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来自地狱的景观

作品:《亮剑:我的政委是毒士

    可落在张大彪和那三十名战士的耳朵里,却比一块烧红的烙铁还烫人。


    施工?


    用自己同胞的尸体,盖房子吗?


    不。


    比那更邪门。


    后山的山坳里,篝火的火光跳跃着,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战士们看着卡车车厢里那些扭曲的尸体,又看看面前这位神情平静的政委,一股寒气不受控制地从尾巴骨窜上天灵盖。


    他们不怕死,更不怕杀鬼子。


    可眼前这阵仗,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赵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转过身,率先朝着山坳外走去。


    “跟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张大彪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满肚子的疑问和惊惧都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兵们低吼一声。


    “都他娘的动起来!”


    “政委让干啥就干啥!”


    一行人,一辆车,像一群深夜出动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赵北白天就勘察好的小道,在崎岖的山地里穿行。


    最终,队伍停在了距离黑风口炮楼大概一里地外的一处缓坡上。


    这里地势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从炮楼的瞭望口看过来,能把这片缓坡上的任何东西都瞧得一清二楚。


    “就是这里。”


    赵北停下脚步,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把车开过来,卸货。”


    卡车在夜色中发出沉闷的低吼,倒进了指定位置。


    两个战士跳上车厢,开始往下搬运尸体。


    “砰。”


    第一具鬼子的尸体被扔了下来,僵硬的身体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战士的心口上。


    一个年轻的战士,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扭过头,捂着嘴干呕起来。


    “妈的!”


    张大彪骂了一声,却不是对着那个战士。


    他自己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赵北。


    “政委……这……”


    赵北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张营长,让他们快一点。”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张大彪闭上嘴,他知道,再问也是多余。


    他亲自跳上车,抓起一具伪军的尸体,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了缓坡中央。


    有了营长带头,战士们不再犹豫。


    他们沉默着,机械地将一具具尸体从车上搬下来,堆放在赵北指定的位置。


    整个过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喘息,尸体与地面碰撞的闷响,还有偶尔因用力而发出的压抑的嘶吼。


    空气中,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十四具尸体。”


    赵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个冷酷的工头。


    “最下面一层,放五个,头朝里,脚朝外,摆成一个圆形。”


    战士们闻言,身体一僵。


    他们看着赵北,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这是在垒砖吗?


    “动起来!”张大彪嘶吼着,第一个动手,将一具鬼子曹长的尸体拖到了指定位置。


    战士们咬着牙,忍着巨大的心理不适,开始按照赵北的指示,摆弄那些已经开始僵硬的尸骸。


    “第二层,四个,压在第一层的缝隙上。”


    “第三层,三个。”


    “第四层,两个。”


    赵北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解剖着战士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参与一扬来自地狱深处的邪恶仪式。


    他们手中的,不是敌人的尸体,而是筑起恐惧的砖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暗淡的星光下,一座由十四具尸体堆砌而成的、小小的金字塔,逐渐成型。


    那些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交错、堆叠。


    断裂的胳膊,岔开的大腿,无神的眼睛,和因为痛苦而凝固的狰狞表情……


    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画面。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安放在塔顶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自己的杰作,许多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这东西,太他妈的邪了。


    就在这时,赵北缓缓走了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面从尸体上解下来的、沾着血污的太阳旗。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他踩着那些尸体,一步一步,小心而稳定地爬上了这座尸山。


    他的动作很稳,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同类的尸骨,而是普通的台阶。


    他站在那座京观的顶端,夜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


    他将那面太阳旗的旗杆,狠狠地、用力地插进了最顶上那具尸体的胸膛!


    “噗嗤!”


    一声闷响。


    旗杆贯穿了尸体,牢牢地立在了京观之巅。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尸山上走了下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清理痕迹,撤退。”


    ……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黑风口炮楼上,一个叫渡边的小个子鬼子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端着三八大盖,懒洋洋地在瞭望口巡视着。


    一切如常。


    安静的丘陵,枯黄的杂草,还有远处蜿蜒的山路。


    战争,似乎离这里很遥远。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去喝口热汤,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一里地外的那片缓坡。


    “嗯?”


    他愣了一下。


    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土堆?


    他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楚。


    天色还有些昏暗,那东西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看起来……像是一堆码起来的柴火?


    不对。


    颜色不对。


    他好奇地拿起瞭望口旁边的望远镜,对准了那个方向。


    镜片里,模糊的景象瞬间被拉近,变得清晰。


    渡边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看到了。


    那不是土堆。


    也不是柴火。


    那是一堆人。


    一堆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堆叠在一起的人。


    他看到了熟悉的土黄色军装,看到了扭曲的四肢,看到了几张他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此刻却因死亡而面目全非的脸。


    他还看到了……


    看到了插在最顶端,那面被晨风微微吹动的太阳旗。


    “啊……”


    渡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被掐住脖子般的短促气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缓坡的方向,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秒。


    两秒。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饱含着无尽恐惧的惨叫,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凄厉的警报声,紧接着被疯狂地敲响!


    “敌袭!敌袭!”


    “怎么回事?!”


    炮楼里,日军曹长小泉被惊醒,他胡乱地套上裤子,拎着王八盒子就冲了出来。


    伪军们也乱作一团,纷纷跑出营房。


    “渡边!你鬼叫什么!”


    小泉曹长一脚踹开瞭望口的门,对着瘫在地上的渡边怒吼道。


    渡边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外面。


    小泉皱着眉,不耐烦地抢过一个士兵递来的望远镜,朝外看去。


    下一秒。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望远镜,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死人一样惨白。


    越来越多的日伪军挤到了瞭望口。


    当他们顺着小泉曹长的目光,看清了远处缓坡上的那个东西时……


    整个炮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警报声停了。


    叫骂声停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几十个人,就像几十个被瞬间抽走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着。


    他们看着那座在晨光中显得越发清晰、越发狰狞的尸山。


    看着那面插在尸山之巅,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太阳旗。


    一股冰冷、粘稠、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