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大的压力让方如玥说不出话来。


    女皇那希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她整个人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张嘴，整个人便直接晕了过去。


    “如玥？”沈泽封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


    沈梦华也赶忙凑了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也觉得眼下将她逼得太急了。


    她连忙开口：“母皇，皇兄，眼下并不是抉择这些的时候，不如先让太医给嫂子诊治，等她身子好了再说。”


    女皇眼底的光不由得黯淡了下去。


    她虽希望今日就让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却也必须考虑方如玥的身子才行。


    她微微颔首，道：“那先请太医给如玥瞧瞧吧。”


    沈泽封将昏厥的方如玥小心翼翼打横抱起，快步安置在寝宫偏殿的软榻上。


    太医早已候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屏息凝神为她诊脉。


    殿内落针可闻。


    沈泽封紧握着方如玥冰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太医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只见太医起初眉头紧锁，指尖在方如玥腕间反复探查，神色愈发凝重。


    然而，片刻之后，太医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脸上竟露出惊喜。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朝着沈泽封跪下，声音带着激动：“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夫人这是喜脉啊！”


    “什么？”沈泽封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喜脉？”


    还是沈梦华率先反应过来。


    她抓住沈泽封的胳膊，又惊又喜的摇晃着他：“皇兄，你听到了吗？嫂子有喜了，你要当父王了，母皇要抱孙儿了。”


    沈梦华让沈泽封回过神。


    他要有孩子了，他和如玥的孩子！


    可……


    “太医！”沈泽封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夫人身子如何？此胎可稳？”


    太医连忙收敛了喜色，语气转为慎重：“回王爷，夫人脉象确是喜脉，已近两月，只是夫人近来忧思过度，心力交瘁，气血亏损得厉害，胎象略显不稳，此胎必须万分小心，精心保养，绝对不可再劳神费力，受丝毫刺激，需得静心安胎，徐徐图之，否则恐有闪失。”


    太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沈泽封一半的狂喜，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着方如玥脆弱的睡颜，心中充满了自责。


    “本王知道了。”沈泽封深吸一口气“请太医务必开出最好的安胎方子，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库房取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夫人和胎儿平安。”


    “是，下官这就去拟方。”太医连忙应下。


    沈泽封又转向殿内侍立的宫人：“立刻去挑选几个最稳重妥帖的嬷嬷和宫女过来，专门负责照顾夫人的起居饮食，传令下去，澹月阁即日起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打扰夫人静养，所有送入澹月阁的饮食用品，必须经过严格查验。”


    “是！”宫人们齐声应道。


    沈梦华连忙开口：“皇兄，你在这里守着嫂子，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皇。”


    沈泽封闻言，点了点头。


    沈梦华快步走入内室，跪到女皇榻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母皇，天大的喜事，嫂子她有喜了，您要抱皇孙了。”


    女皇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嘴唇翕动：“当真……？”


    “千真万确！太医刚诊出的喜脉！”沈梦华连忙肯定，却又忧心道，“只是嫂子身子弱，胎象需要极精心的将养。”


    “好……好……”女皇连声道好，转头吩咐，“宫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先紧着如玥，要是还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告诉朕，朕一定给她。”


    沈梦华见女皇精神稍振，故意撅起嘴，带着几分娇嗔道：“母皇，您这可真是偏心，从前儿臣病了，您可没说过宫里东西紧着儿臣的话，如今有了孙儿，眼里便只有嫂子和未来的小侄儿了，儿臣可是要吃醋了。”


    女皇如何不知女儿的心思，苍白干裂的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慈爱地看向沈梦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殿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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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报——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情急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爬的冲进了寝殿，：“陛下，北境巨变！科尔沁、扎答阑残部，联合境内数个对王爷此前手段不满的中小部落，勾结境外兀良哈部，打着‘沈泽封暴虐无道，为旧主巴特尔、扎答阑首领复仇’的旗号，聚众二十万，大举南侵。”


    “边关数个重镇已告失守！守将殉国！北境防线，危在旦夕！”


    女皇瞪大眼睛，身体剧烈一颤，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明黄色的锦被。


    沈梦华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呼唤：“母皇！母皇！太医！快传太医！”


    偏殿内，沈泽封听到内室传来的动静，眉头紧皱。


    正准备询问，只见一名宫人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泽封脸色骤变。


    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方如玥，对守在一旁的宫人吩咐：“照顾好夫人，本王去看看女皇。”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内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女皇面如土色，气息微弱，沈梦华正哭着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怎么回事？”沈泽封的声音冰冷。


    这时，跪在地上的传令兵才颤抖着重复了一遍军情。


    话音未落，又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进来，声音发抖：“陛下，王爷，宫外**了不少官员和士子，说此次北境大患，皆是因摄政王手段酷烈，惹怒天威，唯有易主方可平息**。”


    女皇面如土色，手指死死攥住明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朕这是养了一群什么人？北境危急，他们却在……”


    突然，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梦华急忙上前为她顺气，却发现母皇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母皇，你怎么样？”沈梦华的声音带着颤抖。


    女皇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儿女，却只见一片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