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似乎听懂了自己要有好吃的，马上破涕为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到了极点的可爱笑容。


    “长使你快看，七郎他笑了呢！”


    蔺昭低头注视着七郎那个可爱的笑容，下意识地也跟着微笑，笑容中却暗藏苦涩。


    ——小宝贝你笑起来真好看，可爱得不要不要的。只是你投错胎了，你不该生在这个坤乾国，因为这个国家的男人实在太难了！


    半夜时分，蔺昭突然从睡梦中疼醒。


    育子囊里的胎动格外剧烈，像是胎儿在里头拳打脚踢似的，五脏六腑等于都在挨揍，疼得他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


    按照之前接受过的相关“科普”，这种不寻常的胎动，正是胎儿想要钻出育子囊的预兆。


    “宝柱，宝柱。”


    宝柱就睡在卧室的长榻上，听到蔺昭满是痛楚的叫唤声一下就醒了，立马翻身下榻快步走到床边。


    “长使，是不是胎动加剧了？”


    “对，好疼啊，孩子是不是要出生了？”


    “看来是时候了。荣华，快去禀报齐王君。”


    齐王君很快赶到了千秋斋，两名专业接生三十年的产公也跟来上班干活。


    因为育子囊的囊口在肚脐眼下方，所以他们把蔺昭摆成脚高头低的姿势，方便胎儿借助地心引力钻出来。


    胎儿一直在很努力地往囊口处钻，而TA的每一次努力，都让蔺昭必须承受一阵肝肠寸断的痛苦——毕竟五脏六腑都在承受这个小婴儿的“拳打脚踢”。


    健康的婴儿动作十分有力，囊口开始一点点被撑开，这种撑开对于蔺昭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就像嘴巴只能张到三至五厘米大，如果非要硬塞一个五厘米以上的东西进去，肯定是痛苦万分。


    蔺昭的“生产”算是顺利的，却也持续了好几个时辰，折腾得他生不如死，一直在心里爆粗口。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草泥马的还要疼多久啊？老子快要受不了了！


    当胎儿终于顽强地从育子囊里钻出小脑袋瓜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囊口被硬生生撕裂了，那阵钻心的疼痛让他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


    蔺昭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后，第一个感觉还是疼痛——浑身上下从里到外似乎无处不痛。


    而育子囊口的裂伤最疼，疼得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


    “长使你醒了，没事了，孩子已经平安出生，囊口的撕裂伤太医也已经为你止住血了。”


    宝柱的话说完后，荣华再在一旁激动地告诉他：“恭喜长使，为齐王殿下添了一位小郡王。”


    一举得女是傅侧君梦寐以求的事，可是他赔上了性命都没能实现这一心愿。


    蔺昭从不奢求要得一个女儿，老天爷却偏偏让他喜获麟女。真可谓是有意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齐王君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来给蔺昭过目，笑容满面地道：“蔺长使，这就是刚出生的八娘，是你千辛万苦孵育出来的孩子。”


    蔺昭虽然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是勉力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亲闺女。小丫头白白胖胖的，小模样生得很是可爱。


    “殿下的这对双胞卵胎，孵育出了一女一儿，正好凑了一个女、子双全的好字。陛下听闻后凤颜大悦，让我明日带着两个孩子进宫面圣。”


    作为祥瑞之兆的双胞胎，连皇帝都很是关心这项孵育工作的进展。


    齐王君第一时间就把孵育结果向上汇报了，得到了皇帝召见两个孩子的圣谕。


    第二天，齐王君带着一双祥瑞儿进宫面圣后，除了领了一大堆赏赐回府，还给蔺昭带回一个好消息。


    “蔺长使，陛下说你为殿下孵育八娘有功，传口谕晋你为侧君。恭喜你，以后就是蔺侧君了。”


    蔺昭升职加薪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齐王府，不知道多少人在感叹他的运气好。


    一个从十八线小县城走出来的商贾之子，曾经还是出嫁当天就守寡的小寡夫。


    如今却时来运转，进了齐王府不到一年就从长使晋位侧君，还有一女一儿傍身，这爆棚的好运也真是没谁了。


    连蔺昭都觉得自己也未免运气太好了一点，好到他都有些心慌。


    ——虽然有句话叫否极泰来，但我这也未免有点太走运了吧？接下来会不会乐极生悲呀？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


    栖霞阁被粉饰一新，迎来了新的主人。


    蔺昭带着一双儿女搬进栖霞阁后，后宅的夫侍们无论品级高低都纷纷前来道贺。


    千篇一律的贺喜声中，也出现了不太和谐的哭闹声，那是跑回栖霞阁怀念亲爹的四郎在大哭大闹。


    “这是我爹住的地方，不准你们在这里住，你们快点走，走啊！”


