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菊与刀
作品:《亮剑:我的政委是毒士》 高空中的风,没有声音。
十几朵黑色的伞花在月光照不到的云层下绽放,无声无息地沉向漆黑的太行山脉。
没有飞机的轰鸣,只有布料撕开气流的细微摩擦声。
落地,翻滚,收伞。
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没有先后之分。
黑暗中,一道被遮挡住的微弱光束闪了三下,随即熄灭。
林子里响起几声模仿夜鸟的低沉鸣叫,由远及近。
一道道黑影从林木的阴影中滑出,汇聚到光源闪烁的位置。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人已经集结完毕。
为首的男人摊开一张丝质地图,地图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然后做了一连串简洁的手语。
前进。
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的黑暗。
他们的军靴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比猫还轻。
……
山腰的一处隐蔽哨卡里,两个老兵裹着破旧的军大衣,正警惕地盯着山下的路。
“他娘的,这鬼天气,能冻掉人耳朵。”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
“忍忍吧,王哥。”
年轻些的那个,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等换岗了,回去喝口热乎的小米粥,就好了。”
“粥?”
被称作王哥的老兵撇了撇嘴。
“我倒想整二两烧刀子,暖暖身子骨。”
“旅长下了死命令,战时禁酒,你还想这个?”
年轻的士兵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水壶。
“喝口热水吧,政委让人送上来的,刚灌的。”
王哥接过水壶,刚拧开盖子。
一阵微不可查的“沙沙”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王哥的动作一顿,耳朵动了动。
“什么动静?”
他警惕地回头。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松林。
“风声吧。”
年轻的士兵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山里,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的。”
王哥皱着眉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把水壶递了回去,端起了靠在身边的步枪。
“小心点没坏处。”
他刚说完这句话。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的岩石阴影里扑了出来。
王哥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在月光下闪过的寒光,喉咙就是一凉。
他想喊,想扣动扳机,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力气,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迅速从身体里流逝。
他眼中的世界,飞快地旋转,变暗。
倒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个年轻的战友,被另一道从黑暗中冒出来的黑影,用同样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捂住嘴,割断了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没有枪声,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惨叫。
为首的男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具尸体,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做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将尸体拖进哨卡的掩体里,摆成靠着墙睡着了的姿势。
另一个人则用泥土和落叶,仔细地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他们甚至把那个掉在地上的水壶捡起来,重新塞回了年轻士兵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为首的男人走到年轻士兵的尸体旁,蹲下身。
他从士兵的内兜里,搜出了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用铅笔画的简易地图。
上面标注着几个村落的名字,还有巡逻队交接的时间和路线。
男人看着地图,眼神冰冷。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队员,再次做出了手语。
目标,清水村。
行动。
十几道黑影,再次融入黑暗,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
磨盘岭的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赵北正对着沙盘,眉头紧锁。
李云龙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冈村宁次这老鬼子,是真下血本了。”
李云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拿人命当柴火烧,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张大彪浑身是伤,靠在墙角,正狼吞虎咽地啃着一个黑面馒头。
“旅长,您就放心吧。”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只要咱们人还在,这磨盘岭,他就别想过去!”
指挥部里,气氛虽然紧张,却充满了打退敌人进攻后的疲惫和坚韧。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顶住正面,拖垮侧翼,胜利就一定是他们的。
没人注意到。
一个负责监听的报务员,突然摘下了耳机,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
“奇怪。”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搭档问道。
“怎么了?”
“北边,黑石哨卡那边的信号,好像断了。”
报务员又戴上耳机,调试了几下。
“可能是线路被炮火炸断了吧,也可能是那俩小子偷懒睡着了。”
搭档笑了笑,没当回事。
“管他呢,等天亮了派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报务员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不再理会。
指挥部里,再次恢复了对正面战场的激烈讨论。
没有人知道。
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手术刀,已经绕过了他们坚固的铠甲。
精准地,刺向了他们最柔软,也最毫无防备的心脏。
……
距离磨盘岭五十多公里外的,太行山腹地。
一个代号“信长”的男人,正站在一座山峰的顶端,用一个德制的单筒望远镜,俯瞰着山谷里那个亮着零星灯火的村庄。
清水村。
根据地图上的标注,那里是独立旅后方的一个小型被服厂和伤兵休养所。
防备,近乎于无。
一个队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用气声报告。
“队长,外围的流动哨已经全部清除,没有惊动任何人。”
“信长”没有回头,只是放下了望远镜。
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与众不同的短刀。
刀身狭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
他对着山谷的方向,轻轻一挥。
“开始。”
他的声音,是今晚第一次开口,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让那些支那人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个还在睡梦中的村庄。
而在保定,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面前那台最高等级的保密电台,突然亮起了接收信号的绿灯。
一个译电员飞快地将电文译出,双手呈了上去。
电报上,只有一个词。
着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