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小书包，还有一个小板凳，和姐姐一起去上学。


    学校就在村里，距离只有二百多米。这个年代可没有哪个父母会接送孩子上学，不论是小学初中还是在县城的高中。


    学校和村委会是在一个院子里，巴掌大点的地方，北、东、南三面都有房子，原本只有七八间房屋，现在南面的房子全塌了，只剩一片废墟。


    王平安上课的地方就是南面的废墟之上，露天上课，这也是让他们带小板凳的原因。


    王平安有些佩服自己，这样的环境下他还能考上本科，也算的上是出类拔萃。


    村里根本就没有幼儿园的说法，第一天上学就是一年级，学习阿拉伯数字和汉语拼音。


    “阿波次得额佛割……”


    老师一遍遍的教，孩子们一遍遍的“唱”！


    人类好像天生都会唱歌，在王平安的记忆中，齐声朗读课文基本都是唱出来的，而不是读出来的。老师嫌弃的不行，但就是调整不过来。


    那种语调和律动是天然的，不易改变的。


    “小平安，你不跟着读在做什么？”


    老师全部都是本村的妇女，屁大点的村子，基本没有说不认识谁的情况。


    王平安要是跟着读总觉得有些羞耻，刚发下来的新书翻了两下就看了一个遍，百无聊赖的蹲下身子逗着地上的蚂蚁。


    “老师，要下暴雨了，让同学们放学回家吧。”


    王平安站起身来，身高还不到老师的腰部。仰起头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润扑面。


    “你这孩子！不愿意上学还撒谎找借口，青天白日，万里无云，哪来的雨！”


    “快点跟着读，不然我踢你屁股！”


    王平安无奈，只好装模作样的跟着唱起来。这时候的老师是真的说踢就踢，要是回家告诉父母，百分百再被踢两脚！


    蚂蚁成群结队的在往高处迁徙，王平安眉心中间的天眼隐约有光芒逸散。


    “天眼竟然还能预测天气，比那什么透视眼牛逼多了！”


    王平安暗自赞叹一声。通过天眼感知到的天气情况，他发现能把下雨的时间预测到具体是几点几分。


    王平安嘴上唱着阿波次的，脑子却是在想着怎么做到不挨雨淋。


    在他们村，小学只有一到四年级，三名老师。一名老师教一年级，一名老师同时教二年级和三年级，还有一名老师教四年级，教育资源就是如此匮乏。


    当前只有他们一年级没有教室，其它三个年级都有。如果暴雨突至，老师肯定会安排一年级新生往其它班级挤着躲雨。


    王平安可不愿意去挤。他的目标是老师唯一的一间办公室。


    “老师，我要尿尿！”


    还有两分钟暴雨将至，王平安趁着学生间歇时间高声喊了一句。


    学生天生惧怕老师，特别是小学，几乎是没有几个学生敢和老师说话或提问题的。王平安记得第一世的时候，膀胱都要憋炸了也不敢和老师说想要去厕所。最后更是尿在了裤子里。


    而且那是一个冬天，北方的冬季寒冷刺骨，身上穿的是母亲亲手做的棉衣棉裤，吸水性是真的强，一滴都没流到外面。


    那一天，小平安差点被冻死！回到家棉裤都结了冰。


    “去吧去吧，事儿真多！”


    老师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王平安也不在意老师的态度，搬起小板凳就溜了。见老师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一溜烟就钻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个老师都没有，此时还都在上课。王平安找了个椅子刚坐下，外面的天色就变了。


    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压顶就短短一瞬，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本就没有任何硬化的黄土地上溅起一团团烟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乌里哇啦，一年级的老师和近二十名孩子全乱了。


    王平安嘿嘿一笑，仿佛有点幸灾乐祸。


    他的老师名叫李梅，年纪还不到三十。不过农村结婚早，她家的儿子和王平安同岁，模样很一般，但身材丰腴，带着孩子们往教室里面钻。


    李梅把孩子们都带到教室里，一数数发现少了一个人。


    “王平安呢？谁看到王平安了？”


    李梅这才想起王平安是尿尿去了，但好几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回来？莫非是掉到了茅坑里？


    学校的厕所是露天的，在院子的角落里，到了夏天苍蝇一大堆，臭不可闻。


    谁也没带雨伞，李梅冒着暴雨冲出教室就要去厕所里查看。


    王平安急忙来到办公室门口大喊，“老师，我在这着呢！”


    办公室和教室隔着不过四五米的距离，李梅听到后回头看了一眼，忙跑进了办公室。但也就这片刻功夫，李梅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浇透。


    李梅进了屋，这才仔细打量起来一身清爽的王平安。身上穿的衣服很旧，一看就是哥哥姐姐穿过后传下来的。但身上很干净，没有一般孩子的鼻涕泡泡。虽然又黑又瘦但五官还真没有可挑剔之处。


    “小平安，你怎么知道会下雨的？”


    李梅本以为王平安是不想上学胡说八道，但暴雨说下就下，凑巧了不成！


    “我看到了蚂蚁搬家，而且老师不觉得今天湿气很重吗，这些现象都说明一扬大雨就要到来。”


    蚂蚁搬家？这样的小常识李梅自然是明白的。但能观察到空气湿度，还和下雨关联起来，这是一个小屁孩能想到的吗？


    李梅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心中明白，王家真的要出一名天才。


    ……


    时间过的很快，学院南面的教室在秋天就建好了，桌椅都是村里木匠新做的，王平安也有了第一个同桌。


    王平安本着不改变历史的想法，他的同桌果然还是那名叫莎莎的女孩。


    在十几年后，那一届考出去的本科生就两个，一个是王平安，一个就是莎莎。


    但王平安和这位同桌的交集不多，基本没有什么联系。


    莎莎是那种乖巧安静的女孩，皮肤白皙，和王平安一对比反差尤为强烈。这是一个爱笑的女孩，而且很爱干净，王平安对她颇有好感。


    王平安从商店买了不少瓜子、糖、饼干、爆米花等零食，储藏在系统空间。这个年代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去县城倒是能买点稍微好的，但他要是单独出去非被拐卖了不可。


    这个年代人们质朴，坏人也猖狂。


    “莎莎，吃糖。”


    王平安塞了一块糖到莎莎手心，小姑娘小心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口中，清澈的大眼睛眯起，冲着王平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每天就当逗小孩玩了，不然真的很无聊。


    “人间大炮！”


    课间，两个比王平安高出一头的熊孩子在学校院子里堵住王平安，两个人两条胳膊合拢在一起，对着王平安径直撞来。


    上一世这两个家伙没少欺负王平安，这一世王平安岂能容忍？


    左手一压对方的胳膊，右手快速朝着两人的眼眶各自来了一拳。


    两个熊孩子被打的眼冒金星，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种小打小闹老师都懒得管，等哭够了就回去上课。


    只不过前一世哭的那个人是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