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暴风雪跟疯了似的，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了。雪裂缝里头虽然能躲躲，但显然不是能长久待客的地儿，尤其璇玑还探测到底下藏着更狠的玩意儿。


    “不能耗在这儿。”张祈灵打破了沉默，声音在这窄巴巴的地方格外清楚。他望着裂缝那黑咕隆咚的深处，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顾锦枢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打头就往裂缝深处走，吴斜、王胖子他们一看，也只能把心里的忐忑先摁下去，收拾家伙跟上。陈皮阿四拉着张老脸，带着他的人马隔着一段距离吊在后面，阿宁那队人也选择跟了上来，毕竟前两次都见识过顾锦枢的能力。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就剩雪反射的那点微光和头灯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悠。脚下越来越难走，全是棱角尖利的冰溜子和松动的碎石，硌脚得很。


    【深度扫描中……下面137米处发现大型人造结构。材质：木头、金属。结构样子：疑似人工修的栈道或者桥。】


    【路径分析：从这儿能下到栈道那层。警告：下去的路又陡又滑，还可能塌方。】


    果然有路！顾锦枢精神一振。他示意大伙停下，自己走到裂缝边沿，探头往下看。头灯的光柱勉强撕开黑暗，隐隐约约能瞅见底下老深的地方，好像有条细长的、紧贴着垂直冰壁的影子。


    “下面有东西，看着像……栈道？”吴斜也凑过来看，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和吃惊。在这千年冰封的裂缝底下冒出人造玩意儿，本身就邪性。


    “走，下去瞅瞅。”顾锦枢没犹豫，带头找下去的路。这儿压根没路，只能靠冰镐和岩钉，在几乎笔直的冰壁上玩命攀爬。


    往下爬的过程那叫一个刺激。冰壁滑不溜手，时不时还有松动的石头块子滚下去，听着心都揪一块儿。冰冷的寒风从裂缝底下倒灌上来，吹得人眼睛都难睁开。王胖子块头最大，好几次差点出溜下去，全凭潘子和张祈灵在旁边拽着。


    顾锦枢就显得轻松多了，动作精准又利索，每一下冰镐都敲在最牢靠的地方，身子在冰壁上移动，带着股举重若轻的劲儿。他手腕上的清玉不知啥时候探出了脑袋，翠绿的身子衬着白茫茫的冰雪格外扎眼，它昂着头，冲着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持续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嘶声。


    「底下有玩意儿，连清玉都觉着膈应了。」顾锦枢心里的警惕拉满了。


    折腾了快一个钟头，大伙儿总算有惊无险地踩到了实地正是那条老掉牙的栈道。


    栈道全是用粗原木和金属件搭的，一头嵌在硬邦邦的岩壁里，另一头伸向看不见底的黑暗。不知过了多少年，木头大部分都朽烂发黑了，糊着厚厚一层冰霜，好多地方都塌了大窟窿，就剩几根木头颤巍巍地横着。


    金属部分更是锈得通红，感觉碰一下就能碎成渣。整条栈道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混合着霉味、铁锈和某种说不出的腥气的陈年老味儿。


    它就这么悄没声地悬在这万丈冰渊边上，像条通往阴曹地府的奈何桥。


    “我滴个亲姥姥……这破玩意儿，还能踩吗？”王胖子看着脚下嘎吱乱响、不停往下掉碎冰和木屑的栈道，喉结上下动了动。


    “小心点，能走。”张祈灵言简意赅，他已经走到栈道边，仔细打量着结构和承重。


    顾锦枢没说话，蹲下身，仔细瞅着栈道的木头纹理和那些锈透了的金属件。璇玑正忙着做更细致的扫描分析。


    【栈道年代判定：三千年往上。建造手艺：用了失传的榫卯法和特殊金属冶炼技术，跟中原那套不太一样。】


    【结构结实程度评估：低。大部分支撑点都是老弱病残，不建议一堆人挤上去或者蹦迪。】


    【检测到栈道表面残留微量生物信息素，跟雪虠有点像，但更老、更暴躁。】


    “跟紧，拉开距离，别都踩一个地方。”顾锦枢站起身，下了指令。这会儿没人质疑他的安排。


    他第一个踏上了栈道。脚下立刻传来让人牙酸的嘎吱声，朽烂的木板往下陷了陷，到底还是撑住了他。他步子很轻，速度却不慢，像只猫似的在破破烂烂的栈道上移动，灵巧地避开那些明显的薄弱点。


