不会让昭昭白白受欺负的。等过完年，大家就该轮流出去走一走了，回头你帮忙看好茶楼就行。如果有捣乱的，尽管丢出去。”


    除了贺闲，其他人大多数时候都在茶楼跑腿，东水寨虽然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但仅仅是他与云舒岚两人还不够。这几次解毒救人让沐晴柔与温辞秋的名声也逐渐传开，可是，还不够。


    东水寨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名扬四海的存在。


    他们本就是侠客。


    252


    “贺逸之！你们在谈什么，怎么不理我。”云舒岚抱着熊猫滚滚，熟练的将圆滚滚的熊猫放在左肩上，气鼓鼓的询问贺闲。方才，她站在那边冲着他招手了好半天，都不见对方回应。


    贺闲道歉的速度非常快，他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抱歉，刚才是我走神了。”说着，伸出手想接过趴在云舒岚肩头的胖熊猫。“昭昭你的大病初愈，滚滚太胖了还是把它放下来吧。”


    “滚滚不是很重啊。”云舒岚揉了一把肩头的胖熊猫并不想就此放开，她喜欢这种毛绒绒的触感，“而且你也说了，我的身体都好了，没关系的！”


    哪来的大病初愈，沐晴柔帮她驱散完体内的毒素后，她自己随手丢几个技能身体就完全好利索了。被迫多在床上躺几天也是为了不那么显眼，那边中毒的薛冰和江轻霞还起不来床，她就满地乱跑也实在太离谱了。


    贺闲不语，只是一味沉默的望着云舒岚。


    “啊？行行行，我放下，我放下！”被贺闲看的整个人发毛，云舒岚苦着脸忍痛放下滚滚，她长叹一声，“好了我放下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再这样看我，我真的生气哦，贺逸之！”


    也不知道贺闲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一旦他不说话就这样安静沉默的望着云舒岚，少女就会很快放弃抵抗。她实在抵挡不住贺闲的深情凝望，每次都只能一退再退。对上那双满满只有她一人的双眸，任何拒绝的话都被抛之脑后。


    薛笑人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啐了一声。“你们自己在这里玩吧，我先走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没眼看下去。作为过来人，云舒岚与贺闲刚定情不久他就率先看出端倪，贺闲的动作已经比他想象中的慢很多了。


    没兴趣看两个初丁谈恋爱，薛笑人正了正自己的草帽，大摇大摆的往河边走去。有这功夫还不如多钓会儿鱼。时至今日，他还没把云舒岚说的那个小臭橘钓上来，他心中那团可以燎原的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看着薛笑人离开的背影，云舒岚忍不住小声抱怨，“而且今天竟然就阴阳了我一句，怎么一个月不见脾气变好这么多。”往日，他俩几天不见定是要斗上几句嘴的。


    “因为想要赶紧回去钓鱼吧。”贺闲漫不经心的回答，并不在意薛笑人的想法，他自然地牵起少女的手带着她往屋里走，顺便转移话题。“刚才昭昭喊我有什么事？”


    “嗯，我说明天就是元旦了，我们怎么过呀？”果不其然，云舒岚很快就跟着贺闲跑偏了思绪，把薛笑人的事情抛之脑后，只当他今日难得没有发病。“今年跟去年不一样，人多了不少，肯定十分热闹。咱们白天得在那边过，晚上呢，大家要不要再回幽隐乡一起聚一聚啊？”


    云舒岚对第二天的元旦十分上心，前些日子虽然没法离开神侯府但是已经开始指挥贺闲几人提前开始准备了。


    她甚至已经邀请了不少人，明日一起到茶楼小聚。


    “都听你的。”贺闲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无条件听从云舒岚的，他宠溺的回答，“昭昭想怎么办直接安排就好，之前你让我们准备的菜都买好了，装饰品也都准备全了。”


    云舒岚连连点头，她刚回到茶楼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原本古色古香的茶楼，多了些红色的灯笼与绸带装饰，格外喜庆。


    非常符合明天过节的氛围。


    “不过明天是我们一起过节，不能光靠我一个人想呀。我一个人的想法不够全面，要大家集思广益才行。”云舒岚无意识的对着贺闲撒娇，她坐在贺闲身边拉扯着青年的袖子，轻轻摇晃，“我想和大家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节。虽然只是元旦还没到春节，但是就当是为了庆祝我伤好？”


    云舒岚坚决不肯承认，她就是在神侯府憋坏了，想要出来好好大闹一场。


    “嗯，那明晚带你去放烟花？”贺闲思考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云舒岚歪头望着贺闲小声道：“可以呀。放烟花什么的是挺有趣的，但这种一般不都是作为惊喜的最后节目吗，怎么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啦。而且，还是个问句呢。”


    她忍不住抱怨一句，贺闲虽然越来越会打直球，时常把她撩拨的面红耳赤，可有的时候依然会意外的直男？


    贺闲哭笑不得，他抬起手点了点少女的额头，很是无奈。“不是昭昭你让我说说想法的吗？本来是想当作惊喜的，但是你想提前知道也没关系。”


    “提前知道就不能算是惊喜了。”云舒岚不依不饶，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狡黠一笑。“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放烟花，但是你还得单独给我准备个惊喜才行！”


    这些日子，两人已经愈发亲密，云舒岚也不是一直落下风的那个了。


    “好。”贺闲的回答仍旧一如既往。


    云舒岚看着因为太热脱下的披风，忽然想起来那件被贺闲压箱底的衣服。“对了，逸之这么久了，该穿给我看了吧。”


    “什么？”贺闲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少女兴致勃勃的开口：“莲台呀！就在幽隐乡穿一下怎么样！”


    “逸之，我、想、看！”


    第126章


    253


    莲台清咏作为成男小标配， 其伟大无需多言。


    云舒岚的好心情从贺闲换上莲台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聚餐结束，放烟花的时候她跟着年小鹿和茸茸大闹一番， 贺闲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在人群散开后送了云舒岚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很快收到礼物的喜悦就被冲淡几分。


    “昭昭我们已经决定外出游历一番了。”温折枝拉着温辞秋喊住了准备回房间的云舒岚， 她郑重的开口， 让少女拒绝的话难以说出。


    “折枝姐姐要和温师兄外出游历？”云舒岚疑惑不解，她不明白温折枝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想法，莫非侠客游历这个功能也跟着被解锁了？不着调的神游了一下，云舒岚不太想接受这个提议。“可是， 茶楼还挺忙的，而且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们好不容易才热闹起来。


    为了今天的晚宴， 云舒岚翻出来家具里最大的那个桌子，所有人坐在一起热闹非凡。各种宴席更是被她纷纷端上桌， 豪华的大餐堪比过年。


    “我们总在京城不出去走走实在太被动， 而且现在茶楼也没有之前那几日那么火爆了。我们出去走走可以一来可以帮忙抓捕公孙兰，二来也可以多结交些朋友。昭昭不是希望东水寨能名扬四海吗，每日守着茶楼可是不够的。”温折枝说的头头是道， 让云舒岚更没有反驳的借口了。


    “可是，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还不是很长呀， 折枝姐姐你们才刚来不久。”云舒岚还有些犹豫，温折枝和温辞秋只比康宴别早到了不久，而且召唤出他们后，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被安排去解救花满楼。


    真正算下来，他们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


    特别是温折枝，对于这位美丽的花姐，云舒岚其实几乎没有与她独处过。温辞秋这几日帮忙把脉时，偶尔还会与云舒岚独处闲聊几句。


    温折枝爽朗一笑， 对此不甚在意。“可是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啊。其实，忙过了那一阵后茶楼也没有那么需要我们两个，反倒是我们出去游历一番，能更好的帮到昭昭呢。”她顿了顿，换了种说法，“我们也想为东水寨贡献一份力。”


