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份高风险的工作，可没有权利辞职的蔺昭还是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好在他是一个有生育价值的男人，只要好好孵育出一个祥瑞之兆的崽崽，以后也注意别犯什么大错，想来武徽总能保他平安一世吧？


    既然育子囊里的卵胎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保命符，蔺昭自然是更加上心的孵育胎儿。


    一转眼春尽夏来，孵育工作进入后期，他的肚皮鼓得更高了，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也更重了。


    因为大肚子导致身体重心前移，腰部和背部的肌肉压力山大。蔺昭每天都感到腰酸背痛，小腿也会时不时抽筋。


    而且卵胎持续变大，除了会压迫到了胃，甚至还压迫到了膀胱和直肠。如今他每天尿频，经常便秘，上厕所成了一桩苦差事。


    挺着个大肚子不只是行动不便，就连晚上睡觉也睡不好。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甚至还会导致呼吸不畅，如今蔺昭只能半躺着入睡。


    总之越到后期“孕夫”就越难受，不过育子囊中的胎动频繁而有力，预示着崽崽在里面发育良好，只等着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宝柱，真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快点出来，我实在是太累了！”


    蔺昭揣崽揣得太辛苦，恨不能赶紧卸货才好。


    宝柱笑道：“长使，日子还没到，你至少还得辛苦半个多月呢！”


    “还要那么久，有没有可能提前？”


    “提前可不是什么好事，快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为什么？”


    “如果孩子提前出来，说明育子囊出了问题，无论对孩子还是对大人都不好，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育子囊相当于“孕夫”为孩子提供的安全屋，只有在安全屋不再安全的情况，尚未足月的孩子才会提前钻出来。


    这代表着大人的身体出了问题，孩子的健康也会受到影响，某种程度上等于难产。


    .


    第二天上午，栖霞阁却传来不好的消息，傅侧君负责孵育的那个崽崽，突然有了要提前出育子囊的迹象。


    同为“孕夫”的蔺昭，听闻此事后有着感同身受的紧张不安。


    “宝柱，傅侧君和孩子不会有事吧？”


    “不好说。”


    “如果情况不妙的话，你说他们会保大还是保小呢？”


    蔺昭忽然想到了这个经典的问题，而宝柱的回答也不出人意料。


    “自然是以殿下的子嗣为重。”


    除了苦笑以外，蔺昭还能说什么？


    坤乾国的男人处境就是这么艰难，虽然孵育模式有可能危及性命，但被抢救的资格却排在胎儿后面。


    如果只能二选一，那就是毫无争议的保小不保大。


    .


    栖霞阁那边，听说齐王君亲自到场坐镇，除了带来两位负责接生的产公外，还召来一位太医。


    只有顾侧君和崔长使能进屋陪着，其他品级低的夫侍不准去添乱，只能各回各屋等消息。


    漫长的等待中，朝阳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落日。


    这期间蔺昭打发荣华去栖霞阁外面转悠了N次，却一直没能听到婴儿出生的哭声，显然情况不太顺利。


    蔺昭坐立不安地问宝柱，“如果孩子一直出不来怎么办？”


    婴儿要想离开育子囊，首先必须得是自己努力钻出来。


    就像雏鸟必须要靠自己打破蛋壳，这样出生的鸟儿才足够健康，有望存活下来。


    育子囊的囊口并不大，卵胎放进去不成问题，但对一个发育长大的婴儿就小了。


    而且卵胎发育变大的过程中育子囊会被撑大，囊口也会如橡皮筋般绷紧在肚皮上。这样又小又紧的出口，全靠婴儿自己拼命往外钻。


    “孩子能自己钻出来是最好的，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由太医动刀子切大囊口的范围，把孩子拽出来了。”


    蔺昭懂了，这就相当于另一种剖腹产。总之“产夫”是要遭罪的，毕竟坤乾国可没有麻醉师提供无痛分娩服务。


    “那一定超级无敌疼的，傅侧君要吃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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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宝柱叹口气道：“疼痛还在其次，育子囊一旦剖开很容易造成大出血，要是止血无效的话大人就要保不住了。”


    “那不剖行吗？”


    “如果婴儿一直钻不出来，时间一久就会在育子囊中窒息身亡。到那时太医需要通过囊口设法将死婴切成块取出来，这个过程也很容易造成大出血，大人还是命悬一线。”


    顿了一下后，宝柱又叹气道：“所以遇上这种情况都是选择保小不保大。一来子嗣为重；二来保小的话孩子还有一线生机，保大的话就怕到头来一尸两命啥也没保住。”


    蔺昭听得浑身发冷，敢情坤乾国的男人孵育后代，也相当于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万一婴儿的降生不顺利，“产夫”就极有可能送命。


    “可是这样大人就要死定了，就完全不管他的死活吗？”


    宝柱苦笑了一下，“男子因为孵育后代而死，在坤乾国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就是我们身为男子最大的职责所在，不是吗？”


    蔺昭下意识地直摇头：不是的，不应该这样的，这种把人当作生育机器操作的做法太错特错。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没人有权利要求他们为了繁衍后代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


    这些话他只能在脑子里盘旋，无法说出口。因为说了也是白搭，万一隔墙有耳被谁听去了，还会为他惹祸。


    蔺昭只能暗中祈祷：但愿傅侧君今天不会有事，但愿我以后也会没事。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后，栖霞阁中总算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那声音一点也不洪亮，显得有气无力，恐怕是有些先天不足。


    荣华跑回千秋斋把婴儿出生的消息报告给蔺昭。


    “长使，傅侧君的孩子总算落地了，听说又是一个儿子。”


    蔺昭并不关心是男是女，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劈面就问：“那傅侧君怎么样？他还好吗？”


    “傅侧君可能不太好呢，我看到栖霞阁里的人不断送干净的帕子进屋，又不断把浸透了血的脏帕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