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九黎已经悄悄从桌子上爬走。


    九婴、小白都看傻眼了，主要是被镇傻了。


    沈阔负手，看帝烬的眼神深了几分。


    然后，就冒火了！


    因为帝烬已就近亲上沈青离的唇。


    这么近，怎么可能不亲？


    “乓！”


    沈阔这个老父亲的手掌，直接拍帝烬后脑勺上！


    “嘶！”


    帝烬疼呼。


    “爹？”


    沈青离抓着她爹的手，这好不容易救回来，怎么还打上了，又给打裂了怎么办？


    沈阔顿时就更心肝疼了，已经抽回手腕，“爹有数。”


    沈青离倒不怀疑，帝烬也说了，“确实有数，爹打得刚刚好。”


    沈阔已经回到座位上，不想再折腾，反正怎么都是他吃亏。


    “刚是怎么了，也没怎么着，怎么就忽然裂开？”沈青离只想知道原因。


    帝烬摇头，“不是没怎么着，长生天和神界彻底断去关联了。在你并未正式成为道君前，我和神界还是有些关联。”


    沈阔皱眉，“这么说，长生天封界，对神界不利？”


    帝烬点头，“不错，神界一直以来，都能源源不断地补充仙神之气，本就是因为长生天衍生于古大陆。这么算来，其实也不算太过不利，姐姐已经把玄天大陆打包上来。”


    只是玄天大陆和沈氏族地还没彻底并入神界，所以忽然出现的彻底断联，才会对他冲击颇大。


    不过，帝烬神情微凝了凝，“等我闭关出来，和姐姐大婚之后，估计得走一趟三清天。”


    “根本没听说过此地，怎么去？”沈阔不放心。


    钟明澜倒坦然，“我跟你们去。”


    “娘还是先别去，沈氏族地需要您镇守。”帝烬说道。


    沈青离也点头了，“不错，这些黑藤已经出来过一次，未必不会再出来。整个神界，娘的神力最为克它，得您来帮着一起镇守。”


    考虑到沈氏族地日后的各种可能性，沈青离还把她和帝烬在大无相界的经历仔细讲给爹娘听了。


    沈阔和钟明澜都因此明悟到事态的严峻，“麟君堪破了时代关卡，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到现实世界。”


    “没错。”沈青离凝重点头，“我把沈氏族地带上来，也是带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可唯有在我们自己的眼皮底下盯着，才能安心。”


    沈青离当然可以不闻不问地把沈氏族地留着，可那样一来，她也根本带不走沈氏全族的人，也等于是把他们留在死地。


    没有神仙镇守的邪藤出口，就是末日深渊。


    不仅整个长生天的生灵都会沦为邪藤祭品，与之关联的神界也终将遭殃。


    “你的抉择没错，做得也很漂亮。”沈阔都没想到女儿还能把全族带飞上来。


    他能听到，外界的亲人们都在互祝劫后余生的喜悦了，也有人已经等在他们屋子的外头。


    这边也聊得差不多了，沈阔便问道，“阿离，你四哥他们、”


    “这里。”沈青离取出那枚五彩魂珠，“爹，还有救吗？”


    沈阔取了过去，却是皱了皱眉。


    “不行吗？”沈青离心都提起来了。


    “融合了。”沈阔不确定，“只能先助他们涅槃。”


    这倒是出乎沈青离的预料，“还能涅槃？”


    “嗯，他们本就是死涅，却被留下一缕魂，只要生机足够，能重启涅槃。但能否成功，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沈阔说话间，已经往魂珠渡入生机。


    他是天生的疗愈者，从他本源散出的生机，便是这世间最为纯粹的生源。


    五彩魂珠瞬间就被激发出澎湃活力，但要涅槃，自是要被送去沈氏祠堂的修炼室。


    而他这么一送……


    沈青瞳这个眼尖的率先察觉，“是四哥他们的气息！”


    “对。”沈青墨点头，忽然喊了一句，“弟弟们，我，三哥，涅槃成鲲了。你们，垃圾。”


    沈青瞳愕然，随即朝他三哥竖起大拇指，真的！有时候就很服他三哥，话虽少，但都是经典。


    柳卿红已经脸黑，“有你这么刺激弟弟们的？”