    “我知道的。”云舒岚缓缓垂下头轻声回答，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无知的少女了，温折枝说的话她自然能听懂。侠客们固然是被她召唤出来的，可他们已经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不再是那个曾经游戏中的一段数据。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更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短暂的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听过这句话。”云舒岚深呼吸，双手背后朝着两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果折枝姐姐和温师兄已经决定好的话，我肯定是无条件同意的。我会在茶楼里等着你们名扬四海。”


    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除了支持她亲爱的侠客们，别无他选。


    他们本就应该互相成就。


    “放心吧昭昭，你只要在茶楼等我们传回好消息就是。”温折枝上前一步，给了云舒岚一个温暖的拥抱，她靠近少女在她耳旁低语，“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不是吗？”


    既然决定要建立东水寨，就要让东水寨之名响彻天下不是吗？


    云舒岚用力回抱住温折枝，大声回答：“当然啦！我希望不久的将来，茶楼里林老先生会主动讲起你们的故事。在我眼里，折枝姐姐和温师兄比陆小凤他们还要厉害，一定能成为人人称赞的大侠——不，你们本来就是，只是要让这里的人重新认识一下。”


    她从不怀疑侠客们的能力，哪怕他们是家园管家而非茶饼侠客。某种意义上讲，茶饼侠客的实力比家园管家更强一些，但是这只是他们之间的对比。对于其他江湖人而言，就算是年小鹿和茸茸出去都能大杀四方。


    “没错。”温折枝用力搂了搂云舒岚，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笑意更浓。“过两日收拾好行礼，我们便出发。如果顺利的话，争取过年能赶回来与你一起守岁。”


    “不是争取，而是必须！”云舒岚反抱住温折枝提高声音，这是她的底线，“折枝姐姐你们才刚来不久，第一个新年必须要回来和我们一起过才行。”她再三强调，直到温折枝和温辞秋答应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温折枝揉了揉少女的头顶，“放心吧，应下的事我们肯定会做到的。今日不早了，你身体刚好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折枝姐姐要不要今晚和我底足同眠？”云舒岚享受的眯起眼，朝着温折枝发出邀请。她搂过唐小珂，跟年小鹿、茸茸一起玩过整个通宵，沐晴柔更是时常就与她彻夜闲谈，反倒是温折枝还没与她一起过。


    温折枝含笑婉拒，她不经意间抬眸眺望远处，再次揉了揉少女的头顶。“下次吧，今晚有人在想你。”


    “嗯？”云舒岚一愣，下一秒意识到温折枝暗示的是谁后，脸色潮红。“折枝姐姐，你已经知道了吗？”


    少女支支吾吾的模样，惹得温折枝与温辞秋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


    “贺师兄是个霸道的人。”温辞秋缓缓开口，对于贺闲的评价更是一针见血。“除了小鹿、小熊和茸茸外，应该没人能看不出来吧。”


    云舒岚跟贺闲本就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那……小珂也知道了？”云舒岚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折枝笑死如银铃般悦耳，却直接让云舒岚心情跌入谷底。“是啊，她的新话本应该都写一半了吧。”


    “怎么会这样！”


    254


    望着温折枝与温辞秋离开的背影，云舒岚怅然若失。


    “唉。”少女再次叹息，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她无意识的踮起脚尖摩擦着砖块，似乎在宣泄什么难以言表的情绪。眼中有些酸胀，紧抿着双唇云舒岚克制着喉咙里的那抹颤音。


    不想，不想让他们离开。


    云舒岚凝视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出神。


    “昭昭。”


    一道更长的影子叠住了她的影子，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云舒岚，她垂着头没有说话却主动转过身任由贺闲将她拥入怀中。


    “我舍不得他们。虽然理智告诉我，放大家出去游历是最优解，我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可是他们才刚来不久，我不舍得他们这么快就离开……”云舒岚抬起手抓住贺闲胸前的衣襟，额头抵住贺闲的胸膛。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都是因为我太大意了，对吧。”云舒岚情绪低落，理智告诉她推动温折枝与温辞秋外出游历的主要诱因，就是她这次中毒。说是游历，但两人的目标定然是公孙兰和苗女阿袖。


    甚至是宫九。


    其实让侠客们外出游历这件事，云舒岚并不排斥，甚至也许在未来她会主动提出。但，不该是现在，不该这么早。


    贺闲抬起双臂，回抱住身前的少女，他垂下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洒在少女漏露在外的肌肤上。“昭昭，这是他们的决定，大家都很在乎你。”贺闲的声音喑哑，他手上微微用力，让云舒岚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


    “为什么要不高兴，等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他们就会回来的。”贺闲轻轻拍打云舒岚的后背，一下下安抚着她。“出去走走对他们而言反倒是桩好事，大家对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了解，多走走去外面见识一下才好。”


    云舒岚知道贺闲在安慰她，她哽咽着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响，无奈之下只得又用力拽了拽贺闲的衣襟。


    “昭昭不用有任何负担。”贺闲这时候反而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了，在他看来温折枝和温辞秋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本就是云舒岚的侠客，为她报仇不是应该的吗？就连薛笑人都因她受伤的事不满，何况他们呢？


    如果不是实在离不开云舒岚，贺闲也许会是第一个提出想要游历的人。


    望着怀中的人，贺闲无声叹息。


    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但他这辈子应该不会再独自外出游历了。不过，有机会的话再和云舒岚一起出去走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像是猜到了贺闲在想什么一样，云舒岚声音沙哑，她摩擦着手中的布料，指尖下意识用力。“那逸之你呢，你会去游历吗？”


    你会离开我吗？


    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


    贺闲笑的时候胸腔振动，连带着云舒岚都能清晰的听到其中的闷响声。“昭昭是在向我撒娇吗？”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云舒岚将头埋进贺闲怀中，一动不动。


    没有得到答案的贺闲也不急躁，他挑起少女的长发，不紧不慢的捏在手中把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出去多走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是我未曾见过的，比起偏居一隅，我更喜欢亲眼看看这太平盛世。”


    腰间的软肉被人捏住，贺闲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牵挂。要让我独自外出游历恐怕不太可能。”


    他抬起手握住云舒岚的偷偷掐他的小手，一用力将人带直站好在身前。“昭昭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吗？江湖路远，我们携手同行。”


    望着贺闲认真的模样，云舒岚只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这人似乎总能说到她的心坎里，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那得看你表现了。”云舒岚空着的那只手胡乱的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她嘴上并不服软，“表现好了我才考虑一下和你一起外出游历。不然的话，下次出门我就不带你了，让晴柔师姐和小别师兄陪我一起。”


    他们三个T、奶、D，全齐了！


    贺闲眸色深沉，他掌心的力度加大几分，在云舒岚还没反应过来前又一把将人重新拥入怀中。“要怎么表现，像现在这样吗？”


    云舒岚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这人怎么这般不按套路出牌。


    “好、好歹穿上莲台？”云舒岚磕磕绊绊的开口，话音刚落自己就先红了脸，耳垂滚烫燥热。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少女在心底无助的哀嚎，但是再抬头眼底却多了几分期待。贺闲穿莲台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的确……很帅。


    帅气到让她挪不开眼。


    “好啊。”青年一口应下，不带任何犹豫。“只要是昭昭想的，怎样都可以。”


