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错了

作品:《不动仙王

    ‘问心楼’第一层,第一道考验已至。


    村口的破庙里,‘方清微’面色潮红,她蜷缩在草堆上,呼吸微弱,额头更是滚烫的吓人。


    而破庙外的院子里,数十村民躺在简易担架上,咳嗽声此起彼伏,甚至不少人身上,已泛起紫黑色的斑疹,咽气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快!先救‘方清微’!”


    不知为何,一道语气急促声音,在其脑海中响起:


    “爱人,危在旦夕,岂能先顾旁人?”


    “这才是人之常情,快去吧,没有人会责怪你!”


    “不对!”


    前脚话音刚落,一道同样急促的声音,接着在脑海中回荡开:


    “外面的村民们,可快要死了!舍小家为大家,能救更多的人,才对得起仁义二字!但若先救身边人,那就是你的私心在作祟!”


    脑海中的争吵声,像针一样扎入耳膜。


    同时,‘方清微’虚弱地唤了声,和院落中村民挣扎绝望的**连成一片。


    而这也使得‘陈扶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站在门口,其目光掠过两处惨状,一边是朋友,是挚爱;一边是善良朴实的村民。


    仿佛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痛苦。


    “啊~”


    ‘陈扶楹’转身就往村口跑。


    而他身后,似乎总有人在失声喊叫:


    “你去哪?!”


    “‘方清微’快不行了!难道你不管她了?”


    “疯了!真是疯了!你居然不管她死活!”


    “还有那些可怜的村民,这是见死不救!简直没有良心。”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方清微’咳得更厉害了,仿佛连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院子里,似乎有村民,突然就没了呼吸。


    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就好像烙印那般深刻。


    村口的水井里。


    井水泛着诡异的墨绿色,仿佛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让人恶心的油膜。


    “这瘟疫……果然是人为的。”


    ‘陈扶楹’很突然地,低声吼道:


    “救一个如何,救一百个又怎样,只要这毒源还在,以后只会有更多人染病!”


    呼吸之间,‘陈扶楹’突然闻到一股异样的微弱甜香,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烂在水里一样,甜香怡人,却藏着致命的毒性。


    而看着井中幽深的水面,‘陈扶楹’突然摇出水桶,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


    “你要干什么?!”


    脑海中的声音炸开了锅:


    “井水有毒!你疯了不成?”


    “难道,为了给他们解毒,你连命都不要了?”


    任脑海中的声音如何叫嚣,‘陈扶楹’却是闭眼,静心感受着什么。


    很快,其丹田处升起一股莫名地灼痛感。


    “这是‘嗜心草’,但加了其他东西。”


    低声自语,‘陈扶楹’的指尖,在井台边来回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些褐色粉末。


    “是‘养气散’,本身无毒,但,它会催发毒性,使其发作地更快……”


    强忍着不适,‘陈扶楹’猛地起身,他抓起井边的石锤,狠狠砸向井壁。


    随着石锤落下,砖石松动,露出里面埋着的陶瓮,而瓮口处,则插着几根中空的苇杆。


    正源源不断地,往井水里渗着黑绿色的汁液!


    “看来,有人在井壁里藏了毒瓮,同时用芦苇管,来控制毒液渗出速度,从而让全村人,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中毒。”


    ‘陈扶楹’一边猛砸,一边怒吼。


    其石锤接连落下,陶瓮碎裂,那黑绿色毒液喷涌而出,却被他用法力屏障,包裹在内。


    “若是,只救眼前人,这毒瓮不毁,就还会有人中毒!”


    听了‘陈扶楹’的话语,那脑海中的声音,彻底寂静了下去。


    幻境消散,‘问心楼’剧烈震颤,随着第一层光芒熄灭,第二层亮起。


    “过了?”


    一年轻文修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竟通过了第一层,通过了‘仁’的考验?”


    没人回答。


    ‘明心楼’下鸦雀无声,只有风拂过衣袂的轻响。


    ‘谢知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其手里的折扇,都被捏得变了形。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亮起的第二层,嘴唇因为气愤在颤抖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定是侥幸!他怎么可能过得了‘仁’字关?肯定是‘问心’出了差错!没错!一定是这样!”


    闻言,有人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口吻,说道:


    “可‘问心楼’从未出过错!”


    “错了。”


    ‘谢知礼’大声吼道。


    但,下一秒,他又很快低下头去:


    “……一定是错了,一定是这样……”


    半空中,五位长老的身影,依旧挺立,然而奇怪的是,竟无一人能发现他们。


    “‘知礼’这孩子的心性,终是差了些。”


    ‘司徒’院长看向‘谢广明’,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年轻人看不懂也正常。毕竟,承认自己是错的,太难了!”


    说到最后,‘司徒’老院长,更是看向了所有人:


    “学经诵道,只是这‘经’,早已蛀空,这‘道’,也成了‘伪善’的遮羞布。”


    闻言, ‘才字堂’执事‘江怀’,不由点头说道:


    “我们教出的弟子,学会了在规则里做选择,却忘了规则本身,可能就是陷阱。”


    ‘子字堂’执事‘陈凛’,依旧是不苟言笑,他笼着袖子,语气严肃:


    “或许,这才是最响亮的耳光。打醒的也不仅是他们,而是我‘崖山’,所有装睡的人。”


    “读书人当有傲骨,却不可有傲气,今日之事,也未必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