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昭对此一百个理解无能。


    “啊，他俩怎么可能犯淫罪呢？齐王府的后宅全是男人，女人压根就进不来，他们想要犯这个淫罪都找不到同谋吧？”


    “长使，尹良使和祝良使，他们两个就是一起犯下淫罪的同谋。昨晚庄少使无意中发现他俩在屋里偷偷摸摸行苟且之事，赶紧去正院禀报齐王君。齐王君亲自带着人马来到杨柳院，当场将他俩捉奸在床。”


    宝柱这番话蔺昭一开始都没听明白，在脑子里消化了一遍后才恍然大悟：我去，原来他们两个在搞基呀！


    之前蔺昭还以为尹良使和祝良使是好兄弟的关系，没想到他们原来是好基友。


    也不知道他们是天生的同性恋，还是在这个男儿国一样的齐王府后宅独守空房太难熬，被现实给掰弯的。


    “可是，他们这样……也算给殿下戴了绿帽子吗？”


    “虽然算不上，但是两个男子违背女男结合的天性私下偷情，乃是天理难容之事。齐王君捉奸在床后，亲自去请示殿下该如何处置，殿下当即下了杖毙的命令。”


    齐王武徽平时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对尹良使也一向颇为宠爱。


    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如此翻脸无情下手狠辣，可见两个夫侍之间的男男私通让她十分愤怒。


    蔺昭懂了：看来坤乾国则视同性恋为洪水猛兽，尤其是男同的存在直接影响了女人对男人的掌控，当然是绝对不能放任这一点，必须要杀一儆佰才行。


    “齐王君说了，以后府里的夫侍私下交好可以，但是不允许好到同食同宿的地步。之前尹良使和祝良使的关系，就是亲密无间到经常一块吃饭一起睡觉。那时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但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后，再也不允许这样了。”


    “我今天还要请阿蛮过来吃烧烤呢，不会也不行吧？”


    “那倒不至于，毕竟是青天白日的请他过来做客，又有我们这些下人在一旁伺候着，并非你们二人单独相处。如果是你想今晚让孙少使留宿千秋斋，那就绝对不行。”


    蔺昭苦笑了一下：“原本我还真想留阿蛮今晚住在这儿，好好跟他说说话，毕竟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下泡汤了。”


    “对了长使，齐王君今早还宣布了一件事。庄少使发现尹良使与祝良使通奸一事有功，殿下下令擢升他为长使，并取代尹良使成为随侍之人。”


    也就是说，庄少使因为揭发奸情立了功，不但得到了原本属于尹良使的那份随侍工作，还喜获升职加薪成了庄长使。


    这算不算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呢？


    “宝柱，你觉得庄少使这么做有没有问题？”


    “长使，现在人家是庄长使了。他这么做也算情有可原吧，如果这件事是被别人发现的，到时候他也难脱一个失察之罪，毕竟尹良使和祝良使就住在他的院子里。”


    这话也在理，做人肯定都是以自保为先，庄少使为了自保，发现两位下属有奸情，选择马上举报撇清自己似乎并无不妥。


    但蔺昭还是觉得庄长使的做法让人很难评。


    .


    下午孙蛮过来吃烧烤时，谈及庄长使的举报行为，他露出一百个看不上的鄙夷神色。


    “他想自保我可以理解，但是他完全可以换一种自保方式。如果是我发现了这件事，绝不会直接捅到齐王君那儿。反正尹良使马上就要跟殿下一块离京了，等他走了再来劝说祝良使悬崖勒马，他们两个也就不会死得这么惨了。”


    蔺昭深以为然。


    “阿蛮说得对，庄长使想要自保还有别的法子。可直接举报尹良使和祝良使，却葬送了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活活被打死，想一想都觉得他俩好惨啊！”


    “可能人家就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给自己谋取好处才这么做的。两条人命铺就了他荣升长使的青云路，不是吗？”


    蔺昭一怔：“啊，不会吧？他不至于这么狠毒吧？况且他举报的时候，也不知道殿下会因此晋升他呀！”


    “阿昭，我就是觉得尹良使才被殿下选中随侍离京，当天晚上就出了这档子事，也未免有些太巧了。”


    顿了一下后，孙蛮又道：“阿昭，你想啊，你我与尹、祝二位良使平时并无来往，都能看出来他俩关系密切。而庄长使跟他们住在一起，每天朝夕相对，肯定能比我们留意到更多细节吧？他们之间这种不同寻常的亲密无间，没准他早就发现了，只是昨晚才说破而已。”