    分离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可他怎么舍得与她分离呢。


    “贺逸之，不可以说这么犯规的话。”云舒岚踮起脚尖，举起手捂住贺闲的嘴巴，她羞红了脸，眼泪汪汪的抬起头，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让贺闲心头一颤。


    温热的唇与掌心相贴，奇妙的触感让云舒岚甚至忘记第一时间将手拿开。


    “我说的都是实话，永远也不会骗昭昭的。”


    第127章


    255


    温折枝与温辞秋在三日后离开了京城， 他们刚好与出京办案的铁手相伴而行。


    云舒岚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每日一颗心扑在茶楼经营上，偶尔与贺闲谈个面红耳赤的恋爱，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岁月静好呀。”


    茶楼已经打烊， 云舒岚跟小鹿等人一同收拾完后难得来了兴致， 拉着贺闲跑到后院去赏梅，这梅花树是建茶楼时她特意强烈要求种上的，去年冬日不知是不是因为才移植过来的缘故，梅花开的并不算太好。但这一年经过贺闲的悉心照料， 今年冬日的腊梅开得格外话，花朵娇小玲珑， 香气却浓郁芬芳。


    站在梅花树前，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嗯， 戴好帽子别冻着。”云舒岚在赏花， 贺闲却在观人，他替少女戴好毛毡帽，又替她理了理披风， 确保不会有一丝风灌入。


    云舒岚扬头看着贺闲，片刻后忽然轻笑出声。


    “怎么了。”贺闲做完一整套动作方才缓缓放下双手， 他不解的看向乐个不停的少女，不知她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摇摇头，云舒岚笑得畅快。“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逸之好像把我当作小孩子一样照顾。每次都是逸之在帮我整理衣物。”她初初穿越时确实对这个时代的衣服很是苦手，要不是有系统在，虽然做不出内衣外穿的事情，但穿的乱七八糟是定然的。也不知为什么，从一开始起贺闲就习惯了她替整理身上的衣物， 耳旁的碎发。


    “逸之不会一开始就喜欢我吧。”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贺闲不语，只是一味的站在少女身边，安静的照顾她的一切。


    想到初见时她的狼狈，再回忆贺闲当时的嫌弃，云舒岚自己都不太相信。那样狼狈不堪落在水中的她，哪里可能被人喜爱。


    渡情也被她尘封在坐骑栏中许久。


    “昭昭觉得什么时候算一开始。”倏尔，贺闲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中竟带了一丝紧张，青年望着眼前的腊梅不肯转头看身边的人。


    抬手轻抚梅花的云舒岚并没有发现贺闲的不自然，她心满意足的深吸一口气，闻着花朵的芳香整个人飘飘欲仙。“一开始？逸之要从哪里算起，咱们在水里的那次吗，还是……”云舒岚话音一顿，她松开手中的枝丫回身望向贺闲。“还是虞弦大会。”


    虞弦大会是结识贺闲的任务。也是云舒岚与贺闲在游戏中的第一次相遇，他们结缘的开始。


    赵宫商本是要在虞弦大会上选择贺闲作为继承人，继承大圣遗音的。可贺闲那日并没有来，反倒是云舒岚稀里糊涂的上去被迫弹了一曲，虽然被排在了末位，却偏偏被赵宫商选中，要她继承大圣遗音。


    “我记得，那时候你没有上台却来了，在百尺之外听我弹琴？”云舒岚忘了许多有关这个世界的原著内容，对当年游戏中侠客们的任务却记得一清二楚，她甚至恍然间想起了贺闲同她初见时见过的话。


    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云舒岚面对贺闲倒退两步。“我记起来了，那时候第一次见面你还说我早年见闯荡江湖很容易被骗！”她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贺闲的话云舒岚确实记了很久。


    被骗是居的安排，剑网三的错误怎么能让她这个正经的大唐侠士来背锅！是她想被骗的吗？


    贺闲怔怔的凝望云舒岚，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能把那时候的事记得如此清楚。瞧着云舒岚故作生气的模样，青年眼底的暖意蔓延开来。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贺闲沉默片刻，在云舒岚感觉到不对劲前悠然开口，“而且当时我也说了是早年间，后面不是还夸你近几年聪明许多吗？”


    谢谢哦。


    云舒岚轻哼一声，不愿搭理贺闲，一想到当初结识贺闲的任务她就憋不住的有一兜子话想与贺闲掰扯。“可你当时还不让赵宫商选我继承大圣遗音！你说，你是不是当时听了我的琴音觉得不好听，很嫌弃我！”


    记仇这件事，云舒岚向来当仁不让。


    对于恋爱中的女孩子来说，翻旧账简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特别是两人还没确定关系前的那些琐事，有一件算一件，云舒岚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我也说过，你的琴音很有意境。”贺闲倍感无奈，他的话语在云舒岚面前苍白无力。“我若是嫌弃你，又怎么会一直拉着你练琴呢？”


    “就因为你嫌弃我，才更要拉着我练琴吧。”云舒岚单手叉腰气势汹汹，“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让我出门就算了还要压着我整日练琴，不是嫌弃我是为什么！”


    想想那时候，云舒岚忙的没空伤春悲秋，她哪有多余的空隙时间思念穿越前的生活，一边要思考今后怎么做，好不容易闲暇的时刻还要被拉着练琴习字。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度过了穿越最初最艰难的日子。


    那句老话也是在云舒岚身上应验。


    忙点好啊，忙点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不是嫌弃，我让你练琴是因为相信你能弹好的。”贺闲叹息一声，苦恼的望着面前的少女，耐着性子与她低声解释。“而且，当时的你总是惴惴不安，晚上常被噩梦惊醒，多抚琴能让你稳定心神。”


    想起那时的胆战心惊，云舒岚收敛情绪，她垂下头，双眸微敛不自在思考什么。许久，没有开口出声。


    贺闲，在哪个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安吗。


    哪怕再不乐意，不得不承认，每次抚琴久了她的确会心神安宁。有时她自己不愿意继续抚琴，央着贺闲为她抚琴，贺闲也从未拒绝。多少个夜晚，她都是伴着贺闲的琴音入睡。云舒岚早已记不真切。


    “所以，我们早就一同经历了这么多呀。”


    云舒岚轻轻开口，想到背包里的义金兰她似乎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早在穿越之前，他们的好感度就是生死不离。


    256


    今日的义金兰上，沐晴柔与唐小珂的名字也出现了。义金兰能否使用，从来都与侠客对她的好感无关，是云舒岚对他们的感情够了，方才可以使用。


    因为每一位侠客对云舒岚的好感都是生死不离。


    在此之前是云舒岚满心满眼，只有贺闲一人。毕竟，两人相依为命那么久，她早已习惯了贺闲在身边的日子，一回首，他永远就在身侧。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云舒岚望着背包里的义金兰有些出神，没想到她才是感情淡漠的那一个。“可我明明很珍视大家的。”努力回忆着她与每一位侠客互动的记忆，云舒岚再次刷新发现义金兰可使用的对象竟然又多了几个。


    这都叫什么事啊！


    云舒岚哭笑不得，她拿出包里的义金兰递给贺闲，仔细说明了义金兰的用处与条件，毕了还总结一句：“我看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准，害得我白白浪费了许多感情。人的好感度怎么能这么简单的调节呢！”


    贺闲接过义金兰拿在手里反复翻看，对于云舒岚的话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应下。他眉宇间带着一分凝重，余光瞄到松了一口气的云舒岚，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也许，义金兰并没有错，只是云舒岚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对其他几人的感情，他们的名字方才出现在可使用的列表当中。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贺闲眉眼弯弯，对着云舒岚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话。“昭昭说的对，不过这个东西看来是单向的，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只是个普通香囊罢了。”他没有系统，更不能像云舒岚那般使用技能。


