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菁侧目，“你还知道什么叫‘拘谨’。”


    乔司珑闭嘴，廖菁继续道：“老人家喜欢热闹，你身为子孙要遂他们的意。午饭，廖柏淮也去。”


    “廖柏淮？谁啊？”乔司珑大脑没转过来。


    廖菁：“跟我同姓，你说他是谁？”


    同姓，新闻采访里提过廖菁的独生子随母姓。乔司珑一拍脑袋，“噢！廖柏淮是阿姨您的宝贝儿子。这名一听就是品学兼优的大帅哥啊！阿姨，您难得来一趟，他是不是带女朋友来见您？”廖菁看她而不回答，微笑意味不明。乔司珑双手摸脸惊道：“阿姨，这么重大的场合，我就这样去？”


    “我看不出什么问题，二老觉得呢？”


    爷爷奶奶真心兼顺她话，“好得很，咱们小珑不化妆也水灵。”


    乔司珑幽怨。她选的是一家官府菜黑珍珠餐厅，藏于五星级酒店内。大奔SUV与大劳、BMW前后驶入地下停车场，余滤等秘书助理随行老板左右。穆伟峻夫妇同廖菁握手说场面话，峻唯物家有常规业务合作，两大老板打过多次交道。乔司珑穆江辞戴口罩，两人对视，她恢复平日态度，又带着点奇怪的小别扭。穆江辞见到爷爷奶奶一步踏前温顺称呼，奶奶慈眉笑眼抓住他的手，似乎十分惦念。一行人乘电梯上二楼，穆伟峻展示礼仪性质的笑容开玩笑，“廖董，听我太太说你要在京华待一段时间，莫非计划把物家总部迁到京华。”


    廖菁：“物家扎根禅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这次过来一为看望廖柏淮，二为视察科技研发中心，三为，”她略瞟乔司珑，徐徐道，“小辈操心。”


    穆伟峻朝乔司珑一看，“噢，廖董手底下有十几二十万员工，日日为物家殚精竭虑。后生小子就让他们磨砺自强，何需廖董拨忙劳神。”众人出电梯，乔司珑穆江辞跟在后头。廖菁道：“乔司珑是故友之女，她父母去世早，没背景无靠山与两位老人相依为命。这姑娘本领大主意多，在外容易得罪人，我能提点就提点，对她父母有个交代。”


    乔司珑闻言窃喜，在穆伟峻面前说这话，摆明是要罩她，爽啊！她偏脸朝穆江辞扬下巴，眼中满满的得意洋洋。穆江辞眉目浅弯含笑意，轻轻地看她又心动难匿转回脸。两家长辈一同吃饭，此时的好心情就如小毛孩掉入糖果罐。穆江辞眼神悄悄栓在她脸上，乔司珑忽地放慢步伐，小声道：“廖阿姨的好儿子廖柏淮也来，他跟你是校友，同一届，或许你见过？他长啥样啊？”


    廖柏淮？穆江辞回想起那个人，第六感发作，有危机。他说道：“见过，但忘了。”


    “哈？”乔司珑头顶大问号。


    服务员引客人至包厢门口，后头传来一道清冷稳重的嗓音，“妈咪。”


    所有人朝声音来源看去，乔司珑眼睛一亮，这就是神秘的物家继承人，斯文清贵一表人才呀，怎么一个人来？穆江辞观察她表情，防范意识一路攀升。廖柏淮手提礼袋近前，首先问候穆伟峻潘唯，听话语不是第一次见。他视线滑过穆江辞、乔司珑，面向二老操着标准普通话道：“爷爷奶奶您二位好，我是廖柏淮，有幸跟你们见面。”


    爷爷奶奶笑脸迎人称赞两句，八人进屋入座。廖柏淮送上礼物道：“略备薄礼，望爷爷奶奶笑纳。”二老略做推托接过礼物，又是一通褒奖，从外表气质到谈吐。这边乔司珑询问长辈们意见，添了六道菜一主食。廖柏淮再把礼袋送至穆伟峻潘唯跟前，接着落座母亲旁，最后一个礼袋递给右手边的乔司珑。她讶然，“我也有份？”廖柏淮点头，“应该是能投你所好的礼物。”


    穆江辞头上的报警器哔哔呜呜直响，他紧盯对面，恨刚刚没死不要脸挤进她身边坐。乔司珑拆开礼盒，玫瑰金钻石手镯，初次见面就送一万多的首饰，廖家人果然出手不凡。她收起礼物，眉飞色舞说：“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下次我回送你。诶，你没带女朋友来？”尾句压低声。


    廖柏淮微笑，下颌线利落精致，独一份的疏离高智，“我没有女朋友，从没有过。”后四个字调往下沉，低音炮拖得缓长，配上他的脸与气质，很好品。但乔司珑更关心八卦，“这年头怎么回事，有钞票有颜值的帅哥都不找对象。你妈管着你，还是你有特别的取向？”