    沈青墨挠头，漂亮如画的脸上，疑似飘了两朵红云，害羞的。


    可是，他憋了一下，还是要说，“事实。”


    “好好好。”柳卿红真怕儿子回头被打。


    “二哥呢！”沈铎没发现他二哥的气息。


    沈青离这会已经走出来了，听到这一嗓，格外沉默。


    好一会后，她才说到，“……抱歉。我、”


    “不必说了。”沈铎打断道，“也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我想，二哥也不希望你道歉。他应该是含笑而去的，现在这个结果，他也很满意了。”


    “是的。”黄老狗的声音传了进来，他刚才也感应到那五个小孩的气息了，自是要过来看看。


    说真的，亲眼看着他们死在他这老头跟前，挺不是滋味的。


    虽说，并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也都是跟他儿子、孙儿那般大的年纪。


    还死得那么悲壮，真就心堵极了。


    黄老狗声音沙哑地接着说道，“他临死前看着他大哥说‘值得’，确实含着笑。”


    他看向沈铎，上前拍了拍沈铎的肩膀，“你是了解你二哥的，他确实会很满意。”


    沈铎点头，但不妨碍他心里难受，二哥……


    沈阔感知过了，他二哥的气息确实散得干干净净。


    六道轮回那边，他方才已经问过厚土，并没有沈钺的残魂前往。


    正确来说，除了第五青凤和部分第五族人的魂，沈氏此战死去的族人，都没有魂魄残留，显然全被邪藤吞噬得干干净净……


    “为二哥立个衣冠冢吧，和其他族人的尸骨埋在一处。”


    沈铎心知，二哥肯定愿意和族人们继续在一起，至于坟冢的位置，他看向祖地那扇破烂的铜门前。


    “就立那里。”


    “好。”


    沈青离同意。


    沈阔也没意见。


    “我来办。”


    柳卿红亲自去操持。


    这时候，太金、老太上他们都陆续到来。


    太金率先发现沈青离的不同寻常，“咦？神姬这是、要进阶真神境了？”


    “还真是啊！”老太上讶然，“气息感觉和我们这帮老家伙有点像啊！”


    “原始神？”金乌上下打量，目光炯炯得快喷出火来了，“太神奇了。”


    要知道，即便是原始神的后代，也无法靠后天修炼进阶成真神！最多就是实力能基本达到真神境，却也只能算是封神境，成为后天被册封的神王级存在。


    “祝贺小暗主。”蚩魔已经在道贺，“快成神了吧，这么小不点，是我见过进阶最快的神，你这身上有点东西啊，你才几岁啊。”


    “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五吧。如果不是在长生天长大，搁咱们神界，应该是这么小的小不点。”老太上比了个女童的高度。


    “可不是，才十九。”沈阔开口，还扫了帝烬一眼，“有些人，老牛吃豆芽。”


    “咳、”太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真的！


    “豆、豆芽好啊。”老太上扶着乱飞的胡须，眼神也乱飞了，“不是，咱们得准备喜事了吧？”


    “那是。”太金点头，“就是这大婚之地，要在昆仑？道宫？还是朱雀宫？”


    “那当然是朱雀宫。”金乌当仁不让！


    沈青离却说道，“在沈氏吧，就这里。”


    这块家园刚经历过惨痛的、近乎灭族的悲壮。


    她希望她和帝烬的大婚，能把伤痛早一些抚平。


    “好。”钟明澜同意。


    沈阔也点头，“交给大哥来办。”


    还是一簇小火焰的沈渊：……


    “同意。”


    “同意。”


    沈氏上下还都一致通过了。


    操劳了一辈子的沈渊可能已经不想涅槃。


    家里有这么狗的弟弟和侄儿、儿子们，是他不想要的福气。


    关键是他们还催他了，“大哥，你得快点！我们是不会帮你的，阿离可是我们沈氏唯一的小雌凤，你不能让她潦草大婚吧。”


    “……”


    沈渊的小火苗摇曳了一下。


    很显然，他们说中了他的痛处！


    “能不能办成我们沈氏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招赘大婚，就看大哥你了。”沈铎还要加一句。