    整个东水寨，除了云舒岚外，只有薛笑人能单独使用【神行千里】，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反复的从茶楼到幽隐乡，从幽隐乡到茶楼。剩余的人，唯有在云舒岚或者薛笑人选择带着他们的时候，才能被带着来回跃迁。


    但薛笑人是两点之间明确的往来，唯有云舒岚可以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选择回到茶楼或者幽隐乡。


    前些日子云舒岚生病小住神侯府，就是靠着薛笑人他们才得以往来于幽隐乡和茶楼的。他的技能也是被意外开发出来的。


    “这是个普通香囊就算了，我还是继续留着放在背包里有备无患吧。”云舒岚兴致缺缺的接回香囊信手丢进仓库，“你说我现在试试用一下，拉折枝姐姐他们会怎么样？”她随口一问。


    “恐怕不妥。”谁曾想，贺闲竟仔细思索半晌后认真的回答。


    这回轮到云舒岚无奈了，她摊开手证明自己双手空空，没有拿着义金兰。“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有真的要这么干，我当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了。”大变活人，她和贺闲不在意，但是那边剩下的人恐怕就没这么淡定了。


    万一温折枝刚好跟温辞秋、铁手他们在一起，看到她的召唤直接答应了，那剩下的人不得急死了。


    “我没有这么不着调的。”云舒岚气鼓鼓的再次强调，她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她在贺闲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这么不靠谱，不着调吗？


    贺闲抿唇不语，探手拉住云舒岚带着她要往房间里走，冬天的夜还是格外冻人的。“我知道的，只是不想昭昭召唤她罢了。其他人，谁都是。”贺闲迎着风，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云舒岚听不太真切。


    “什么，逸之你大点声？”被裹挟着往前走的云舒岚，连连追问。冷风乍起，呼啸的风声充斥在她耳畔，她只能扬头看到贺闲的嘴一张一合。


    是她的内功突然不管用了吗，怎么一刮风连贺闲说的话都听不清了。云舒岚有些迷茫，说好的穿越后就耳聪目明呢。


    “没什么。”拉着云舒岚推门而入，贺闲转身关好门后方才缓缓开口回答了少女的问题。“外面突然起风了，想着叫你一起回来罢了。”


    感受到屋里的温暖，云舒岚一把揪下头顶的帽子解放了自己，她松了松披风大步往里走。“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当时说的不是这句话。”


    “是风太大你没听清。”贺闲拒不承认，一口咬定是云舒岚自己误听。


    “好吧，怎么突然这么神神秘秘的。”云舒岚被贺闲推着往楼上走，扯下的帽子被她自然地塞进贺闲手中。


    茶楼大厅并不见其他几人的身影，小鹿、小熊几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唐小珂应该在房间里继续写她的话本子。沐晴柔与叶星士约了明日一早进山，今日特地用过饭就早早回屋休息了。康宴别似乎非常擅长经营茶楼，而且结交到不少朋友，今晚有约都没留在茶楼一起用膳。茸茸应该也回去和薛笑人一起钓鱼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昭昭，来信了。薛家庄来信了。”


    云舒岚见茶楼里一时不会有旁人出现，胆子也大了，她脱掉厚重的披风一股脑塞给贺闲后，又主动拉起了青年空着的手。


    然而，她拉着贺闲刚走到一半，唐小珂房间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手中拿着信纸的唐小珂四处张望刚好与两人对望。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上片刻，不着痕迹的移开后嘴角微微上扬。她看人很准从没有走过眼，想想写了大半的话本子，唐小珂直觉灵感爆发，恨不得现在立刻转身回去大写特写。


    “小珂，你……”


    没给云舒岚解释的机会，她摇了摇手中的信纸，又重复了一次信中的内容，“是薛衣人的信，他邀请你去薛家庄，他即将出关。”


    龙鲤，终于要铸成了。


    第128章


    257


    龙鲤出世是大事， 云舒岚有意带着所有人一起去薛家庄见证，谁知她却惨遭滑铁卢，沐晴柔、年小鹿几人全都婉拒了她的邀请。


    薛笑人扭扭捏捏的， 大抵是想跟着去的， 可惜他离不开幽隐乡也出不了茶楼， 云舒岚离开还要靠他带着其他人在幽隐乡与茶楼往来。


    到头来还是只有贺闲与她一同前往薛家庄。


    “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忙。”在骑马和马车中间，云舒岚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马车，这不过这回她没把雷首飞电牵出来，更没把那个承载了她噩梦的马车搬出来， 反倒是同贺闲雇了一辆马车悠哉悠哉的上路。


    专业的车夫，赶车就是稳当。


    这位车夫是花满楼推荐的， 马车也是他家的。原本花满楼是想要同云舒岚一起去薛家庄看看的，谁料他们出发前他家的生意突然出来些问题， 无奈之下花满楼只能留在京城先处理家事。


    至于陆小凤那边， 他还得留在百花楼看着薛冰，这是当初无情与他定下的约定。薛冰可以离开神侯府，但不能离开京城， 而且必须由陆小凤跟着才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陆小凤真就守着薛冰在京城停了许久。


    不过， 看着陆小凤与薛冰两人每日走街串巷，云舒岚到觉得他也是乐在其中的。


    “嗯，毕竟茶楼还需要人守着。”贺闲倚靠在窗边，掀起帘子朝外看去，这一路他们走过许多次了，唯有这次最为惬意。他既不需要在外赶车，旁边也没有任何旁人，只有他与云舒岚两人。


    云舒岚一想到茶楼就忍不住摇头， 她本来是想带小鹿和小熊一起出来的，毕竟唐小珂不愿意出门，茸茸沉迷钓鱼，沐晴柔与叶星士有约在先，康宴别已经在茶楼彻底发光发热。谁曾想，小鹿和小熊不知道在跟司空摘星鼓捣什么，也没空离开。


    都忙啊，确实都挺忙。


    结果，到最后只有贺闲没有其他事跟着她再次出来了。云舒岚微微忏悔了一番，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霸占”贺闲。特别是两人互通心意后，贺闲除了偶尔会出去与无情座谈一番外，几乎整日都与云舒岚形影不离。


    倒是应了当时陆小凤、冷血他们的话。


    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胡思乱想的云舒岚往后一靠，腰间软软的枕头十分舒适，她打定主意回去就把薛衣人送的那辆马车大概一番，学一学花满楼的布置。不然真是白瞎了她那么大的马车。摸了摸屁股下的软垫，云舒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也好，多点茶饼碎片，回头白鹊就能被我召唤出来了。”云舒岚很是乐观，因为康宴别没有到大保底，她就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除了那些联动侠客外，只剩下白鹊和月嘉禾两位侠客了。按照茶楼现在的流水，过完年不久白鹊的大保底也能凑够了。不过，云舒岚现在膨胀了，她觉得120个茶饼，她能把两位姐姐一起带回家。


    贺闲微微俯首，没有出声打击她。


    认清现实这件事，只有在翻阅到第一百十二次的时候，才能被认清。


    大保底的意义就是让云舒岚不会永远召唤不到除了贺闲外的第二个茶饼侠客，仅此而已。


    “不过，龙鲤出世就咱们两个去，总感觉太没排面了。”云舒岚手里把玩着小暖炉，忍不住再次开口。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130级大橙武，总觉得应该是那种一出世就震惊世人才对。


