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母皇。”


    “臣妇参见陛下。”


    沈泽封与方如玥依礼**，心中俱是沉重。


    “平身。”女皇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温度，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泽封身上，旋即又定在方如玥苍白却强自镇定的脸上，“外头的事情，以及边境的急报，朕，已经知晓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块碎片，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坎上。


    “乌伦被劫，现场留下此物。京城谣言四起，直指你二人通敌叛国。朕，很想相信你们的清白。”女皇抬起眼，目光如炬，却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但是，封儿如玥，眼下朕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你们的清白，来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信物在此，谣言如刀，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朕不能，也不敢仅凭信任，就对此事置之不理。”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掷地有声的决断：“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为免节外生枝，也为了给你们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沈泽封，你暂留宫中，无朕手谕，不得随意出入宫廷。”


    “摄政王府，亦由御林军接管护卫，护国夫人方如玥，暂回府中，无诏不得出府，府内外，朕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们的安全！”


    这所谓的保护，分明就是变相的软禁与监视。


    听到这话，沈泽封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母皇，这分明就是构陷，您……”


    “朕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构陷！？”女皇开口打断了他，声音里也带着疲惫，“但证据呢？指控的证据都摆在朕的面前，你们反驳的证据呢？朕要的是能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证据，在找到证据之前，这就是最好的处置，难道你要朕顶着通敌的嫌疑，放任你们自由行动，让朝野上下议论朕徇私枉法，昏聩不明吗？”


    “你以为，他们只是在指责如玥干政，可他们的这些话又怎么不是在指责朕呢？”


    她的眼中满是疲惫。


    眼下这个时节，她想要保住他们两个，就必须先保住自己。


    方如玥在女皇说出处置决定时，心便沉了下去。


    她悄悄伸手，用力握住了沈泽封因紧握拳头而微微颤抖的手。


    “如玥……”沈泽封自然担心她一个人留在摄政王府会出事，正准备再替她争取一番，却突然听到了她的声音：“臣妇，遵旨。”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诉。


    眼下这个关节，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沈泽封看着方如玥的侧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儿臣领旨。”


    女皇看着下方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在方如玥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到底是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朕，等你们的消息。”


    沈泽封与方如玥再次行礼，默默退出了御书房。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沈泽封被宫人请往他在宫中的临时住所，而方如玥则在一队御林军护卫下，走向宫门。


    分别前，沈泽封紧紧抓住方如玥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语：“等我，我一定会查明真相。”


    方如玥回望着他，努力想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却终究未能成功，只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等你，一切小心。”


    她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回到摄政王府，府门内外果然多了许多陌生而肃穆的面孔，原本熟悉的家，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本想转身就走，但那些面孔的主人都在紧紧盯着她，右手也放在一旁的佩刀之上，看样子只要她有所动作，后果肯定是她不能承受的，方如玥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又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步入府内，径直回到自己的院落。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连带着她本人一起，将所有的所有都隔在了门外。


    方如玥背靠着冰凉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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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蜷缩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一阵阵的土腥和着潮气钻入她的口鼻，让她的喉咙微微有几分发痒。


    穿越以来的种种艰辛与难关，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她终究是个外人，一个无法被真正接纳的异类。


    “系统，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选择留下，我不属于这里，我承受不住这些。”方如玥喃喃了一句，又像是在说给系统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脑海中，一片沉寂。


    原来，就连系统都放弃自己了。


    就在方如玥以为那潜意识辅助已彻底沉寂时，一道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却骤然响起：【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意识层面出现强烈排异反应及深度逃避倾向。】


    【再次确认：灵魂绑定程序已完成，不可逆转，回归协议已永久失效。】


    【逻辑判断：当前困境为外部恶意攻击与内部信任危机叠加所致，并非世界规则排斥。】


    【结论：宿主已无后悔选项。】


    最后一句话仿佛带着回音，在方如玥的脑海中不断激荡，也在蚕食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那话让方如玥陷入更深的绝望，将自己抱得更紧。


    如今她要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躲起来？


    对，躲起来，届时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也不失为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建议：消极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宿主所具备的洞察力、‘危机直觉登核心模块仍处于高活性状态。】


    【数据提示：信任沈泽封。信任已建立的羁绊。】


    【补充：你，并非独自一人。】


    系统的鼓励生硬而机械，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感情，但是给出的却是当下最合时宜的建议，试图拉住不断下坠的她。


    但方如玥此刻已被恐惧淹没，这话在她听来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可怖。


    她疯狂摇头，在脑海中尖叫：【不！我不要听！我不要面对！关掉！把一切都关掉！让我安静！让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