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话，方如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她的社恐属性在这些问题的激发下，一时间竟然达到了顶峰，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只能捏紧自己手里的帕子，面上却又不得不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对沈煜的问题一一作答。


    心下凛然。


    这孩子看起来天真烂漫，可性子却有些急躁，应对完美，偏偏在语言上试探，在【洞察力】的影响下，已然是漏洞百出。


    但方如玥并未戳破。


    既然这孩子从今日起要教养在女皇身边，想来总会有藏不住马脚的那一日。


    马车抵达宫门，方如玥领着沈煜前往御书房面见女皇。


    女皇已然久候了。


    沈煜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声音清脆：“煜儿参见姑祖母，姑祖母万岁。”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


    “姑祖母比煜儿想象中还要威严慈祥，能在姑祖母身边聆听教诲，是煜儿几世修来的福分，煜儿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让姑祖母操心。”


    女皇打量着下方这言辞讨喜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起来吧，果然是个伶俐的孩子，看来外间的传闻，倒有几分真，日后有你陪在朕的身边，朕也不必日日烦闷了。”


    “舟车劳顿，你午饭便留在这里陪朕一起用饭吧。”


    她目光转向方如玥：“如玥，你也一同留下。”


    方如玥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一整日的高度紧张，与人周旋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心力，再要她强撑着应对这顿暗流汹涌的御膳，实在是力不从心。


    她连忙躬身，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谢母皇恩典，只是泽封还在府中等候消息，儿媳需得回去告知他此事已毕，以免他担忧，今日怕是不能陪母皇用饭了。”


    “也罢，那你便先回吧。”女皇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便不再强留。


    就在这时，沈煜却几步走到方如玥身边，仰起小脸，眼中满是不舍。


    他轻轻拉住方如玥的衣袖，声音软糯：“王妃婶婶，您这就要走了吗？宫里就煜儿一个人，煜儿会想您的，您以后能常来看看煜儿吗？煜儿也想见见摄政王叔叔，听说叔叔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这番热情洋溢的话语，若是寻常人听了，只怕立刻心生怜爱。


    可方如玥只觉得那股被刻意拉扯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头皮微微发麻，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将自己的衣袖从沈煜手中抽回，语速不自觉的加快：“世子安心在宫中住下，陛下自然会常来看你，母皇，我先告退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向女皇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孩子吓得惊慌失措。


    回到摄政王府，天色已近黄昏，沈泽封一直在府门前焦急踱步。


    见方如玥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上下打量：“如玥，你总算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没人敢为难你吧？”


    方如玥直到踏入府门，回到这方相对安全自在的天地，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沈泽封怀中，深深吸了几口气，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半晌，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拉着沈泽封回到内室，屏退左右，才神色凝重的开口，“泽封，瑞王府恐怕真的有问题。我怀疑，那沈煜有夺储之心，未必全然是背后有人操纵怂恿，或许他本身就有此意，甚至早有预谋。”


    沈泽封闻言，眉头紧锁：“他不过一个十岁孩童，能有如此深的心机？”


    “正因为他只有十岁，才更可怕。”方如玥回想起沈煜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暗藏审视的眼睛，以及那无懈可击的言行，语气笃定，“他的聪慧远超其年龄，那份亲近都像是精心演练过的，今日相处下来，我甚至觉得，他比许多成年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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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善于伪装和算计，周谨那些人，说不定也只是他和他背后势力利用的棋子之一。”


    她将自己与沈煜接触的细节，尤其是最后在宫中他那番热情，细细说与沈泽封听。


    沈泽封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虽仍觉得一个孩子有此心机难以置信，但他绝对相信方如玥的直觉和判断。


    更何况，沈煜幼年丧父，他们孤儿寡母想要在这种阴谋遍布的京城生存下来，的确是不容易，或许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些事情告诉方如玥，便看到了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不想再用这些事情来让方如玥心烦，而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罢了，不管那孩子是妖是孽，都与我们无关，这京城本就是是非之地，乌烟瘴气，你今日又这般劳心劳力……如玥，我们离开一段时间可好？”


    “嗯？”方如玥皱了皱眉头。


    沈泽封继续道：“我向母皇告假，带你去南边走走。”


    “江南水乡，此时正是烟雨朦胧的季节，我们可以去看看你曾经打理过的茶园，泛舟西湖，尝尝地道的淮扬菜，远离这些朝堂纷争，好好散散心。”


    方如玥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描绘的江南美景，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向往。


    那的确是她内心渴望的安宁。


    她自然也听出沈泽封这话背后的意思，不过是想让她能够远离这些是非罢了。


    只是，自从江南一行后，系统被动转化潜意识，让她心中的责任感越发浓重，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去，她只会自责。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却突然看到了沈泽封眼底的担忧。


    那些话堵在心头，根本说不出来。


    她怕说出来，只会让他更加忧心忡忡，更加想要带她离开，甚至可能因此与女皇产生冲突。


    最终，她只能垂下眼睫，以沉默相对。


    她的沉默，沈泽封读懂了。


    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怒气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