    吴斜、王胖子、潘子他们深吸一口气，也提心吊胆地跟上，人和人之间隔得老远。张祈灵走在最后压阵。


    栈道曲里拐弯地往下延伸，扎进更黑、更冷的深渊。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声、脚步声和自个儿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把头灯的光吞掉大半，只能照亮前头一小块地儿。


    就在队伍走到栈道中段，一处稍微宽敞点、带个小石头平台的转弯地方时，幺蛾子又来了！


    “吱嘎——！”


    一阵尖利密集、听得人头皮炸开的嘶鸣声猛地从头顶上砸下来！


    只见栈道上头的岩壁裂缝和冰窟窿里，猛地涌出来一大片巨大的、白乎乎的影子！那玩意儿翅膀张开快有一米，浑身裹着厚厚的白毛，长得像蝙蝠，但脑袋更狰狞，嘴里呲出两对冰锥子似的獠牙，冒着寒光，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跟鬼火一样！


    【警报！遭遇高危生物群！数量：五十开外！数据库匹配：变异雪蝠。特性：会用超声波找路，獠牙带神经毒素，不太怕光，抱团打架贼凶。威胁等级：蓝色！】


    “小心上面！”潘子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枪瞬间抬了起来。


    可这雪蝠太快了！跟白色鬼影似的，劈头盖脸就俯冲下来，锋利的爪子直挠人脸，獠牙瞄准脖子这些要害地方！


    “砰！砰！”枪声在窄道里震得耳朵疼，几只雪蝠被打了下来，但更多的灵活躲开子弹，攻得更疯了。


    王胖子抡着工兵铲，跟个陀螺似的拍打着靠近的雪蝠，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吴斜也抽出匕首，紧张地格挡，手忙脚乱。潘子边打边退，想找更好的射击点。


    张祈灵身影晃动，在蝠群里穿梭跟鬼似的，动作简单到极致，往往看着就随手一抬，手指头一划拉，就有一只雪蝠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或者被直接捏碎，黑血和脑浆子乱飙，暴力又高效。


    顾锦枢眼神一冷。这帮雪蝠数量太多，还不怎么怕强光，枪和普通家伙事效果有限，再纠缠下去，这破栈道怕是要撑不住了。


    他右手往腰间一抹，清羽扇已经到了手里。手腕猛地一抖，内力灌注！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扇骨边缘瞬间弹出一排薄得像蝉翼、却锋利得吓人的利刃！


    紧接着，他胳膊猛地一甩！


    清羽扇脱手飞出，像个高速旋转的、闪着要命寒光的金属飞轮，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切进了蝠群最密的地方！


    “噗噗噗噗——！”


    利刃切肉的声音跟爆豆似的响成一片！扇轮过处，雪蝠跟割韭菜似的齐刷刷断成两截，残肢断翅膀和污血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扇轮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收了十几只雪蝠的小命后，借着惯性力和顾锦枢精准的控制，又转着圈飞回他手里。扇面一滴血没沾，就刃口闪着冷飕飕的光。


    这一下，直接把剩下的雪蝠给镇住了，也让正打得苦哈哈的吴斜他们看得眼都直了。


    顾锦枢握着折扇，目光扫过因为同伴大批量报销而有点怂了的蝠群，又瞥了眼旁边徒手捏蝙蝠、面无表情的张祈灵。


    「这闷油瓶，还是这么直接。」他内心默默点评，手上没停，清羽扇再次准备好出击。


    栈道在众人的打斗和雪蝠尸体砰砰砸落的重压下，发出快要散架的呻吟，碎木头和冰碴子不停地往深渊里掉。


    这架，且有的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