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凌无极那充满绝望与愤怒的嘶吼，陆玄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度的鄙夷与不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滩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烂泥，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死？”


    “你堂堂七尺男儿，才遭受了这么点挫折而已，竟然就想着一死了之？”


    “还真是……没种的怂蛋啊！”


    此话一出。


    “噗！”


    躺在血泊中的凌无极，猛地瞪大了独眼，一口逆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直接喷了出来，差点被活活气死！


    当然，也无怪乎他会有这般反应！


    实在是陆玄这话太过奇葩！


    什么叫才遭受了这么点挫折？


    这他妈叫“一点”挫折？


    他可是半边身子都没了，五脏六腑都成了肉泥！


    这等恐怖的伤势，即便是“涅槃境”强者，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到了眼前这个黑袍怪人的嘴里，竟然就成了“一点点挫折”？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谱，更气人的话吗？


    然而，陆玄压根就不理会他那快要杀人的目光。


    他缓缓蹲下身子，那只按在凌无极头颅上的手掌，漆黑的魔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


    那魔气如跗骨之蛆，霸道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强行黏合着他即将溃散的神魂，冰冷刺骨，却又死死地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凌无极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邪异至极的力量，正在侵蚀自己的本源，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可偏偏是这种痛苦，让他无法死去！


    陆玄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直视凌无极那濒临崩溃的灵魂。


    “不甘心，对吗？”


    陆玄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低沉而富有磁性，直击凌无极内心最深处的黑暗。


    “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你的地位，你的荣耀，你的修为……就在刚才，被那个曾经的废人，那个你最看不起的师弟，当着数十万人的面，无情地碾碎、践踏！”


    “他成了万众敬仰的英雄，成了神丹谷的新谷主！”


    “而你，却像一条无人问津的死狗，被所有人遗忘，只能躺在这里，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凌无极的心头！让他本就破碎的神魂，再次剧痛起来！


    “闭嘴！”


    “你给我闭嘴！”


    凌无极疯狂地嘶吼着，他不想听，更不敢去想那屈辱的一幕！


    可陆玄的声音，却仿佛无孔不入的魔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可怜啊。”


    “你恨他吗？”


    “恨那个叫叶星辰的伪君子吗？”


    “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恨他当众揭你伤疤，让你身败名裂？恨他明明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却偏偏要让你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享受着折磨你的快感？”


    一声声、一句句！


    “你！”


    终于，凌无极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滔天恨意，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咆哮！


    他当然恨！


    恨意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灵魂！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叶星辰早已被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很好。”


    陆玄缓缓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松开了按在凌无极头上的手，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高亢而激昂，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恨，就对了！”


    “男人，可以败，可以输，甚至可以死！但唯独，不能没了恨意！不能没了血性！”


    “所谓的正道是什么？是叶星辰那种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阴险歹毒的伪君子吗？是台下那群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吗？”


    “不！”


    陆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在凌无极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道！那是狗屁！”


    “真正的道，是快意恩仇，是睚眦必报！是逆天而行，是主宰自己的命运！”


    “有仇，就要报！受辱，就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谁敢让你不痛快，你就让他全家都死光光！”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道！这，才是我辈武修该走的路！”


    一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霸道绝伦！


    凌无极彻底听傻了！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道仿佛魔神降世般的黑色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自打出生至今，他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如此……让人心潮澎湃的言论！


    快意恩仇？睚眦必报？


    这……这不就是他内心最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吗？


    陆玄缓缓收回双臂，再次将目光锁定在凌无极的身上。


    “你以为你死定了？你以为这就是你的结局？”


    他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无尽的傲慢。


    “在本座面前，阎王爷想收你，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陆玄屈指一弹，一缕更为精纯的漆黑魔气射入凌无极体内。


    “啊——！”


    凌无极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断骨残躯处，传来一阵钻心刮骨般的奇痒！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在自己空荡荡的半边身躯处，无数细小的黑色肉芽，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交织、蠕动！


    那景象，诡异、恐怖，却又蕴含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磅礴生机！


    “区区半边身子没了而已，算得了什么？”


    陆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只要你心中的恨意还未消散，本座，就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不但能让你站起来，还能让你变得比以前更强！强到足以将那个伪君子，连同整个神丹谷，都踩在脚下！”


    轰！


    亲眼目睹了这神迹般的一幕，凌无极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能让我……重生？


    无尽的黑暗中，仿佛照进了一丝疯狂的光亮！


    求生的欲望，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重新在他那死寂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凌无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递到凌无极的面前。那只手，被漆黑的魔气包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却又仿佛蕴含着新生的希望。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是像条死狗一样，在这里屈辱地死去，让你那高高在上的师弟，在你的坟头弹冠相庆。”


    “还是……”


    陆玄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


    “拜我为师！”


    “让我来……助你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