    不是应该很多人都期待看到龙鲤的铸成才对吗？她或许声名不显，可是炼剑的是薛衣人啊！


    怎么江湖中一点风声都没有，大家都不关注神兵出世了吗？


    “有多少人去才算有排面。”贺闲目不转睛的看向外面，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又或者，谁去才算有排面呢？”


    “嗯？我就是随口一说，只不过觉得龙鲤应该诞生在万众瞩目之中？”云舒岚搂紧小暖炉不太确定的开口回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就是觉得龙鲤不该这么默默无闻的诞生。那可是七秀坊的神兵啊。


    “不用太在意我随口胡说的话啦，只不过是突然的情怀罢了。”云舒岚挥挥手道，贺闲每次都太在意她说的话了，偶尔她胡思乱想随便说的东西，他也总是放在心上，搞得云舒岚时常充满一种特别的负罪感。


    贺闲对她这么上心，反而会衬得她对贺闲不够用心。


    “叶孤城怎么样？”贺闲放下的帘子转头询问又开始神游的少女。


    “不怎么样吧，我们不太熟啊……”云舒岚已读乱回，正沉浸在思考如何对贺闲更好一点的少女，大脑都快被自己烧短路了。“嗯，我的意思是，他是个挺厉害的剑客。”大约是知道自己回答的太抽象，云舒岚又跟着补充一句。


    贺闲轻叹一声，招呼她靠近一些。云舒岚期期艾艾的放下手中小暖炉，磨磨蹭蹭的缓缓贴近。“逸之我要是跟你说，我刚才一不小心走神了你会不会生气。”她一抬头对上贺闲那双眼，率先自己气短三分。


    “我为什么要生气？”贺闲不知云舒岚在想什么，他再次招招手让云舒岚靠近自己，“我只是想让你过来看一下。”


    “哦，好的来了。”云舒岚呆呆的点点头，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刚出京城的时候她还喜欢趴在窗边往外看，后面上了官道一路上的风景几乎没有变化，她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兴致。


    待云舒岚靠近，贺闲重新掀起帘子指向外面不远处的马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白云城的标记。”


    258


    叶孤城从旁边的马车上走下来时，云舒岚没有任何反应。


    “昭昭，怎么了？”贺闲凑近少女小声问道，“我下去同他讲两句，你要一起来吗？”很显然，叶孤城是故意停下来想要见他们的。龙鲤的材料还是叶孤城帮忙才凑齐的，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他们都该下车同他寒暄几句。


    “嗯，一起吧，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云舒岚将手搭在贺闲掌心，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紫禁之巅是什么时候来着，是不是快到了。云舒岚很不负责的想着，这次孙秀青不是无家可归之人，西门吹雪还在那边准备三媒六聘的东西呢。前不久苏少英还来信说西门吹雪到时候要亲自到峨嵋派去提亲，问她跟贺闲想不想去凑个热闹。


    看出来了，峨嵋派的人也确实没把他们当外人。


    也不知道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线走下去，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对决的时候，他到底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听说独孤一鹤对西门吹雪其实不太满意，所以才提出要西门吹雪亲自上峨嵋派提亲，而且他还有意多留孙秀青一段时间。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同为剑术高手，独孤一鹤不要太了解西门吹雪的心理。他的剑是无情剑，但拥有了孙秀青，他就有了感情，剑自然也会跟着改变。可西门吹雪天生就该使剑，为了剑术能够更进一步，他终有一天会抛弃孙秀青。


    孙秀青现在看不清，但早晚她会明白独孤一鹤的阻拦，从不是无缘由的。不过，马秀真也来信，说孙秀青态度很坚决，估计独孤一鹤也只能阻拦一时，万梅山庄的那场喜宴，她到底是能吃上的。


    为此，云舒岚甚至书信一封给独孤一鹤问了个明白。


    “叶城主。”心中想着独孤一鹤的回信，云舒岚给叶孤城行礼时都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好在叶孤城并不在意。


    贺闲主动与叶孤城攀谈几句，没等他开口询问，叶孤城就主动交代了他此行的目的。


    “听闻薛老庄主炼剑将成，神兵即将出世。”叶孤城神色淡然，可提到神兵二字时，他双眼迸发出一道精光。


    即便是心不在焉的云舒岚都能感觉到他气质的变化。叶孤城是真的很在意龙鲤，薛衣人当初从叶孤城那里要走的材料定然不简单。


    “看来我们顺路。”贺闲颌首回答，并不隐瞒他们此行的目的。“薛老庄主也传信给了叶城主。”


    这是他们当初约定好的。


    叶孤城像见到龙鲤出世。他对剑有着一种别样的执拗，这种特别的感情云舒岚只在西门吹雪身上曾经见过。即便是曾有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都没有他这般执拗。


    云舒岚跟在贺闲身边没有吱声。


    “嗯。”叶孤城平静地回答，很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三人一时间全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格外尴尬。


    不自然地动动肩膀，云舒岚刚要抬手示意贺闲与叶孤城告别，一直沉默的叶孤城突然再次开口：“听说，两位认识西门吹雪。”


    “算是吧。”云舒岚不情不愿的回答，直觉告诉她，他们可能马上就要摊上大事了。“不知叶城主为何突然这样问。”


    叶孤城也不掩饰自己的战意，直言道：“我想与西门吹雪比剑。”


    很好，看来独孤一鹤又有新的理由推迟孙秀青与西门吹雪的大婚了。她决定一会儿就给独孤一鹤再去信一封，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代入娘家人心态后，云舒岚就与独孤一鹤达成统一战线，两个人直接化身孙秀青与西门吹雪成婚路上的拦路虎。同意且祝福他们，不代表不偷偷阻拦他们。云舒岚用多点磨难才能见得真情这个理由，让苏少英几人也成功倒戈。


    花满楼说过，大户人家光准备嫁妆和聘礼就需要两三年。那孙秀青好歹是峨嵋派掌门的亲传徒弟，婚前准备个两三年不是也理所应当。


    “西门吹雪家在万梅山庄。”云舒岚一板一眼的回答，她沉默片刻继续开口道：“他一般不会到处乱跑，除非准备出门杀人，不然基本上都在万梅山庄。叶城主要是想去下战帖的话，很好找的。”


    紫禁之巅他们可以去看，但是其他事就与他们无关了。


    叶孤城像是听不懂云舒岚的暗示一般，自顾自继续说：“云姑娘与贺兄认识他就再好不过，不知可否帮忙引荐一番。我希望能更有诚意的想他送去战帖。”


    真就不听别人说话吗！云舒岚再度沉默。


    “我们与西门吹雪并不算熟，不过倒是可以引荐另一位合适的人选给叶城主。”贺闲不疾不徐的开口，直接祸水东引。


    “是谁？”


    贺闲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陆小凤。”


    “可他也不好找。”叶孤城再道。


    这次云舒岚明白了贺闲的意思，她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对着叶孤城轻轻摇晃两下。“之前的陆小凤确实不好找，但现在的陆小凤却非常容易找到。”小小的卖了个关子后，云舒岚猛然想起自己面对的是叶孤城，连忙轻轻嗓子不再吊人胃口。


    “陆小凤这一段时间都会常驻在京城，好找得很。他与西门吹雪是至交好友，叶城主若真的有心不妨去请他出面。”


