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蹙着的眉更紧了，他一双锐利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牢牢地锁定在林宛的脸上。


    “什么意思？”


    “没什么。”真问出来后，林宛又觉得有些兴味索然，但她看着安室透越来越认真的脸色，犹豫了会儿后还是说：“我闻到她的香水味了。”


    安室透却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偷听到的那些话：“所以你之前和柯南描述过的香味，就是她的香水味吗？”


    “什么？”林宛有些惊愕。


    “一些雪松和檀木的香味，”安室透一字不差地复述道，“气息微甜偏凉，可能还有薰衣草。”


    林宛微张着嘴，惊讶于安室透卓越的记忆力，哪怕是她自己来复述，都未必能有这般准确，更何况还过去了这么久，要不是安室透这么说，她自己都快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安室透似乎被林宛呆滞的表情逗乐了，他紧抿着的唇角微微上扬，弧度越来越大，最后他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重新发动车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又伸到副驾上使劲揉了揉林宛的脑袋。


    “又来。”林宛没好气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降下车窗，将脑袋靠在车门上，刚理整齐的黑色秀发在夏风中如海藻般飞扬。


    透过时不时佛过眼前的碎发，林宛眯着眼看到一块又一块霓虹闪烁的招牌。


    “熟悉吗？”安室透在路口的红灯处停下，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姿态慵懒地向后靠，语气戏谑。


    林宛看着深夜里仍旧纸醉金迷的路口，脑海里回想起刚刚路过的那些招牌，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出来的馊主意。”安室透用余光瞥了眼林宛，林宛渐渐涨红了脸。


    “不管它怎么样……”林宛小声狡辩，“你就说它有没有用吧！”


    安室透轻笑一声，打了圈方向盘，将车开进了一旁的小道里。小道两侧不像主路，没那么多炫彩霓虹，但挂着门帘的各类风俗店仍旧鳞次栉比。


    “走。”安室透将车熄火，示意林宛跟着他下车，“带你去见个人。”


    “这、这儿？”林宛不确定地问。她跟在安室透身后，穿过闹哄哄的吧台，大约是有顾客开了香槟塔，现场的氛围被渲染到了令林宛头晕眼花的地步。


    “跟紧我。”安室透停下脚步等林宛走到他身边后，贴着林宛的耳朵说。林宛下意识地上手捏住了安室透垂在身侧的手，安室透的手自然地垂着，手指微蜷，林宛只能够捏住他的无名指和小指。


    吧台的后面是舞池大厅，男男女女在DJ劲爆的音乐声下互相贴着扭成了一团。


    “没想到这首歌的DJ版本还挺好听，”林宛一边跟着安室透在人群里挤一边品鉴了起来，“怎么感觉有个词的发音好奇怪，你说……”


    安室透用发胶精心梳理过的头发此刻略微有些凌乱，他用手捋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品鉴着DJ歌曲的林宛微微抬头，就看到了他完美的侧脸。


    她一时语塞了起来。


    “嗯？”没听到后续的安室透扬眉看向林宛，“说什么？”


    林宛浑身的热血都涌向了脑袋，随着鼓点声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她的耳膜，她微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完咯，完咯，你真的完咯！”许久没出现的日记本幽幽地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灯光的影响下，安室透没能看到林宛红透了的脸，只能看到她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的神游状态，像是和他话说到一半，就去找日记本对话了一般，莫名地，安室透有些不爽。


    “喂喂喂，我在和你说话呢！”安室透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对林宛说，他反手拉住林宛，将她从热闹的舞池里带出来。


    舞池后方是一排又一排的包厢，林宛勉强回过神，然而她的思绪仍踩在云朵上，飘乎乎的。她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描补着，但很快被一个从包厢里走出来的人打断了。


    “零。”


    走过来的人像是千禧年的非主流，留着一头五彩斑斓的爆炸头，斜刘海甚至盖住了一只眼，他轻佻地和安室透打了个招呼，这才把视线转向林宛。


    “林小姐。”对方点头向林宛示意。


    林宛惊讶地看了看他，又看向安室透。


    “进去说。”非主流拉开包厢的门，安室透轻声对林宛说。


    包厢里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啤酒瓶摆满了桌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醉酒过后的气息。


    “他是这次行动中负责保护你的人。”安室透开门见山地介绍了下非主流，“你叫他一号就行。”


    一号示意林宛坐到沙发上，随后用手推开了桌子上的啤酒瓶，将口袋里的一张照片翻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明显是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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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照片里的人站在公共电话亭里，穿着一身黑衣，压低的帽檐下露出几缕颜色极淡、近乎白色的金发，隐隐约约的半侧脸锋利得像一把刀，透着偏执又诡异的阴鸷感。


    林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别怕。”安室透轻轻地拍了拍林宛的背，“在大阪遇到这个人只是目前最坏的打算。”


    一号在一旁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闻言他冲着林宛笑了一下，放下微卷的发尾，用手指了指自己：“遇到也没事，有我呢。”


    “别大意。”安室透出乎意料地严肃，让一号也收敛了笑容。


    “一号会成为你们研学旅行的助理老师。”安室透转过头又叮嘱起了林宛，“除了他，任何人都别相信，不要落单，更不要自己一个人到处跑，听到没？”


    林宛点了点头，一号则在一旁啧啧称奇：“这位林小姐竟然这么平静吗？什么都不问吗？”


    林宛其实有一堆的问题想要问安室透，然而她清楚地知道，能带她来见这个一号，已经是安室透让她触碰这个计划的最大程度了。她莫名地不想在一号面前表露出这一点，所以她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将话题转移到了一号的身上：“问题确实是有一个，就是你这么……色彩缤纷的头发，真的能来当助理老师吗？我们的班主任可是个老古板啊！”


    ***


    回到家时，夜色正浓，林宛手上提着一袋子一号非要塞过来的夜宵——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甜点。


    林宛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懒人沙发里，从袋子里掏出一粒大福丢进了嘴里，嚼了两下，随后被甜到扭曲了表情。


    “日本的甜品有些时候真的是一言难尽啊！”林宛跟日记本吐槽说。


    日记本既没现身，也没吭声，林宛没在意，想着日记本可能又悄悄地躲在角落里为别人的爱情故事嗑生嗑死去了。自从上一次林宛抓包它为了别人的虚拟爱情猛猛落泪后，日记本嗑点奇怪的CP都习惯性地躲着她。


    直到林宛洗漱完毕上了床，和日记本说“晚安”后，仍没得到回复时，她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日记本？”林宛从床上坐起身，环顾四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声音越来越焦急，“你在哪？你……你去哪了？”


    没有任何的回应，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林宛一声又一声、渐渐染上了哭腔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