    长辈们聊他们的，穆江辞则像警长监视乔廖两人说私房话。听又听不清，只瞧嘴皮子动，他如坐针毡。开胃菜及主菜陆续上桌，大家斯抬斯敬地举杯起筷，乔司珑环视一圈，才过一天，爷爷奶奶在，还跟穆江辞一家三口、廖菁母子同桌吃饭，怪哉。公私混杂交谈半刻，廖菁徐道：“江辞跟柏淮曾一同就读暨清，柏淮在电子工程系，辅修工商管理。江辞好像是在，计算机系。柏淮跟我说，你们在学校见过面。”


    各人反应不一，穆江辞退学跑去娱乐圈厮混，穆伟峻自然是不喜这话题。乔司珑心道，暨清卧虎藏龙，早知道那藏着高质量帅哥，我也努力努力……多去逛几圈。廖柏淮道：“新生军训时穆江辞就出了名，学院男女生堆里传遍他的名字，那时候他还叫，穆睿哲。”


    穆江辞：“你也别自谦，去图书馆总能见着女同学换位坐你边上。校庆、运动会，廖柏淮都是人群焦点。”


    廖柏淮文质彬彬，“很遗憾在你退学之后，才发现你对我很关注。”


    穆江辞：我呸！


    穆伟峻垂目用餐不揪不睬，潘唯启声道：“江辞手握IMO金牌保送进暨清，他的人生路径多样化。当他提早储存必备知识和技能，就有资格摆脱诸多限制自由发展。进娱乐圈切换角色，挑战全新领域。我支持他探索多元化生活方式，能力突出，才拥有精力和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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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全面发展。”


    廖菁笑而不语，长篇大论口不对心的官话，听来可笑。乔司珑察言观色，针尖儿又对上麦芒儿，暗流涌动。出于维护艺人的职责，她接话道：“呵呵，追求个人兴趣实现自我价值，人生没有标准答案，路有千千万万条嘛。”


    奶奶跟声，“江辞读书厉害，文艺也开花。我们在养老院组织看那档音乐节目，个个都夸江辞人中龙凤。还是父母教导有方啊，江辞优秀，到哪个领域都大放异彩。”


    乔司珑心中鼓掌，奶奶好助攻，晓得穆伟峻反对穆江辞从事演艺工作，又捧儿子又捧父母。穆伟峻面深如湖，瞧不出喜怒。隔会儿，他朝乔司珑道：“前天你弄一出卸妆泼墨直播，影响力广泛，江辞专程上公司跟我‘汇报’这事。你艺高人胆大，不计形象千方百计制造噱头，辣手糟蹋自个儿。老人家看了，心疼孙女吧。”


    他从潘唯口中得知策划威胁乔司珑的主使是廖菁，这女人还有意把黑锅往他头上扣。本来你好我好盖过不提，但被当面带刺儿暗讽，他“投桃报李”。


    爷爷奶奶互看不声响，好像也不是真要问他们。乔司珑听出点话外音，穆伟峻知道那事，内涵廖菁，刺激我说溜嘴。唉，跟他们吃饭真心累。她打哈哈，“网友们就喜欢看新奇玩意，我为了涨粉确实想破脑袋。其实这本质是一场行为艺术，反容貌焦虑，我爱不同色彩的自己，随心所欲。今天我就没化妆，轻装上阵还多睡了十分钟。”


    穆伟峻显然对这话术不满意，皮笑肉不笑。廖菁挺舒心，弯唇说道：“你跟柏淮年龄相仿，他一直投入学业，我让他劳逸结合，上了大学可以考虑找女朋友拍拖，但他以学业为重搪塞。你昨天说春暖花开该是谈恋爱的季节，我把柏淮推荐给你，你们从朋友开始认真相处。”


    乔司珑持筷傻眼，我，说过吗？穆江辞的报警器即时爆炸，敢情这是相亲局，还有实力亲妈当推荐官。而我，先天跛脚势单力薄。爷爷奶奶闻言埋头私语，廖菁又说：“柏淮一条条翻看过你的围脖，他有好感不排斥，我才开这个口。子女的学习生活包括感情，我都不会专制干涉，你们‘自由发展’。合，则谈下去；不合，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乔司珑一个头两个大，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我是无辜路过的，别拿我祭旗啊。廖菁说话时，廖柏淮为在坐所有人盛黄赖头牛肝菌焖饭，他将小碗搁至乔司珑面前，坐下慢条斯礼道：“以前优先学业，一部分原因是担心谈恋爱分散精力，也的确没有遇到心动对象。我比较慢热沉闷，司珑性格开朗乐观，24小时活力四射，是我羡慕的特质。毕业第一份工作，你凭借过人的勇气和才智克服挑战，从员工跨至老板，成功将Echoes推到台前。我身边很多朋友和同学都追看《Supermusic》，参与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