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司珑大气不敢出，父债女偿天经地义。她尽力说：“阿姨，我爸不会说谎。我也听过爸妈的恋爱故事，他提过暗恋我妈时有一位初恋，他苦恼了很久，怕贸然开口伤害那个女孩，明确心意后才郑重向她提出分手。我明白站在您的角度这挺难接受，但感情不讲先来后到。如果心里装着人还跟您虚情假意，岂不是更缺德。”


    廖菁只冷眸瞧着她，乔司珑尾音走低，随之垂下头。廖菁靠坐道：“后来我去京华当面质问，在学校大门口见着乔竞钊司瑜清手拉手。你爸怕我欺负司瑜清，把她护在身后，口口声声袒护。呵，保安和经过的学生都看我是第三者，破坏他们感情。难道我是胡搅蛮缠放不下的人？”她朝乔司珑问，乔司珑摇头如拨浪鼓，“当然不是，您直来直去问个清楚，飒！”


    这话中听，廖菁神色缓和一些，继续说：“感情终结就终结，一段经历罢了，但我心里始终有口气咽不下。你爸妈一毕业就结婚，创业开公司，生下你没两年司瑜清急性肺炎离世，过程我一清二楚。物家步入正轨我收购家居品牌发展物宜家，为物家智能家居产品提供体验场馆，再顺便跟你爸分个高低。乔竞钊，真让我失望，纸糊的不堪一击。莱竞客跑不赢市场，淘汰出局是命数。”


    乔司珑悒悒不出声，廖菁看她道：“但你爸去世我表示遗憾，当年他给的理由无法说服我。司瑜清用漂亮外表打动他的视觉，他们又上同一所大学，日久可以生情。如果我跟他是校友，必然有第二种结局。”


    原来心有执念，认为你跟我爸才是灵魂伴侣。乔司珑不好说什么，只小声道：“所以您设计逼我卸妆，泼墨水看我出丑，是把陈年的气撒在我身上。”


    廖菁：“没错，你该感到荣幸之至。我为你特意排一场戏，而你是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乔司珑回想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黑人”形象，心塞无话可说。过会，她试探问，“阿姨，您有头有脸，应该不会真捣鬼破坏Echoes的舞台吧？”


    廖菁笑而不答，乔司珑顿悟，被诈了！她望望餐桌上的食物，手伸向空水杯，倒点茶水喝总行吧。廖菁再度命令，“坐好。”


    乔司珑苦脸端正坐姿，内心哀嚎连连。服务员端主食与甜品入内，一客鲍鱼饭、琉璃绿豆凤梨糕。廖菁执起勺道：“乔司珑，我不仅不会毁坏Echoes的舞台，还要跟他们合作。”


    “合作？”乔司珑满眼狐疑。


    廖菁：“邀请他们担任物家旗下品牌代言人。”


    乔司珑来了精神，管它是否有诈先问清再说，“哪支产品线的代言人？”


    廖菁：“际上。”


    乔司珑眸光灿亮，际上，面向年轻人的高端智能小家电。这代言一接，以物家的国民度，全国铺外广店广、投放电视广告，既有逼格还广泛刷脸提升讨论与关注度。她纳闷问，“阿姨，是不是先给颗枣儿，再打一巴掌？”


    廖菁唇角几不可察上扬，吞咽米饭颔首，“不蠢。经纪人是你第一份工作，明天起，你跟着我当生活助理，24小时贴身。一个月后，代言送给你当酬劳。”


    一个月24h生活助理，乔司珑的表情像挨了枪子。廖菁把对爸妈的“仇恨”转嫁到她头上，可以想见，这一个月实是入狱服刑，将万分煎熬。怎么生活老是降临考验，乔司珑踌躇不定。廖菁丢鱼饵，“再加一个物家全球品牌大使。”


    机会宝贵，乔司珑拼了，舍身为利益，“我答应！那代言费？”


    廖菁徐徐道：“两年八位数，税后。”


    乔司珑忙不迭点头，生怕错过这村没这店，“阿姨，什么时候签合同？”


    约莫一小时，乔司珑饥肠辘辘出包厢。目睹隔壁房门一开，穆江辞迅即拉开虚掩的门闪身步出。乔司珑心情沉重又兼饿，没精打采的。穆江辞瞧瞧她手提的黑色通勤包，显然是廖菁所有物，他不安犯疑，再打量另两人。虞剑等跟出来，行成两方阵营的格局。眼前是头面人物，虞剑躬身伸出手，“廖董，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是邑星娱乐老板虞剑，能跟您当面交流真荣幸！”


    廖菁不理会他，视线滑过四子多看两眼穆江辞。虞剑呵呵笑缓解尴尬收回手，又问，“廖董，听说您是乔董的老朋友，来京华找小珑怀念故人？大老板爱贤念旧不弃故旧，您是我们的楷模。这五个是新人唱跳团体Echoes，来，都跟廖董问个好。”