    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陆小凤的，对吧？


    第129章


    259


    龙鲤， 剑长三尺七寸，合重五斤九两。


    云舒岚与贺闲来的正是时候，第二日薛衣人便炼剑完成， 龙鲤双剑正式出世。望着蓝紫色如梦似幻的双剑， 云舒岚眼眶微红。


    “没想到竟过了这么久吗， 这双剑当真是天授之作。”一年多不见，薛衣人仍旧精神抖擞，他满面红光的望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感慨。


    叶孤城是除了云舒岚、贺闲以及薛庄主、薛斌外唯一的见证者。他上前走近一步，近距离仔细欣赏龙鲤， 忍不住出声感慨：“的确是一对神兵，这剑仿若有灵。”


    薛衣人含笑点头， 感慨万千，“是啊， 这剑仿若有灵， 从我正式开炉炼剑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反复做同样的梦。”


    “同样的梦？”云舒岚有些好奇，不知薛衣人梦到的是什么， “莫非与鲤鱼有关？”想起龙鲤的故事，她随口问到。


    薛衣人挑眉大为震惊， “云姑娘果然合该是龙鲤之主啊。没错，从我开始炼剑起，就总会梦到一条鲤鱼在溪边看一位侠女练剑，日复一日。”说着，薛衣人忽然抽出自己腰间的配剑，缓缓的比了几个剑招。


    他的动作生涩缓慢，但是云舒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七秀坊的江海凝波。江海凝波、山河流云剑，正是当年公孙大娘与公孙二娘师从隋末唐初传奇女侠张初尘习得的剑术。而七秀坊弟子学的则是两人改编后的猿公剑法。


    “那鲤鱼可跃过了龙门？”云舒岚双唇轻颤。


    薛衣人收起剑沉吟片刻， 末了一声叹息。“那鲤鱼得女侠剑意感化化作龙鲤，若能修行百年想必可以修炼化龙。但是……”


    但是他放弃了。


    云舒岚抬手轻抚龙鲤双剑，低声回答：“他放弃了，突逢战乱，女侠折剑将死，龙鲤便放弃化龙的机会，自愿化作了双剑。”


    “没错，正是如此。”薛衣人表情凝重，“我的梦也随着龙鲤即将完成愈发清晰，为了救她，那尾龙鲤化身为剑，最后又在女侠战死后归与山泉。”


    这分明就是龙鲤的故事。


    “这柄剑是自湖中跃出的。”薛衣人缓缓开口，眼中的震撼挥之不去，“昨日我梦见这剑自湖中跃出，今日便彻底成剑。”


    “一人仆，即又他人拔剑复战。”云舒岚轻声念着，举起手中的双剑利落地挥动双剑，与薛衣人方才的动作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这是公孙幽与公孙盈改编后的猿公剑法。


    薛衣人抚掌称赞，满眼欣赏。“好剑势，确实似有故人青姿。”他似乎将自己代入了那条龙鲤，望着舞剑的云舒岚，仿若看到了当初湖边舞剑的女侠。“难怪龙鲤愿意出世，这剑并非我所炼，他不过是借我手出世罢了。”


    一套剑招舞完，云舒岚干脆利落地收剑。“多谢薛老庄主相助。”


    薛衣人双眼渐渐清明，他心性坚韧想来用不了几天就能脱离龙鲤的影响。只不过，看了看自己背包里新开出来的大铁，云舒岚有些犹豫。薛衣人总说龙鲤是天授之剑，不知道他能不能再被天授一次，替贺闲铸成天下士人。


    从福禄宝箱里开出这块大铁的时候云舒岚没少对着系统许愿，期待得到天下士人的铸造图，可惜系统一直没有任何反馈，最近连任务都不颁发了。说实在的，第一次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云舒岚还以为自己能再触发个新任务呢。


    薛衣人都打过了，还能怕他西门吹雪不成？


    可惜，时至今日系统都没再有半点声响。声望值增长的也很是缓慢，能够让她一下激增声望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自从温折枝与温辞秋离开，她的声望增长速度又开始变快了几分，想来是二人在外游历带来的。


    离开京城前，云舒岚刚收到了温折枝的回信，他们才帮铁手侦破了一件大案，现在刚发现公孙兰的踪迹，正在全力追捕她，势必要将她绳之以法。


    “的确是好剑，云姑娘也是剑术高超。”叶孤城难得金尊玉口夸了旁人，他望向云舒岚的目光中似乎有熊熊烈焰正在燃烧，拔地而起的剑意直冲云霄。他想与云舒岚比剑，就那样单纯的论剑。


    可惜，他上次同贺闲比试就未能占据上风，云舒岚又怎么会与他比试呢？


    “我的剑术不及师兄。”云舒岚谦虚一笑，不着痕迹的瞟了贺闲一眼。说来也奇怪，明明叶孤城在贺闲手上也没讨到好处，怎的不见他对贺闲充满执念。反倒是西门吹雪成为了他命定的宿敌。


    论剑，贺闲不会比二人差。


    “贺闲并不是一名纯粹的剑客。”叶孤城听懂了云舒岚的暗示，但他是个孤高之人并不稀罕同他人周旋，“贺兄很强，但不是我要找寻的对手。”


    云舒岚听懂了，琴剑双修就不符合他寻找宿敌的标准呗。必须得是忠于剑的人，才能成为他的宿命之敌。


    “那我更不是剑客了。”云舒岚老老实实的回答，她也双修，除了双剑外，她还会小扇子摇啊摇！要不是把大扇子当场拿出来有些突兀，云舒岚高低要给叶孤城一点小小的剑三人震撼。


    放眼整个剑三，非得说是剑客的恐怕只有纯阳了吧。


    可惜，她还没召唤出沈剑心呢。她甚至都没能解锁沈剑心。


    酷白发，小酒窝。


    啧。云舒岚暗自啐了一声，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对沈剑心倒是甚是想念了。也不知系统何时发布沈剑心的前置任务。


    叶孤城目光如炬，云舒岚毫不退让。


    叶孤城的剑终究出鞘。


    云舒岚哂笑一声：“叶城主的剑还是留给西门吹雪吧。”


    260


    没能与云舒岚比试，叶孤城看起来兴致不高，没过多久便起身告辞。薛庄主和薛斌也很有眼力见的告辞离开。


    “薛老庄主可要再来幽隐乡走上一趟？”云舒岚见旁人都走干净了，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邀请薛衣人去幽隐乡。


    一回生，二回熟，薛衣人也不止一次去幽隐乡了。他可以说是幽隐乡的常客了，另一位大概是独孤一鹤。不过，与薛衣人不同，现在的幽隐乡并没有独孤一鹤牵挂的人。上官丹凤早已渡河离开。


    “又要麻烦云姑娘了。”薛衣人一口应下，尽管每次薛笑人都对他表现的格外嫌弃，但薛衣人仍旧乐此不疲的去探望自己的弟弟。而且不管薛笑人怎么阴阳怪气，他总是笑吟吟的照单全收，最后反倒让薛笑人憋上一肚子气。


    这种经典的场面，云舒岚百看不厌。


    “嗯，不过薛老庄主大概还需要再等上一会儿。”云舒岚回首看向窗外，这个时间段正是茶楼生意最忙的时候，想来薛笑人应该正在后厨帮忙烧水。就算他们到幽隐乡，恐怕也找不到人。


    “此话怎讲？”


    云舒岚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地向薛衣人解释道：“薛笑人现在可以离开幽隐乡到我们京城的东水茶楼了，虽然他没法走出茶楼，但是在茶楼中他与普通人无异。所以，他每天这个时候应该都在茶楼中帮忙。”


