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家主人让我把狗带回去!

作品:《大明:忽悠朱标造反,老朱乐麻了

    黑水峪。


    废弃的土地庙。


    夜雨滂沱,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破败的庙瓦上。


    泥地里,发出哗啦啦的喧嚣,将天地间其他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庙内,残存的神像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显露出斑驳而诡异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雨水冲刷过的血腥气。


    焦拱蜷缩在神像后方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


    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


    头上戴着遮雨的斗笠,脸上刻意抹了些泥灰,看上去像个遭遇恶劣天气,狼狈不堪的行脚商人。


    但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以及即便刻意放松,也难掩挺直的脊背,却透露出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气质。


    他面前生着一小堆篝火。


    火焰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火堆上,架着一个破旧的铁壶。


    里面的水刚刚滚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硬邦邦的干粮饼,却毫无食欲。


    耳朵如同最警觉的兔子,捕捉着庙外风雨声中的任何一丝异响。


    一旁,还有三名他最信得过的心腹锦衣卫,也伪装成同伴行商的样子。


    他们披着蓑衣,面容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如同随时会暴起的暗刃。


    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昼伏夜出。


    不敢走官道,只能挑这些人迹罕至的小路。


    往日里锦衣卫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警惕和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惧。


    焦拱知道,朝廷绝不会放过他,东厂的人恐怕早已张网以待。


    每一声意外的响动,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都让他心惊肉跳。


    “该死的东厂……还有太子。”


    “若不是他……”


    焦拱在心中恶毒地咒骂着,将干粮饼捏得粉碎。


    他恨裴纶办事不力,恨孙百户无能,更恨那个仁义宽厚的太子朱标!


    若非他建立了那该死的东厂,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而旁边三名心腹亦是面色铁青,不敢发声,只能压低呼吸,紧握兵刃,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而就在他们心神不宁之际。


    庙门外,传来了踏过泥泞水洼的脚步声!


    混杂在雨声中,由远及近。


    焦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悄无声息地将手按在了腰间隐藏的短刃刀柄上。


    身边的同伴则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篝火,实则调整好了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角度!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夹杂着风雨,涌进来五六条浑身湿透的汉子。


    他们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水珠顺着边缘不断滴落。


    为首一人,身形不算高大。


    蓑衣下似乎藏着利落的劲装,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颌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这几人进了庙,先是动作麻利地脱下滴水的蓑衣,露出里面寻常商贩或镖师模样的衣物,然后对着焦拱这边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几位兄台,叨扰了!”


    “这鬼天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借贵宝地避避雨!”


    焦拱心中警惕更甚!


    但面上却挤出一丝商贾特有的带着点讨好和无奈的笑容,沙哑着嗓子回道:


    “不妨事,不妨事,都是赶路人,这破庙也不是谁家的,诸位请自便。”


    他刻意让自己的口音带上了几分江南的软糯。


    那几人道了声谢,便在离焦拱不远不近的地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面坐下,也生起了一小堆火,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囊和干肉,看似随意地吃喝起来。


    一时间。


    庙内只剩下雨声、火堆的噼啪声和这几人咀嚼食物的声音。


    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而压抑。


    焦拱和三位心腹则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着这几人。


    他们的动作看似随意,但坐下时彼此间的距离、方位,却隐隐构成了一个可以相互呼应,封锁庙门的角度!


    而且,他们虽然穿着普通,但手指关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呼吸绵长。


    分明是身怀不俗武功的好手!


    绝不是什么普通行商!


    就在焦拱心中警铃大作,盘算着是继续伪装还是先发制人时。


    那为首的脸上带疤的汉子,忽然拿起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抹了抹嘴,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焦拱,主动搭话。


    “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啊?”


    “打哪儿来,往哪儿发财啊?”


    焦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从南边来,贩些丝绸茶叶,想去北边碰碰运气。”


    “谁知遇上这鬼天气,真是晦气。”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寻常商旅的抱怨。


    那疤脸汉子闻言,眼睛却顺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庙内的角落,又扫了扫屋梁、泥地、破庙后墙的缝隙。


    那是老江湖寻暗道,看逃生线,辨潜伏点的下意识动作!


