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站住,小萝卜头
作品:《开局军功被顶替,小学生扛枪出征》 林肃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像紧箍咒,勒得他心脏发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涌,连右手掌心那钻心的剧痛,都仿佛被这股强烈的求生欲压下去了几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无论用什么代价,都要活下去。
林肃的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那根断裂钢筋旁的黑色引爆器上,瞳孔里满是急切。
那引爆器是他最后的筹码,只要能拿到手,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能要挟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天煞孤星,要挟所有想让他死的人。
只要能拿到那个引爆器,他就还有筹码,就还能活下去。
可视线刚从引爆器上移开,就对上了陈榕手里那把稳稳对着他脑袋的“众生平等器”。
黑黝黝的枪口没有半分晃动,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直透骨髓,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肃刚要抬起的左手瞬间僵在半空,连指尖都不敢再动分毫。
他清楚,只要自己敢有一丝异动。
这把枪里的子弹就会毫不犹豫地贯穿他的头颅,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林肃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孩子了。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陈榕六岁那年。
那天,他找了个最拙劣、最残忍的借口,骗陈榕说他妈妈在后山的枯井里和他捉迷藏,只要爬下去就能找到妈妈。
他至今记得陈榕当时的眼神,满是期待和天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虚伪的笑容。
那口枯井至少有十几米深,壁上全是滑腻的青苔,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用力,将那个小小的、充满期待的身影推下去的。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除掉陈家这个隐患,深渊组织的布局就能顺利推进,他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层楼。
他原以为那孩子会就此葬身井底,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他布局里第一个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崽子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
是靠着井壁上稀疏的杂草?还是凭着那股不认输的韧劲?亦或是有人暗中相助?这些年他无数次猜测,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更想不通,一个从那样的绝境里活下来的孩子,没有变得懦弱、胆怯,反而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冷静、狠戾、决绝。
林肃的心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惊惧,还有一丝挫败感。
他这辈子算计无数,从未失手,却栽在了一个孩子的手里。
深渊组织的布局,从来都不是一时半刻的算计,而是步步为营,筹谋多年!
从一开始就锁定了陈家,锁定了陈榕这个骑兵少主,设计让他签下“合作协议”。
他们算准了骑兵后裔重情重义,会为了保护少主而妥协,会一步步走进他们设下的圈套。
然后一步步引导,一点点施压,让骑兵后裔不得不离开世代守护的昆仑山脉,离开雾隐森林——那个易守难攻、有着龙脉庇护的天然屏障,踏入他们早已布好的陷阱。
按照深渊的计划,林肃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
龙老那样的老狐狸,被他用“建功立业”“稳固龙家地位”的诱饵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为他提供资源、打通渠道,成为他布局里最得力的棋子。
核心圈子里的人,要么被利益收买,要么被威胁震慑,没人敢质疑他的动机,更没人敢阻拦他的行动。
所有的人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设定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眼看就要达成最终的目的——将骑兵后裔彻底铲除,将龙脉的控制权牢牢握在手里,让深渊组织成为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可唯一的差错,就是这个小萝卜头。
这个本该成为弃子的孩子,竟然挣脱了所有的算计和束缚,活了下来,还变成了一个如此恐怖的革命者。
这个孩子像一颗失控的棋子,不仅跳出了棋盘,还反过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甚至要亲手终结他的性命。
是的,就是革命者。
从来没有妥协,从来没有低头,不怕流血,更不怕牺牲。
林肃受过顶尖的高等教育,读遍了典籍,也耗费了数年时间研究人性的本质。
他从来不相信人类拥有这样的光辉品质。
在他看来,人性本恶,所有的善良和正义,不过是利益权衡后的伪装。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人人都是精致利己者,人人都在为自己的私心盘算,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自保可以漠视一切。
谁会愿意为了所谓的正义,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至少他不会。
核心圈子里的那些人也不会。
他专门研究过这个时代的核心圈层,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贪婪和虚伪。
他们垄断着最优质的资源,将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死死堵住,却还打着“公平公正”的旗号,享受着底层人的供奉。
他们想方设法去掉死刑,美其名曰“人道主义”,实则是为自己的不择手段留后路,哪怕犯下滔天罪行,也能靠着权势和财富逍遥法外,继续作威作福。
他们不允许存在任何的异音,但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就会被冠以“异端”的名义打压,甚至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那些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军功抢走,颁给了战狼突击队——只因为战狼突击队是他们自己人,是他们用来巩固地位、彰显实力的工具。
这件事让他更加确信,这个时代没有正义,只有利益。
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圈子,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革命者?
可陈榕的出现,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个只有九岁的孩子,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决绝,什么叫不妥协,什么叫视死如归。
对方不怕他的威胁,不怕深渊组织的报复,甚至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只为了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这让他精心筹谋了多年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林肃的思绪还在疯狂翻涌,心里的算计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形成一道道肮脏的痕迹。
他想再找些话来威胁陈榕,想再找些筹码来保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咚——”
一个黑影从上层断裂的楼板缺口处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厚厚的灰尘,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弥漫开来,像一团灰色的雾,模糊了视线。
那人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脸上、身上全是灰尘和干涸的血污,原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划伤和淤青。
他的动作很缓慢,每一个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
可他没有停下,依旧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佝偻着脊背,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死死挡在了林肃的面前。
一道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穿过弥漫的灰尘,缓缓传来。
“站住,小萝卜头。”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交给我。”
另外一边,邵斌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四周都是飘散的废墟粉尘,灰蒙蒙的一片,细小的颗粒钻进他的口鼻,糊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絮,又闷又疼。
邵斌想大口喘气,却又怕呛进更多的粉尘,只能小口小口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的背上还背着钟老,这位被称为“国之利刃”的老人此刻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钟老的身体不算沉,可在他重伤的背上,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的脊梁骨都快断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微弱的呼吸,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衫传到他的背上,那是他必须守护的重量。
邵斌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将钟老的身体牢牢护在身前,尽量让老人的身体远离墙壁和碎石堆,生怕身后掉落的断砖碎石砸到老人。
哪怕自己的后背已经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伤口处的血已经和衣服粘在了一起,一动就牵扯着疼,他也浑然不觉。
保护钟老,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就是这样,邵斌本就受了重伤的身体,在背着钟老的那一刻,更是被压得摇摇欲坠。
胳膊上的伤还在渗着血,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缠着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每动一下,伤口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让他忍不住浑身发颤。
腿上的淤青在刚才摔倒时被再次撞到,麻木中带着尖锐的痛感,让他好几次都差点踉跄着摔倒,只能靠着墙壁和断裂的钢筋勉强支撑,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出去,必须带着钟老出去。
邵斌不知道冷锋和史三八到底出去没有,是不是已经联系上了外面的救援队伍,是不是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了。
爆炸发生后,他背着钟老,一路摸索着往外走,却始终没看到另外两人的身影。
他心里有些担忧,却又不敢分心——钟老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废墟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废墟深处燃烧,热浪一波波涌来,烤得他浑身冒汗。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被蒸发了,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嘴唇干裂得像是要裂开,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灰尘的苦涩味。
他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了。
不仅是因为高温和随时可能发生的二次坍塌,更因为钟老的身体——老人年纪大了,又受了伤,长时间待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就在他咬着牙,强撑着快要虚脱的身体,想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挪步的时候。
前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冷锋,他怎么还在这里?”
下一秒,前方继续传来冷锋的声音。
“小萝卜头,他非常重要,先不要杀他。”
“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冷锋的话音刚落,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就立刻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嘲讽。
那是陈榕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
“关键时刻,又来抢军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感,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讽刺,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
“我放过你,三次了!”
“这次,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