    蔺昭的身子还很虚弱，躺在卧室没有亲自出面招呼客人，全部交由宝柱代为应酬。


    但是，小孩子高亢尖锐的哭闹声还是传到了他耳中。


    “外面是四郎在哭闹吧？”


    荣华站在窗前张望道：“是啊，四郡君在外头又哭又闹，董长使正带着侍男想要把他拉走。”


    “这孩子也是可怜。荣华，你去告诉董长使，四郎年纪小不懂事，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他也不用太过责备他。”


    董长使拉走了哭闹不休的四郎不久后，崔长使牵着六郎一起进了栖霞阁，还带来了两双亲手缝制的虎头鞋送给双胞胎。


    “崔长使，蔺侧君早就发了话，如果您来了请里屋坐。”


    前来道贺的夫侍们，少使与良使都可以由宝柱出面应酬，但长使和侧君不一样，蔺昭还是要打起精神亲自应酬。


    顾侧君自然是怠慢不得的主儿，崔长使则是他想与之重修旧好的对象。


    见到崔长使带着六郎进了屋，半倚着床头的蔺昭欠了一下身微笑道：“崔长使来了。”


    “蔺侧君快躺着别动，身子要紧，跟我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呢？”


    崔长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虚按着蔺昭的肩膀让他躺回靠枕上后，再扭头对六郎笑着发话。


    “六郎，你怎么干站着不说话呢？来之前爹是怎么教你的。”


    “六郎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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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侧君，恭喜蔺侧君喜得麟女，乔迁新居。”


    小小的六郎还不到两岁，用奶声奶气口齿不清的声音说着如此老成的话，让人听了忍俊不禁。


    “六郎真乖，荣华，快给他抓松子糖吃。”


    荣华给六郎抓了一把松子糖后，他捧着糖走到崔长使面前道：“爹爹，你也吃糖。”


    “好六郎，真孝顺。爹爹不爱吃糖，你留着自个吃吧！”


    崔长使一把抱起六郎搂在怀里，在他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蔺昭含笑道：“崔长使，看来你待六郎极好，所以他才会跟你这么亲。”


    六郎愿意把自己的糖果跟崔长使分享，说明他非常亲近这位养父，两个人的关系真正是亲如父子一般。


    “他如今是我的儿子，我有什么理由待他不好呢？”


    看着崔长使和他搂在怀中的六郎，蔺昭突然发现这一大一小两张面孔其实有些相似。


    “崔长使，我觉得六郎和你长得有点像呢！他会不会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崔长使听得莞尔一笑。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再好不过了，我巴不是六郎就是我的亲骨肉。不过无论是与不是，我都已经把他视若己出，就算不是亲骨肉也是心头肉。”


    为了不影响蔺昭休息，崔长使小坐片刻就先告辞了。


    荣华将他们父子俩送出屋后，蔺昭随口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六郎与崔长使长相相似呢？”


    “有啊！六郡君还是小婴儿的时候看不出来，如今眉眼长开了，看起来和崔长使倒有几分像了。”


    “那六郎搞不好就是崔长使的种，齐王君安排他接替徐长使给孩子当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


    半个月后，蔺昭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特意让人请来董长使，询问他四郎的情况。


    傅侧君死得可怜，但年幼丧父的孩子更加可怜。


    蔺昭还是很同情四郎的，一夜之间曾经拥有的一切全部失去，就算是个成年人都很难承受这样的打击，何况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董长使并不清楚蔺昭的用意，一开始应对得小心翼翼。


    “回蔺侧君的话，您搬进栖霞阁那天四郎跑来哭闹，是我一时疏忽没有看好他。整件事都怨我疏于管教，四郎他年纪小不懂事，如果蔺侧君要责罚就请责罚我吧。”


    “董长使，那件事早就过去了，你放心，我没有要掀旧账的意思。”


    顿了一下后，蔺昭继续往下说。


    “四郎如今的生活落差很大，他一个小孩子难以承受。这时候需要有人发自内心的关爱他，才能让他重新获得安全感。你现在是他的养父，也是唯一能帮到他的人，我想请你在他身上多花些功夫。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来找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诿。”


    四郎在蔺昭搬进栖霞阁那天跑来大哭大闹，当时把董长使吓出一身冷汗，生怕这小祖宗给自己惹上大麻烦。


    要是蔺昭因此迁怒于他，那他以后在齐王府还能有好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