    换而言之，以后薛衣人可以直接去茶楼找薛笑人。


    “竟然这般神奇吗？”薛衣人大吃一惊，紧接着连忙再问，“整个茶楼所有地方都能去吗？”


    “自然。”云舒岚十分肯定，帮会领地的每个角落薛笑人都能去的。甚至某种意义上，他是帮会内权限第二大的人。


    “那我们若是扩建茶楼呢，或者在薛家旁边再建一座？”薛衣人语气迟缓，带着几分试探的开口询问。


    这下反倒是难道了云舒岚。


    “这……我确实不太清楚。”薛衣人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可他这个想法云舒岚确实不能确定是否可行。“如果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继续扩大茶楼的话，应该可行。但是在这里再建一座，恐怕行不通。”


    也没见过哪个帮会领地还有分领地的，虽然薛衣人的提议很令人心动，但云舒岚还是拒绝了。多一个茶楼固然好，可他们人手严重不足呀。就算她把所有侠客都招出来，恐怕都忙不过来。


    没办法，幽隐乡这个秘密太特殊了，这注定了云舒岚不会从外面招收店员。他们的茶楼也很难再开分号。


    薛衣人对此感到十分可惜。


    “无妨，我们先去幽隐乡等他吧。对了，薛老庄主您对钓鱼感不感兴趣？”云舒岚笑着扯开话题，她知晓薛衣人的想法，但做不到的事情她向来是不会答应的。“薛笑人现在可是钓鱼高手。”


    谁能想得到呢，曾经的杀手头子，现在唯爱钓鱼，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的钓鱼怎么都不腻的。


    “钓鱼？好呀。”薛衣人一口应下，只要是关于弟弟的事情，他都非常感兴趣。云舒岚也不含糊，带着他与贺闲直奔幽隐乡。


    望着熟悉的红月，即使是薛衣人也忍不住感慨。“不管看多少次，这轮红月都是这般震撼啊，幽隐乡当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云舒岚含笑应下，领着薛衣人往薛笑人每日驻扎的钓点走去。路上她忽然提问，“薛老庄主，你见过西门吹雪的剑吗？”


    “并未。”薛衣人虽不解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云舒岚的问题，“他入世时，老夫已经不问世俗了，并没有机会见到他的剑。”


    “叶孤城说他想与西门吹雪比剑。”云舒岚双手背后，步履轻快的走在稍微靠前的地方，“西门吹雪原本的剑是无情剑，但他近来有了心悦之人，多了感情，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无情了。”


    “云姑娘觉得无情剑更厉害？”薛衣人缓缓开口，不急着往下听反倒先向云舒岚提出问题。


    云舒岚耿直的摇头。


    她见过很多人的剑，每个人都个有特色，并非所有剑客都追逐所谓的无情剑。


    “剑意本就不分高低贵贱，无情剑如何，有情剑又如何？”薛衣人抬眸，眼光锐利，“老夫也并未因练剑而断情绝爱。身为剑客，最重要的是寻找适合自己的剑意，并在此道上不断精进。忠于自己的剑，忠于自己选择的道。”


    “若他的剑道就是无情剑呢，他会因此抛弃自己的感情吗？”犹豫再三，云舒岚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那就要看他是否诚了。”薛衣人轻声回道，“他若执意要走无情道，自然会如你所言。想要无情，自然要先学会有情。”


    短暂的沉默后，云舒岚停下脚步。想到对她颇为照顾的孙秀青，忍不住有些难过。


    “那西门吹雪的恋人是云姑娘的朋友？”


    云舒岚应了一声，“正是，前些日子他们来信说好事将近。”


    “将近是多近？”薛衣人身体放松像个普通文人般亲切的同云舒岚闲聊，“会在他与叶孤城论剑前吗？”


    云舒岚掐指一算，有独孤一鹤在，加上叶孤城那迫切的模样，这回想来是紫禁之巅先来了。


    “应该没有吧。”她迟疑片刻，小声回答。


    “那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不相伯仲？”薛衣人再问。


    云舒岚有些茫然，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贺闲。


    “不相伯仲。”贺闲肯定的回答。


    薛衣人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云姑娘又何须担忧呢？如果他的剑真是无情剑，那这次比试后，他若能侥幸活下来，定然会重新忠于自己的剑。”


    醍醐灌顶，云舒岚恍然大悟，对着薛衣人恭敬行礼。


    “多谢薛老庄主，受教了。”


    第130章


    261


    想要看到薛衣人与薛笑人兄弟恭谦的场面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但是薛衣人还是顶住压力选择与云舒岚几人一同回京城。


    “薛凌人的事情， 往后就不要再提了。”面对自己的长子，薛衣人重重叹息一声，他看起来又苍老几分。“稚子无辜， 如果他找上薛家， 也愿意认祖归宗便不要为难他。如果他不愿， 我们也没必要强行去找了。但有机会，还是要照顾一二的。”


    对于薛让的孩子，薛衣人态度明确。不拒绝，也不强求。直到离开， 薛衣人对他与薛凌人当年的关系仍旧闭口不谈，只是在听到赖药儿去为那孩子治病时默默叹气。也许， 事情的真相并不像薛凌人说的那么简单，但人死不能复生， 有些过去的事情薛衣人不愿意再谈， 他们也不好多问。


    “那名叫阿袖的苗女，还在被神侯府通缉吗？”薛衣人没有忘记那苗女。


    “她应该是加入了红鞋子，现在正在和公孙兰一起被神侯府通缉。集体中毒的那件事， 背后也有她的影子，薛凌人失踪前也承认与她相识。是他们策划了一切， 哄骗着苗女欢喜来到这里的。”云舒岚缓缓开口解释到，“后来，她又牵扯进前段时间的绣花大盗一案。现在，不少人都在追捕她们。”


    她将自己所知的如实相告。


    至于究竟要如何处理，还要等薛衣人决定。如果他强硬的想出面保苗女阿袖，哪怕是无情等人，也要掂量一下。


    “罢了，等找到她再说吧。”薛衣人的腰似乎佝偻几分， 他摆摆手不愿再提。“我要去京城走一趟，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做决定就是，现在，你才是薛庄主。”他抬手点了点长子的胸膛。


    跟在一旁的云舒岚五味杂陈，她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贺闲，目光在薛衣人与薛庄主身上反复流转。


    “父亲，我并不是故意不去找那孩子的，我只是……”薛庄主神色大变，上前一步想要同薛衣人解释一下他的初衷。薛庄主是个耿直的人，为人很是忠厚，他再是恼怒薛凌人的所作所为，也没想过迁怒于那个孩子。


    “我并没有怪你，你比我做的好多了。”薛衣人抬起手随意摆了摆，“但我说过了，以后的事情都由你们做决定，该离开了。”


    看着大步离去的薛衣人，云舒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讨厌这种尴尬的场面了。“那，薛庄主我们也先告辞了。”她期期艾艾的开口，挪着小碎步往门口凑去。


    贺闲倒是司空见惯，他对着薛庄主行了个礼：“薛老庄主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何必如此担多虑呢？”他思索再三，还是开导了薛庄主一句。“您本就是被家族认可的庄主，毋庸置疑。”


    薛庄主派人去过苗疆，但是那时苗女阿袖已经带着儿子离开。他也曾发了告示寻找二人，但在神侯府发出通缉后，薛家庄的寻人告示就被全部撤回了。薛庄主或许认为，这是薛衣人在对他表达不满吧。


    “所以，薛衣人对此真的不满吗？”云舒岚走在贺闲身边好奇的问，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并不觉得薛庄主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他对薛凌人的态度显然十分复杂，但也没有故意为难阿袖母子俩，也不知道薛衣人脸色为何这么差。