    太金挠头……


    他看了看帝烬，虽然他也不记得太一、道君了。


    可是他知道，这位曾就是“少君”，也就是道君无疑了！


    然后，道君要入赘，瞧那副甜滋滋的模样，还挺乐意的。


    “西王母、”


    “别说话。”


    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西王母，当然也看见了主君那副不值钱的样了。


    正说着，柳卿红已来告知沈钺的衣冠冢已准备好。


    一行人不再谈论喜事，全都前往沈钺坟前。


    不管认不认识他，在知晓他的作为后，都为他上了一炷香。


    麟君邪藤，必然是不仅仅荼毒沈氏、长生天的存在，也与神界生息相关。


    所以沈钺誓死阻拦邪藤，就不仅仅是沈氏的守护者，长水的英雄，同样是神界的捧薪者。


    自此，沈钺墓，以及此役中赴死的沈氏族人墓，也就成为了镇守在时代金铜门前的丰碑。


    ……


    地狱。


    沈青离下来时。


    地二和厚土相迎。


    “君上。”


    拜见帝烬的地二还很唏嘘。


    这才多久没见，已经不是圣佛装扮、


    地二心里戚戚然，可败了就是败了，两界都已合并，大势所趋，他也无法再逆势而为。


    “你境界倒有所长。”帝烬一眼看出地二的状态，略微惊讶，“看来在这地狱道中，你颇有感悟。”


    “是。”地二也很感慨，“轮入此道者，都是有罪孽之人，属下之道，在于普度，倒是正好。”


    “不然我怎么让你来，还传你道法。”沈青离从旁说了一句。


    地二的心情就很复杂，他早早就防着这丫头采他们圣佛，可千防万防，防不住圣佛自己春心荡漾啊……


    罢了，罢了。


    “日后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地二看着乌压压的地狱道，说下了自己的宏愿。


    “地狱不空，我便不再出去。”


    此愿出，地二的境界竟又攀升了一些！


    已经是、半步造化了！


    “你这、”


    沈青离都惊讶了。


    帝烬却目露了然。


    地二是真心发愿，引发其所修之道的共振。


    若非一界只能存一造化神，地二已经是造化境了。


    不过，在这地狱道中，地二已然是造化境！


    就和当初沈青离创出地狱道那一刹那相似！


    但创造者，和后来者，还是有区别的。


    比如沈青离虽然不是造化境，可在地狱道中，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


    “二位来，是要见那个第五青凤吧？”


    厚土的声音，柔软传来，但看不见她身影。


    沈青离讶然，帝烬却说道，“你化身为道了？”


    “是。”厚土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道君，我已身化六道，把两界彻底融合。”


    因为身化六道，厚土已属于跳出秩序者。


    帝烬对她的记忆“抹除”，还真就不奏效了。


    是以，她成为了自行“觉醒”记忆，清晰记得帝烬存在者。


    可以说，她已是天道中的一部分，很强！却也被禁锢在六道，无法脱身。


    “怎么、”沈青离声音沙哑。


    地二是第一个知道厚土祭六道者，先前不理解，在他发了宏愿后，倒是理解了。


    六道，掌控生灵秩序的关键之处！这位昔日的敌人，而今的道友，她是不想他们道君的大作为，或者说大牺牲出现变故。


    “如今，两界将永远共生息。”


    厚土不希望这片世界再有不必要的冲突。


    她也已经想起，何为大浩劫。


    现在——


    “那人，我镇压在地狱最深处，我送你们去吧。”


    厚土将帝烬、沈青离送到了第五青凤跟前，第五青凤知道的很多。


    此刻，看到沈青离，第五青凤甚至还高高在上，“你破坏了三清玄女的计划，你很快就会死！”


    沈青离并不知道什么三清玄女，不过，她已经在不经意之间重创了对方。


    此刻的三清玄女，正在吐血……


    “噗。”


    一口血喷在眼前的她脸色惨白。


    “反噬竟如此厉害、”


    三清玄女脸色正是阴晴不定。


    外头，却有人传来更叫她气息不顺的话来！


    “玄女，天清老祖传下话来，吾天神族的出路，在于沈青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