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通道。


    水真凉，刺骨头。通道里回声大，脚步声在水里啪嗒啪嗒响，听着像有好几个人在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头出现岔路。


    左边继续往下斜，右边是平的。


    顾锦枢停下，让璇玑扫两边。


    【左边：往潭底方向，坡越来越陡，尽头被水淹了。】


    【右边：平着延伸三十米后拐弯，通往不明区域，没检测到水。】


    【能量波动来源：右边。】


    “走右边。”顾锦枢说。


    转向右边岔路。


    这条道干燥些，地上只有薄薄一层水。墙上开始出现刻痕，不是字，是简单的线条画。画着人形，跪拜的姿势，还有……蛇。


    好多蛇。


    缠在柱子上，盘在祭坛边，甚至从人嘴里钻出来。


    画得挺糙，但透着一股邪气。


    张祈灵看着那些画，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顾锦枢回头。


    “这些画……”张祈灵伸手摸了摸墙上一处，“我见过。”


    “在哪儿？”


    “想不起来了。”他的手指停在一处蛇形图案上，“但感觉熟……西王母国崇拜蛇，这些应该是祭祀的场面。”


    顾锦枢没多问，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个小房间。


    不大，十平米见方，四四方方的。中间有个石台，台上放了个陶罐，已经碎了，碎片撒了一地。墙上刻着更多蛇纹，还有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房间另一头有扇门。


    木头的，烂得只剩个框了。门后又是通道，不过这次是往上斜的坡。


    “上去看看。”顾锦枢说。


    两人穿过房间，走上斜坡。


    斜坡不长，十来米，顶头被一块石板堵住了。石板边缘有缝，光从缝里透进来，是自然光。


    顾锦枢推了推石板，沉，但能推动。


    他发力，青鸾血脉微微运转，石板被缓缓挪开。


    光一下子涌进来。


    还有风。


    他们出来了。


    位置在水潭东侧，离岸边大概三十米的一处盐丘背面。出口很隐蔽，是个半人高的洞口，被几块盐石半掩着。


    顾锦枢钻出洞口，四下看了看。


    这儿是水潭另一侧，对岸能望见营地，黑瞎子他们还在搜索。水潭依旧死寂，黑漆漆的水面像块巨大的墨玉。


    但璇玑的扫描显示，潭底那三个生命信号，有一个动了。


    它从原本的位置慢慢上浮，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游过来了。


    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被发现了。”张祈灵压低声音。


    顾锦枢盯着水面。


    漆黑的潭水下，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逼近。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长条状的，像蛇，又像巨型鳗鱼。长度少说六米。


    「正好。」


    他反手抽出清翎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你退后。”他对张祈灵说，“我来。”


    “水里——”


    “它不上岸怎么打？”顾锦枢打断他，“总得露出头吧。”


    话音刚落，水面炸开！


    黑色的水花冲天而起，一个硕大的头颅破水而出！


    不是蛇。


    是……蛟？


    脑袋有脸盆大，覆着黑绿色的鳞片，头顶鼓着两个包，像是没长成的角。嘴裂到耳根，满口尖牙，每颗都有手指长。眼睛是黄澄澄的，竖瞳，死死盯着岸上两人。


    它下半身还在水里，但上半身已经探出水面两米多。脖子粗壮，肌肉虬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识别：变异水蛟，半成熟体。】


    【体长估摸7米左右。鳞甲极硬，普通刀剑砍不动。】


    【攻击方式：咬、绞、甩尾，可能还会喷毒或酸液。】


    【弱点：眼睛、嘴巴、脖子底下的逆鳞。】


    【威胁等级：金色，别留手。】


    水蛟张开大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声音像牛叫，又像金属刮擦，震得人耳膜发麻。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腐败味。


    顾锦枢握紧刀柄。


    手腕上，清玉昂起头，朝着水蛟嘶嘶吐信，半点不怵。


    “来。”顾锦枢说。


    水蛟动了。


    它猛地一窜，整个上半身扑上岸！巨大的身躯带起漫天泥水，盐地被砸出个坑。两只前爪，已经进化出爪趾，虽然只有三趾，但尖利如钩，直抓顾锦枢面门！


    顾锦枢不退反进，侧身让过爪击，清翎刀划出弧光，斩向水蛟脖颈！


    铛！


    火星四溅！


    鳞甲比想的还硬，这一刀只劈开几片鳞，没伤到皮肉。水蛟吃痛，尾巴从水里甩出，像鞭子似的抽过来！


    顾锦枢一跃而起，尾巴擦着脚底扫过，砸在盐地上，盐块炸得飞溅！


    落地的瞬间，他再次前冲，刀尖直刺水蛟右眼！


    水蛟偏头，刀尖刺在眼眶骨上，滑开了。它张嘴，一股黑水喷出！


    顾锦枢早有防备，清溟伞瞬间展开！


    噗嗤——


    黑水喷在伞面上，滋滋作响，冒起白烟。腐蚀性极强，但伞面特制的材质扛住了。


    趁这空档，张祈灵动了。


    他从侧面切入，黑金古刀乌光一闪，斩在水蛟颈侧，那儿鳞片稍薄。


    这一刀用了全力。


    咔嚓！


    鳞片破碎，刀刃切进皮肉半寸！


    黑血喷涌！


    水蛟痛得疯狂扭动，尾巴胡乱横扫，盐地被打得一片狼藉。它想退回到水里，但顾锦枢不给机会。


    清翎刀再次斩出，这次目标是，嘴巴！


    在水蛟张嘴嘶吼的刹那，刀光没入！


    从下颚刺进，从上颚穿出！


    捅了个对穿！


    水蛟的嘶吼戛然而止，变成咕噜咕噜的怪响。它疯狂挣扎，但顾锦枢握紧刀柄，发力一搅！


    脑组织被破坏。


    巨大的身躯僵住，然后软软倒下，砸起一片泥浆。


    死了。


    顾锦枢拔刀，黑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他甩了甩刀，看向水面。


    潭底，另外两个生命信号开始躁动。


    它们上浮了。


    张祈灵走到他身边，刀尖滴着血。


    “还有两只。”他说。


    顾锦枢点头。


    “等它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