    Echoes微一致礼，廖菁表情令人捉摸不透，她一言不发举步前行，乔司珑哀怨吊在后头。穆江辞拉住她，虞剑不明问，“小珑，你往哪去呢，在里头都谈啥啦？”乔司珑止步，无限悲戚说：“我要离开你们一个月，也回不了家。工作方面，我会线上处理跟大家保持联系。”


    关北珩几个费解围拢，穆江辞先问，“她又说了什么威胁你？”


    廖菁顺风耳听见话音，停下脚步转身回看。


    问声此起彼伏。


    关北珩：“离开是啥意思啊，你去外地？”


    冷灵柒：“要走一个月，跟她一起？”


    虞剑：“小珑你慢慢跟我们说清楚，不能就这么走喽。”


    穆江辞不轻不重地握住她手腕，这条转弯走廊就两间包厢，幽静但有服务员在隔壁收拾餐桌。乔司珑脱开他手，含糊其辞道：“廖菁阿姨和我爸妈缘分深深，她让我24小时跟在她身边学习管理知识。一个月之期，学习结束后Echoes将拿到物家代言。”


    一听就是诳语，穆江辞替团队做决定，“不去，不稀罕她的代言。”


    乔司珑不自禁抬眼委屈巴巴看他，心中呐喊，我也不想去啊！可屋檐之下，头颅不得不低。其余几人心念，物家代言人还是挺稀罕的，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穆江辞眉宇紧锁，和声劝导，“用不着去，我们不缺这个代言。我跟你保证，夺冠拿第一，不怕没代言找上门。不管她说了什么，两耳不闻。”


    虞剑点头附和，乔司珑摇摇摆摆，差点儿又被他说服。廖菁在前头裕如逼迫，“乔司珑，只关乎代言吗？穆伟峻做的那些事情，我能做得更加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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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


    当面恫吓，穆江辞偏脸冷峭视她。廖菁不以为忤，反而含笑回望。似遭当头一棒，乔司珑清醒，坚定又无奈道：“我跟她签了协议，约定好当一个月小助理。若违约，要直播卸妆扮丑十五天。没事的，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后我光荣回归，Echoes拿代言，双赢。”


    “小珑。”


    一群人围着她愁眉不舍，乔司珑悄声道：“具体原因微信上说，真没事。那可是China最具影响力的商界领袖，跟着她我有福享，走了。”


    穆江辞眼神拉扯可拿她没辙，乔司珑小跑至廖菁身前，谄媚笑说：“廖董阿姨，您请先走。”


    廖菁掠看傻呆呆一团人，跟离了鸡妈妈的小鸡仔似的，她兴味增长。低调的百万大奔停于大门口，乔司珑乖巧坐在廖菁身旁，安安静静预想将来一个月的生活。忍不了多久想搭话来着，但廖菁手捧平板分秒必争处理工作。乔司珑打开手机调静音，心说我也并非闲人，其实是进微信诉苦。大群小群数不清，【花生唠嗑基地】群里只有Echoes、虞剑、贺小酥，她快手编辑文字发送。


    乔Luck：【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廖菁是我老爸的初恋，她认定我老爸始乱终弃特地来京华找我泄愤。#哭泣小猫表情包#】


    即刻蹦出回复。


    关北珩、冷灵柒一前一后两个震惊表情包。


    贺小酥：【OMG！这种剧情都能被你碰上，心疼抱抱。】


    乔司珑再发出去一条：【我跟我妈长得像，她把‘仇恨’转移到我这，从头到脚看不惯我。#难过emoji#】


    卫隽：【你去给她当一个月奴隶。】


    巫殊也：【或者反悔，掉头回来？】


    虞剑先传来一张企鹅摸头表情包，再附和，【小珑，不行咱回头，没准直播15天比当一个月奴隶好过去。】


    乔司珑丧气，再一看，群里生物全现身，就那个大木头玩消失。她牢骚几句后振作，【先这样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要搜索廖菁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下午的活动和采访剑哥在现场盯紧点，再聊。】


    一连串五花八门的Gif动图送别她。廖菁忽开腔，“很忙吗？还是跟他们抱怨痛骂我。”


    乔司珑身体瞬间坐直，赶忙回道：“廖董阿姨，我回复工作信息呢。您不是答应我可以兼顾邑星的工作吗？”


    廖菁的表情像了然于胸但懒得计较，乔司珑静悄悄点开浏览器。廖菁的家和物家总部大楼均处禅城，此趟京华之行居住酒店，暂在分公司办公。车辆开入胡同，由男助理刷卡进入四合院套房，乔司珑忐忑的感觉更为强烈。小院四隅四正，百年槐树枝叶扶疏，“L型”鱼池水绿如玉，锦鲤游弋倒映树影。廖菁直入正房，乔司珑提着手袋贴身跟上。客厅左沙发右黑胡桃木极简办公桌，茶几上摆放刚送来不久的甜点茶饮与水果。乔司珑胃里的早餐消耗殆尽，饿得身体发软。她环顾四周，只听廖菁道：“你住右厢房，我休息你才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