    他上下打量了焦拱一眼,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


    仿佛在确认焦拱的气息是充盈还是亏损。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酒水浸润得发亮的牙齿。


    “哦?”


    “南边来的丝绸商人?”


    “嘿嘿,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商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像兄台您这般……气度的,倒是少见。”


    他晃了晃酒囊,若有若无地往他身旁瞟了一眼。


    焦拱身边三名心腹一动不动,可却暗中将全身绷紧!


    紧接着,他声音又不紧不慢,却带着试探。


    “兄台脚下的泥,也不像是一路赶雨的样子。”


    “倒像是……提前避进来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压低,像是随口说笑,却在步步逼近真相。


    “而我观兄台您面向,还有举手投足…都稳得很呐。”


    “不像走贩丝绸茶叶的小本生意。”


    “倒像是……见过血,压过人的。”


    他抬眼,似笑非笑。


    “怎么?”


    “是遇到什么麻烦,才改行的?”


    这话如同惊雷,在焦拱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伪装笑容瞬间僵硬,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点他!


    什么狗屁面相,分明是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焦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干笑两声,反将一军。


    “这位兄弟说笑了,在下区区一个商贾,哪见过什么血啊?”


    “倒是看几位,身手矫健,目光如炬,不像是寻常走镖的,倒像是……吃官家饭的?”


    他紧紧盯着那疤脸汉子,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那疤脸汉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口。


    随即,却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自嘲般,却又带着冰冷寒意的笑容。


    “官家饭?”


    “呵呵……兄弟你说对了,也不全对。”


    他晃了晃酒囊,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和漠然!


    “我们啊,说白了,就是几条狗!”


    “替主人看家护院,咬人的狗!”


    他目光陡然转向焦拱,眼神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直刺过去!


    “可惜啊,家里最近不太平。”


    “有一条养了多年的狗,不但偷吃了主人的肉,还想反口咬主人,最后……还他娘的跑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这不,主人发了话,让我们这些剩下的狗,无论如何,也得把那条忘恩负义的畜生……给带回去!”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轰!


    焦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对方不仅认出了他,而且就是冲着他来的!


    东厂!


    他们果然是东厂的番子!


    “哐当!”


    焦拱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架着铁壶的篝火!


    燃烧的柴火和滚烫的热水四散飞溅,火星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霍然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带着官威和狰狞的面孔!


    他死死盯着那疤脸汉子,眼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暴戾。


    “妈的!”


    “老子早就看出来你们不是一般人!”


    “东厂的走狗!”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身后的三名心腹锦衣卫也同时暴起!


    蓑衣被甩落在地,露出里面贴身的短打劲装!


    三人眼神冰冷,杀意如针锋般爆发!


    兵刃在手。


    一人抽出狭长匕首。


    一人亮出短鞭钢钩。


    一人握起并指暗器,指间寒芒闪烁!


    与焦拱形成一个掎角之势,随时准备拼死突围。


    那疤脸汉子和他身边的几名番子,几乎在焦拱掀桌的同一瞬间,也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般弹身而起!


    蓑衣和外面的普通衣物被瞬间甩脱,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以及手中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各式奇门兵刃——


    细长刺剑,带钩短刃,链子镖!


    “焦拱!你的死期到了!”


    疤脸档头厉喝一声,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刺破风雨!


    “想拿老子?”


    “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焦拱狂吼一声,腰间短刃已然出鞘!


    刀光如匹练!


    带着他多年沙场和刑狱搏杀练就的狠辣,率先向着那疤脸档头扑去!


    他的三名心腹同时紧跟而上!


    一左一右一后,形成三角杀阵!


    刀锋如毒蛇出洞。


    钩刃如猛兽撕咬。


    指间暗器破风而出。


    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与东厂番子正面撞上!


    此刻,唯有拼死一搏,或许才能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