    “薛老庄主当然不生气。”贺闲轻叹一声，徐徐解释，“如果真要说生气，他恐怕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薛笑人是他的亲弟弟，他没能保住，薛凌人虽然是他的堂弟，但薛老庄主是个注重亲情的人。”


    言下之意，不必多言。


    “如果不通过公孙兰，那苗女带着孩子来投奔薛家庄，那孩子能活下来吗？”云舒岚跟着贺闲放慢步伐，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询问。


    薛凌人说，他曾经求过薛衣人，但被他拒绝。而他的独子薛让，也因此死于遗传病。薛凌人更是彻底记恨上薛衣人。


    “你怎么知晓当年薛衣人真的没有帮薛凌人呢？”贺闲偏过头，望着云舒岚缓缓开口。“我们那次从薛家庄回去后，无情捕头同我说，薛让重病的那一年，薛衣人曾经偷偷离开过薛家庄。”


    云舒岚倒吸一口冷气，彻底反应过来：“造化弄人啊，他帮过薛凌人，只是没能做到。”按照薛凌人所说的时间线，那个时候龙椅上坐的还不是这位，薛家庄自然也还没有与朝廷关系这般紧密，赖药儿更是不知道在哪里归隐。


    没有能治好薛让的神医，便是薛衣人亲自出面，也只能无疾而终。


    “所以，薛老庄主不是在生气薛庄主的所作所为，而是悔恨当年的无力。”云舒岚大彻大悟，她望着远处薛衣人的背影神色凝重。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薛家之所以向圣上靠拢应该也与此事有关。”贺闲语气平稳继续开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那苗女的事我们也不必掺和，真的遇到了尽管捉拿归案就是。”


    “是非黑白，自有神侯府的人来定夺。”


    走出薛府，薛衣人正在马车旁等待云舒岚与贺闲。


    “出发吧。”薛衣人朝着两人微微颌首。


    “好。”云舒岚轻声应下，目光落在稍远处那驾熟悉的马车上，那是叶孤城的马车，很显然此时他正在车里休息。


    薛衣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叶孤城，他想起之前云舒岚问的那件事，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无奈地摇摇头，大步登上马车。


    贺闲抬手抚在云舒岚肩头，手上用力将她带到马车前面。


    “无妨的昭昭，我们也走吧。”


    262


    叶孤城就这样跟了云舒岚三人一路。


    “昭昭你们回来啦！”年小鹿刚好在扫门前的落叶，一抬头就看见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云舒岚，她热情的抬手打招呼，她三步并两步冲到云舒岚面前好奇的看她身后背着的双剑。“这就是龙鲤吗？”


    “是呀。”云舒岚拔剑展示，在年小鹿的惊呼声中满意的点点头。“小鹿这几天茶馆怎么样，这位是薛老庄主最近要暂住在茶馆。”


    听到薛字，年小鹿瞬间明白，她笑吟吟的对着云舒岚眨眨眼。


    云舒岚知道，薛衣人现在肯定最想见薛笑人了，想想看前天兄弟两个不算太和谐的见面，少女忍不住摇头。


    现在，才隔天又见到刚惹了他生气的薛衣人，估计薛笑人要彻底绷不住了。但是那又如何呢？云舒岚喜欢看，她就喜欢看薛笑人有火发不出，无可奈何一个人板着脸生闷气的样子。


    这是对他阴阳怪气最好的报复！


    说来也是奇怪，云舒岚竟然习惯了和薛笑人见面先阴阳两句当作打招呼这件事。她的口才提升有一半得归功与薛笑人。


    “薛老庄主好。”年小鹿脆生生的开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稍远处刚刚下车的叶孤城身上。


    “这位是叶孤城，叶城主。”云舒岚在介绍叶孤城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地放低几分。就像心急的薛衣人一样，叶孤城看起来也挺着急的。不过，他想找的人可不在他们茶楼，得要去百花楼才是。


    但云舒岚不太想去百花楼，尽管误会解开了，她还是尽力避免与薛冰和江轻霞见面。理念不同，导致她们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算太过厌恶对方，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云舒岚一般不会主动去找见她们的。


    叶孤城并不知晓云舒岚的为难。他对年小鹿不感兴趣，目光如炬的望着云舒岚，一言不发。


    云舒岚宁愿留下看薛衣人和薛笑人的修罗场，也不想带叶孤城去百花楼。


    “叶城主可要现在就见陆小凤？”贺闲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他的目光总是落在云舒岚身上的，哪里不知道少女心中想些什么。不等云舒岚开口，他就主动上前，挡住了叶孤城炽热的目光，替少女排忧解难。


    满满的安全感，谁能不心动呢？


    云舒岚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恋人，愈发满意。她就说嘛，长了嘴才是最重要的，幸亏贺闲开窍了，不然她还要错过多久这样快乐的时光。没错，恋爱中的女生就是这般善变又不讲道理，全然忘记了当初到底是谁一个劲的往后退缩。


    “那就麻烦贺兄了。”叶孤城不客气的回答，他面上不显，但云舒岚能明显感觉到他很心急。


    “我先同叶城主走一趟，昭昭要是累了早些休息。”贺闲温声叮嘱。


    云舒岚乖巧的点头，目送着贺闲与叶孤城一起离开。


    “昭昭，那位叶城主也要找陆小凤？”年小鹿凑在云舒岚身边轻声问，“你不会又要坑陆小凤吧。”


    云舒岚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年小鹿，她指了指自己很是无辜。“我？怎么会呢，我才没有坑他呢！”急于证明自己的云舒岚又看向一旁的薛衣人，“薛老庄主，您说我这叫坑人吗？”


    薛衣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情理上讲，也算不上是坑人。毕竟，叶孤城是有心郑重一点给西门吹雪下战帖的，能找到陆小凤当作中间人确实能体现他的诚意。但正因为陆小凤时西门吹雪的朋友，这个事他就定然不愿意接下。


    谁会希望自己的朋友去参加一场可能会丧命的决斗呢？


    西门吹雪是剑神，叶孤城就是剑圣。两人的剑术都已登峰造极，不管是谁输谁赢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若是那两位与现在的薛衣人站在一起，恐怕还要属薛衣人的剑术更高一筹了，特别是铸造龙鲤时，他与那鲤鱼不分彼此，竟也领悟到了江海凝波式。云舒岚从不质疑薛衣人的能力，将江海凝波融入他的剑道不过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云舒岚见过薛衣人的剑，他肯定会成功的。


    “唉，您瞧我忘了，快里面请。”思绪回迁，云舒岚一拍脑门，赶忙请薛衣人进茶楼，“您是想直接去找他还是在包间里等会儿呢？”


    其实薛笑人现在这个模样，也没人能认出来，但偏偏这人就不喜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之前茶楼最忙的时候，连唐小珂都偶尔要被迫从后厨出来帮忙，薛笑人还是咬死了不肯出来。只要等到茶楼打烊之后，才慢悠悠的从后厨溜达出来。


    “我去找他吧。”一提到薛笑人，薛衣人整个人气质都柔和几分，这个时候真的像个邻居家的老爷爷了。


    “请。”云舒岚也不拒绝，抬手请薛衣人往里走。


    走到后厨门口，云舒岚一马当先，跃跃欲试的先开门帘，对着里面正随手丢柴火进炉子的薛笑人不怀好意的大声道：“薛笑人，有人找你哦！”


    在心底默默倒数三秒后，云舒岚如愿听到薛笑人暴躁如雷的质问声。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