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和夏芜认识的时间也不短。


    彼时明家正盛，夏家为了攀附上明家，特意将夏芜送来明瑜身边。


    她胆子很小，每次都是怯生生地跟在明瑜身后，像个谁都能揉捏两把的软包子。


    可一场变故，她们的位置对调。


    夏芜约了明瑜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明瑜过去的时候，夏芜晚了半小时才来。


    “抱歉，是我来晚了，刚刚和谢钰一起逛街呢。”夏芜嘴巴里说着道歉的话，神情却带着得意。


    她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是某奢侈品大牌的新款：“我也没想到他会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礼物。”


    明瑜的视线都没有往手镯上落，她语气冷淡：“夏小姐的私事我并不在意，但是华诚不喜欢和没有诚信的人合作。”


    垂目看了眼手表，明瑜抬眸，“你迟到了半小时，可见并不是真心打算和华诚合作，那就算了吧。”


    她说完就要起身。


    夏芜脸色顿僵，她咬咬唇，“明瑜，你也不用这样，又不是我把你丢在婚礼上，你有气别对着我发。”


    “你如果还要继续说这些和工作无关的话，会让我质疑夏氏的专业性。”


    她像是没有看见夏芜眼里一闪而过的怨念，平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夏芜脸色很难看，但瞥到明瑜后面往这边过来的人，她顿了顿还是说道：“明瑜，我们怎么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明瑜看着夏芜，大概知道她今天是不准备谈工作了。


    她起身，拿起文件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闷响：“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你惺惺作态的模样让我作呕。”


    当年明家倾颓，夏家反咬得最厉害。


    明瑜不是没有去找过夏芜帮忙，她至今记得夏芜站在她面前期期艾艾的模样：“明叔叔犯的错太大了，明瑜你让他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彼时明家还没有被定罪，只是在彻查阶段。


    不想再浪费时间，明瑜转身欲走，却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


    谢钰唇角勾起，带着一抹玩味，看着明瑜的眼神又泛着冷意。


    他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么有脾气？”


    他们距离有些近，明瑜都能闻到谢钰身上那股干净冷冽的气味。


    她和他对视着，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在提醒夏小姐，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悉而已。”


    “确实。”谢钰点点头：“你是明大小姐，阿芜哪里配得上和你做朋友。”


    他语气淡到极致，却又带着强烈的嘲讽。


    明瑜看向他一下一下轻点着桌面的食指，她追了谢钰四年，最清楚不过他的习惯。


    知道他这是已经在生气了。


    因为明瑜对夏芜的态度，谢钰在生气。


    明瑜唇角抿了抿，她拿起文件，越过谢钰准备离开。


    手腕却被人紧紧捉住。


    她回眸，谢钰道：“希望你的本事能对得起你这么大的架子。”


    他黝黑眸光都落在明瑜脸上，暗沉沉的，像是一道不见底的深渊。


    明瑜深吸一口气，挣脱他的手，径直离开。


    夏芜看着她的背影，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阿钰，你别这样和明瑜说话，毕竟你们差点就结婚了。”


    最后一句话，她语调都降下去，听着很是失落。


    谢钰嗤声：“差点结婚不就是没结。”


    “可是——”夏芜小声道：“你们谈了好几年呢。”


    “没谈。”谢钰漫不经意地回答：“看她可怜，逗她玩玩，顺便和沈景知他们打个赌而已。”


    -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夏芜的原因，明瑜晚上做了梦。


    梦里的场景一开始还是在明家别墅，她坐在秋千上，爸爸妈妈笑着陪在她身边。


    可画面一转，又成了医院里。


    妈妈脸色苍白，带着呼吸机，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上。


    而另一边，她的爸爸满脸沧桑地站在监狱里。


    明瑜醒过来的时候，后背出了一身汗。


    她坐在床上休息了许久，才慢吞吞下床，赤脚去浴室洗了澡。


    可是她没想到，谢钰为了给夏芜出气，竟然会直接要撤销恒阳跟华诚的合作。


    露茜冷脸看着她：“给我一个解释，”


    “恒阳那边的意思是你拒绝夏家的合作，他们怀疑我们华诚的专业性，所以也不准备续约。”


    恒阳是谢家的公司，最近正好合约到期，本来都在谈着续约的事情，那边却突然变了态度。


    夏氏还好说，但是恒阳这样的大客户，不能丢。


    明瑜垂目思索片刻，反应过来昨天谢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给夏芜出气，顺便提醒明瑜，她没资格在他面前摆脸色。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抽走明瑜所有底气。


    露茜将文件扔在桌上，沉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恒阳和夏氏的合作都必须给我谈回来。”


    明瑜走出办公室，忽略掉周围人打量的目光。


    她走到茶水间里，默然许久，还是给谢钰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却不是谢钰，而是夏芜。


    她嗓音清脆


    带着笑：“你好哪位？”


    明瑜一顿，还是说道：“我找谢钰。”


    夏芜惊讶道：“明瑜怎么是你？我看阿钰没有给你备注名字，还以为是什么广告推销的骚扰电话呢。”


    明瑜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原来谢钰连个备注都舍不得给她。


    怪不得从来都是明瑜主动联系他，而谢钰几乎从不联系她。


    她压根就在谢钰的生活里留不下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