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摄政王乃国之柱石，如今心绪不稳，影响军务，确令人忧心，是否应即刻派遣重臣前往北境，一则代陛下安抚军心，二则亦可暂时代理军务，以防万一，毕竟，边关安危，重于泰山啊！”另一位与荣国公交往甚密的官员趁机上前。


    立刻有忠于沈泽封的将领出列反驳：“荒谬！王爷为国立下赫赫战功，如今王妃重伤，心情郁结实属人之常情，岂能因些许流言便质疑王爷忠心，甚至欲夺其兵权，此非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吗？”


    “正是！北境局势复杂，非熟知情势者不能掌控，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陛下明鉴，摄政王忠心，天地可表！此必是宵小之徒散布谣言，意图离间陛下与王爷，乱我朝纲！”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了几派，争论不休。


    龙椅之上，女皇面沉如水。


    她凤眸微垂，扫过下方争论的群臣，将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关于北境的流言，她自然早已通过密报知晓，甚至比这些朝臣知道的更为详细，包括沈泽封与方如玥秘密前往月兹，以及遇袭受伤之事。


    她迟迟都没有开口，反而让争论声渐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女皇缓缓抬起眼，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方才提议派重臣暂代军务的官员身上，声音带着威仪：“北境之事，朕已知晓，摄政王为国征战，劳苦功高，王妃重伤，朕心亦恸，。些许流言，不足为凭。”


    “然，边关军务，确不容有失，传朕旨意，责令摄政王沈泽封，务必妥善安抚军心，尽快理清军务，若有延误，朕必不轻饶，另，加派太医及所需药材前往北境，全力诊治王妃，务必让王妃好起来。”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道。


    荣国公等人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神色。


    虽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效果，但陛下已经对沈泽封流露出不满，并只要沈泽封继续颓废下去，他们的机会就还在。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金銮殿。


    女皇独**之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轻轻叹了口气。


    北境大营，主帐内，沈泽封已经接到了自京城传来的关于朝会消息的密报。


    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上面会是些什么内容，但沈泽封依然看得很是专注，看完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基本上是朝堂争论以及女皇的旨意，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因此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果然如此。”


    沈泽封放下密报，看向一旁正在慢慢活动手臂，想要尽快恢复体力的方如玥，“荣国公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听到之后停下了动作，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还是信你的。”


    “母皇自然明白。”沈泽封握住她的手，“她这是在配合我们，既给了那些人一些希望，又没有真的动摇我的根本，接下来，就看乌木罕和荣国公，两边谁会先沉不住气了。”


    方如玥摸了一把沈泽封的脸，并没有说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握住方如玥的手更紧了一些：“至于林铮那边，军中不稳的流言已经流传许久，想来应该已经传得更广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能让该听到的人都听到，我们也该再给他们添一把火了。”


    方如玥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中一片安宁，她愿意相信他，并且陪着他演好这场戏，直到将所有阴谋彻底击碎。


    “需要我做什么？”她轻声问，眼神当中满是坚定。


    沈泽封看着她，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旋即又扩散到他的嘴脸，轻轻地勾了勾怀中人儿的鼻头：“你只需要，病得更重一些就好。”


    京城，一家看似寻常的茶楼雅间内，熏香袅袅，从烟柱可以判断出，这熏香极好，肯定价值不菲。


    但是熏香虽好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以及桌前坐着的人脸上的冷意。


    荣国公正一身常服，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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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对面则是坐着一位商人打扮，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他的长相谈不上俊郎，而且很是沧桑，一看就经历了诸多事情，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草原塔塔尔部残余势力的联络人，名叫巴特尔。


    “国公爷，如今北境流言四起，说沈泽封那小子居然为了个女人神魂颠倒，天天守在他的床榻，不理军务，军中怨声载道，就连女皇似乎也对他有所不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巴特尔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此刻已经挥刀砍下了沈泽封的头颅。


    荣国公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可急躁，如今时机虽至，但沈泽封可不是易与之辈，即便他如今看似颓废，其在军中的威望和北境大营的根基仍在，这些东西都要考虑进去，若要成事，必须一击必中，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他们有试错的机会，我们没有，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国公爷的意思是？”巴特尔身体微微前倾，毕竟接下来的话可要提防隔墙有耳。


    荣国公压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里应外合。你们草原勇士，擅长突袭刺杀。我们这边也就是人多，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手在军营内部制造混乱，并且打开缺口，届时，你们看到信号之后，就派精锐死士潜入，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沈泽封的人头！”


    “只要他一死，北境军便是群龙无首，再加上我们之前在朝中散布的怨望之言，便可顺势将兵权收回，届时……”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些许，才舔了舔嘴唇继续开口：“届时，这朝堂格局，就该变一变了，变革之后，你们草原各部，自然也能得到你们想要的，咱们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说完之后，荣国公就朝着巴特尔伸出了右手。


    “愉快，自然愉快！”巴特尔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亦是伸出右手同他握在了一处，“好！就依国公爷之计！我们部落的勇士，早已磨好了刀，只等信号！不知国公爷安排在军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