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枢指着那口阵眼石棺，语气没得商量：“想过关，得开棺。”


    王胖子在对岸急得直跳脚：“开棺？锦哥！这玩意儿看着就晦气，里头不会躺着个资深老僵尸吧？”


    “胖子你闭嘴！”吴斜心里也七上八下，但他选择相信顾锦枢。老根则闷不吭声地检查绳索，准备爬。


    顾锦枢和张祈灵交换了个眼神，俩人话都省了，身形一动，跟俩猴子似的，借着岩壁的石头缝和垂下来的老藤，噌噌几下就蹿上了十五米高的平台，稳稳落在石棺边上。


    这石棺近看更朴素，表面光溜溜的，连个花纹都懒得刻，只在棺盖和棺身接缝的地方，能瞅见点几乎被磨平了的符纹印子。


    【扫描确认：石棺材质镇魂石，专业镇宅。棺内无心跳，无尸气，能量反应低调，结构稳如老狗。】


    确认没啥即时危险，顾锦枢对下面打了个上来的手势。王胖子和吴斜固定好绳子，由身手利索点的吴斜先爬，王胖子和老根在下面帮忙，顺便盯紧眼神越来越飘忽的老痒。


    折腾了一通，所有人都上到了放石棺的小平台。平台窄得可怜，几个人站上去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开棺。”顾锦枢废话没有，和张祈灵一左一右站定。他没直接上手，而是运起内息聚在掌心，慢慢按在沉得要死的石头棺盖上。张祈灵也一样。俩人同时发力，棺盖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被缓缓推向一边。


    没有预想中的陈年尸臭，也没飞出什么暗器。棺材里头，干净得让人意外，甚至可以说……家徒四壁。


    没有骨头，没有陪葬，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那衣服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料子非丝非麻，泛着种月光似的浅青光，衣襟袖口用暗银色丝线绣着繁复古老的云纹和鸾鸟图样，过了不知道多少年，还跟新的一样。衣服旁边，摆着几片巴掌大、温润润的青玉片，上面刻满了密麻麻跟天书似的符文，隐隐有能量在里头流动。


    【物品扫描：未知材质时装一套，能量反应温和，与青鸾户口本有微弱感应。符文玉片x5，记录信息类型：乱码，能量倾向：空间、封印、消毒杀菌。】


    「不是给死人的，倒像是……祖传道具，或者通行证？」顾锦枢心里一动，伸手拿起衣服和玉片。衣服入手又轻又凉，手感奇特。玉片上的符文他一个不认识，但里头透出的味儿让他体内的青鸾血脉有点小躁动。


    就在衣服和玉片离开棺材底的瞬间——


    “嗡！”


    整个悬棺群跟通了电似的，所有棺材都轻微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紧接着，前面那堵严丝合缝的山体岩壁，伴随着一阵从地底传来的、老掉牙机关转动的闷响，一道一丈来宽、两米高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黑得能吞光线的通道口！


    “开、开了！总算开了！”老痒一看到通道，眼珠子瞬间血红，整个人跟抽风似的抖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到了！就在里头！妈……我来了！我这就来了！”他像完全失了智，不管不顾就要往通道里冲。


    “老痒！你醒醒！”吴斜和王胖子吓一跳，赶紧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他。


    “放开我！让我进去！”老痒嘶吼着，力气大得邪门，眼神混乱疯狂，哪还有半点之前那怂包样。


    顾锦枢冷眼瞧着老痒发癫，心里警报拉响。「开门钥匙是衣服玉片，跟这货和他那破树枝没关系。但他激动成这样……看来，通道后面就是正主老巢了，也是操控他那玩意儿盼星星盼月亮的地方。他就是个被忽悠瘸了、带我们趟雷的棋子。」


    他把衣服玉片小心收好，冷声道：“想进就管好自己。谁再发疯，我不介意让他留在这儿看风景。”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冷气让发狂的老痒都打了个哆嗦，挣扎劲儿小了点。吴斜和王胖子趁机把他摁牢。


    顾锦枢不再管他们，第一个迈步进了黑漆漆的通道。张祈灵默默跟上。


    通道里头明显是人工挖的，四壁平整，宽得能并排走三人。空气又湿又冷，带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说不出的陈旧气。最怪的是，通道墙壁、头顶，连脚下都糊了一层厚厚的、发着幽蓝绿光的苔藓。这玩意儿提供了点微弱光亮，不至于抓瞎，但也搞得气氛十分诡异。


    【环境扫描：人工通道，年久失修。结构还行。空气成分：氧气管够，有点惰性孢子。开始更新内部导航……】


    【警告！发现发光苔藓迷幻光藓。其孢子被碰或者风大点就会炸，释放神经毒性孢子云。吸了会头晕、眼花、找不着北。威胁等级：绿色。建议：别手贱，跑快点。】


    “墙上的苔藓别碰，尽量憋口气快速过。”顾锦枢立刻提醒后面的人。


    然而通道不是一路宽敞，有时得侧身过窄处，难免蹭到墙。王胖子体积最大，一个没留神，胳膊肘就刮到一片光苔。


    霎时间，一片肉眼难辨、带着荧光的孢子云从苔藓上飘起来，跟烟雾弹似的散开。


    离得最近的王胖子首当其冲，吸进去一点，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五彩斑斓的星星乱飞，脚下直接拌蒜。


    “胖子！”吴斜惊叫，想去扶，自己差点也中招。


    顾锦枢眉头一皱，停下脚步。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小火苗在指尖跳了出来正是青鸾之火。他把火苗凑近旁边一片光苔。


    “嗤~”


    跟冰块遇热铁似的，那片发着幽光的光苔一碰到青鸾之火，光芒立刻黯淡，然后肉眼可见地打蔫、发黑，最后变成一小撮黑灰，连带它准备喷射的孢子也一块儿被超度了。


    “跟紧，踩我脚印。”顾锦枢指尖的小火苗没灭，像个微缩版青色灯笼在前头晃悠，所到之处，墙上的光苔纷纷退避、枯萎，清出一小条安全区。


    他握着出鞘的清翎刀，刀身在幽光下泛着冷光，走在最前。越往里，他越清晰地感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一种是血脉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勾引，好像有啥同根同源的东西在里头等着；另一种则是无处不在的、混乱又强大的精神骚扰，跟糊脑子上的浆糊似的，想把他带歪。


    这条被毒苔照亮的鬼通道，到底通向啥地方？而那一边勾引一边使坏的源头，又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