    蔺昭心想是这个理。


    庄长使跟尹良使、祝良使同住杨柳院，他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情，日子久了难保不出差池，他真的会对此一无所知吗？


    宝柱道：“如果他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呢？”


    孙蛮道：“那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毕竟他心里怎么想的别人如何知晓？”


    蔺昭猜测道：“之所以昨晚捅破这件事，会不会是殿下选中尹良使随侍离京，让他打翻了醋坛子吧？”


    “恐怕正是如此呢。虽然此番离京去益州前线随侍殿下算不上什么优差，但正因为要吃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回头也算是一个晋位资本。况且枕席伺候的机会也要比在府里多得多，不用再独守空房，还是很多人想去的。”


    “阿蛮，听你这么一说，这桩差事还是颇有吸引力呢！”


    “庄长使自己虽然没本事被选上，但是他却有本事搅黄了尹良使的差事——或许他最初只想让尹良使去不成，没承想揭发有功还让自己直接晋位长使了。”


    宝柱道：“少使想要晋位长使，要么熬资历，要么拼宠爱，庄长使两样都差了点意思。这回却因为揭发有功，成了少使中第一个晋位之人。”


    孙蛮神色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如此得来的晋位，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觉得手段不光彩，打心底瞧不上这种人。阿昭，之前指使春华来搞你的人没准就是他，反正通过这件事我认为他要比董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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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疑多了。”


    当初指使春华暗中给自己挖坑的那位少使，蔺昭一直没搞清楚到底是董少使还是庄少使。


    但是这一次庄少使荣升庄长使的骚操作，也让他觉得庄长使的嫌疑更高。


    “阿蛮，我和你的想法一样。靠搞垮别人为自己谋取利益，这种做法跟春华当初坑我的手段像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十有八九庄长使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这回要跟他一块随侍殿下去益州，真是想想都不舒服，要是殿下能换个人同行该多好啊！”


    想到孙蛮要和庄长使一起出差，蔺昭都有些不放心。


    毕竟有个这样随时可以插别人两刀的同伴，那跟一条毒蛇盘踞在身边没什么两样了。


    “阿蛮，要不你跟殿下说一声，这回就不去了吧？”


    “那不行，我想去益州前线看看。我才不怕庄长使呢！他要敢暗中搞我，我就明着跟他斗。他最好别惹我，惹急了我直接给他一箭。放心，我不会射他的要害，但射中别的地方到时候也会有他的苦头吃。”


    蔺昭听了倒是放心多了，“很好，阿蛮，我不用担心你会被他欺负了。”


    宝柱也在一旁笑道：“庄长使就算品级高了一等，但孙少使却是实打实的得殿下宠爱，他才不会蠢到欺负孙少使呢。就算是他想那么做，也知道孙少使不是好招惹的。”


    “无论如何，阿蛮你还是要小心提防庄长使这个人。他擅长玩阴的，你可别被他给阴了。”


    孙蛮满脸嫌弃地一撇唇角。


    “最讨厌这些使阴招的人，要是能把他换掉就好了。好不容易能出趟远门涨见识，偏又要和这样的人一路同行，真是想想都烦心。你们说，我去找殿下求他换一个人行不行？”


    蔺昭还没说话，宝柱先抢着否决了。


    “万万不可，殿下已经决定的事，那就是金口玉牙一言九鼎，怎么能因为一个夫侍的请求就轻易改变主意呢？”


    “阿蛮，宝柱说的有道理，算了吧！”


    孙蛮不再坚持，“行吧，那就和姓庄的一起同行吧，我尽量做到无视他好了。”


    .


    三月初三，风和日丽。


    齐王府的后花园中，不少夫侍正三五结伴地在一块趁着东风放纸鸢。


    蔺昭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仰望着蓝空中一只又一只高高飞起的纸鸢，眼神中满是羡慕。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去后花园放风筝，可“孕夫”绝对不能参加这类运动。


    低下头看着自己又隆高了的肚皮，蔺昭再次百思不得其解：


    ——你只是育子囊，又不是子宫。根本没有脐带为胎儿提供营养，只是起到一个恒温保温箱的作用，怎么卵胎还会长大呢？这也太不科学了！


    长大的卵胎进一步挤占了内脏的空间，蔺昭感觉自己的胃更小了。


    每次吃东西吃两口就饱了，可过一会又饿了，一天要吃上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