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白得吓人。


    指甲老长，黑乎乎的，指尖还挂着黏糊糊的东西。它从容器裂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又蜷缩，像在试探外面的空气。


    冷库里好像更冷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只手。


    容器还在震，嗡嗡声越来越响。裂缝变大，更多液体渗出来，银白色的，带着一股……甜里带腥的怪味。


    “往后退。”顾锦枢压低声音。


    大家慢慢往后挪。


    就张祈灵没动。他站那儿盯着那只手，眉头皱得紧，像是在回想什么。


    咔嚓。


    容器彻底裂了。


    碎片哗啦啦掉地上，露出里头的东西——


    一具尸首。


    或者说，曾经是尸首。


    它蜷在容器底下，浑身光着，皮肤是死人那种灰白色。头发很长，湿漉漉贴在身上，把脸挡住了。身子瘦得厉害，肋骨一根根看得清楚，但肚子微微鼓着，像怀了孕，又像……里头塞了啥东西。


    它动了。


    先是手指动了动，接着是胳膊，慢慢把身子撑起来。头发滑下去，露出脸——


    五官模糊不清，像被水泡肿了，皮肤发亮。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没眼珠子，深不见底。嘴张着，里面没牙，只有一团黑乎乎、像海草的东西在蠕动。


    “禁婆……”吴斜声音都抖了。


    顾锦枢眼神一沉。


    确实是禁婆。他在西沙海底墓见过，那种怨气聚成的邪物，专吸活人精气。但这只禁婆？不太对劲。


    皮肤不是正常尸灰色，泛着淡淡银白光，像抹了层蜡。身上的怨气也不重，反而有股，冷冰冰的能量感。


    「被改造过了？」


    禁婆完全站起来了。


    它挺高，快两米了，但佝偻着背，像个小老头。黑窟窿似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吴斜身上。


    然后它动了。


    不是走，是飘。


    脚不沾地，跟鬼似的滑过来，速度快得吓人！目标明确，就是吴斜！


    吴斜吓得往后一退，脚下绊到截断管子，整个人往后倒！


    禁婆已经扑到跟前，头发像活物似的散开，直往吴斜脖子上缠！


    顾锦枢没动。


    他就站那儿，冷眼看着。


    黑瞎子在他旁边，手都按刀柄上了，可见顾锦枢没动，犹豫了下，也没动。


    眼看头发就要缠上吴斜脖子——


    一道乌光闪过。


    张祈灵动了。


    他从侧面切进去，黑金古刀划出个弧，不是砍禁婆，是斩那些头发！


    嗤啦——


    头发被齐根斩断，掉地上像蛇一样扭。禁婆发出一声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扎进脑子里的精神冲击！


    所有人脑袋一疼。


    就顾锦枢和张祈灵脸色没变。


    禁婆转向张祈灵，双手抬起，指甲唰地变长，像十把小黑刀，抓他脸！


    张祈灵侧身，刀身横着一拍，正拍在禁婆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了。


    禁婆动作僵了下，但没停。另一只手抓向张祈灵胸口，指甲带着破风声！


    张祈灵不退反进，左手探出抓住禁婆手腕，右手刀光一闪。


    禁婆脑袋飞了。


    脖子断面没血，只有银白黏液往外涌。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黑窟窿眼睛还瞪着。


    身子晃了晃，软趴趴倒下去。


    完事了。


    从禁婆扑出来到被砍头，总共不到十秒。


    吴斜还坐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直喘粗气。胖子赶紧把他拽起来。


    黑瞎子咂咂嘴，看顾锦枢：“顾爷，您可真沉得住气。”


    顾锦枢淡淡回：“他动作快。”


    「救什么救，小哥就在旁边站着呢。」


    他走到禁婆尸体边蹲下检查。


    【尸体分析：禁婆，人工培育，改造体。】


    【基础特征：跟西沙禁婆同源，但怨气浓度低了八成。】


    【改造迹象：皮肤表层有陨玉能量涂层，体内塞了仨尸鳖丸。】


    【能量反应：尸鳖丸还在运作，维持尸体基础活性。】


    【死亡状态：脑袋掉了，能量回路断了，死透了。】


    “人工养的。”顾锦枢站起身，“用尸鳖丸碎片维持活性，当看门狗用。”


    “谁干的？”解雨辰问。


    “还能有谁。”顾锦枢说，“当年搞实验那帮人。”


    他看向冷库里其他还在震的容器。


    要是每个容器里都是一只禁婆……


    “全毁了。”他说，“不能放出来。”


    张祈灵点头，提刀走向那些容器。


    刀光连闪。


    一个接一个容器被劈开，里头的禁婆还没完全醒就被砍碎。银白黏液流了一地，空气里甜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处理完最后一个，冷库里安静了。


    就地上那些扭曲的残骸，证明刚才发生了啥。


    吴斜看着一地的禁婆碎片，声音发抖：“他们……到底在这儿干了什么？”


    “人体实验。”顾锦枢说，“用尸鳖丸能量改造活人，或者……改造尸体。造出这种东西，当守卫，当武器。”


    “图什么？”


    “不知道。”顾锦枢顿了顿，“反正不是好事。”


    张祈灵擦掉刀上黏液，突然开口：“不止这儿。”


    大家都看他。


    “我在别处也见过。”张祈灵声音很轻，“类似的禁婆，类似的改造手法。但那些地方……都毁了。”


    “哪儿？”顾锦枢问。


    张祈灵摇头。


    记忆又断了。


    顾锦枢没再问，转身出冷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