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气象已生

作品:《重生逃荒记:空间种田被糙汉宠成娇娇

    对这些流民而言,在安置点每日一碗稀粥吊命已是常态,能有一天两顿、哪怕是杂粮饼子管饱,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


    至于什么工钱,那根本是不敢想象的奢望。


    “谢……谢谢周村长!”


    “我们一定好好干!”


    “有力气,我们有力气!”


    流民们激动地纷纷开口,甚至有人想要跪下磕头,被周牧野赶紧拦住。


    他安排周安康和宋青轩将这些流民编入开荒的队伍,与村民一起劳作,宋穗儿特意嘱咐了准备饭食的妇人,在伙食上不要克扣,至少要让他们能吃饱肚子有力气干活。


    于是,青芜滩上河源村的村民与雇佣来的流民混在一起,在耕牛的帮助下,奋力开垦着荒地。


    不到晌午,李队正便去而复返。这一次他身后的队伍壮观了许多,六十名虽然依旧衣衫破旧但明显更为精壮的流民汉子,以及五头毛色油亮、体型健硕的官牛,踏着尘土走进了青芜滩。


    “周村长,人、牛都到了!”李队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雷厉风行的得意:“这些都是安置点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身子骨结实,也都是本分人。”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那些垂手肃立的流民:“来之前,该交代的规矩都交代明白了。”


    周牧野望去,只见那些流民虽然眼神渴望,却都低眉顺眼,并无一人敢肆意张望或交头接耳,显然已被充分“告诫”过。


    两人当即在草棚下签订了新的契约,明确了六十名流民,按人按天,每日三文,租期十日,以及五头官牛,每日每头二十文租金。


    周牧野将沉甸甸的一笔巨款总计两千八百文交到李队正手中。


    李队正验过钱,满意地点头,临走前,还特意留下了两名持械的官兵,名义上是“协助维持秩序,防止流民生乱”。


    然而,这些被精心挑选、又被严厉告诫过的流民,此刻全然没有反抗或懈怠的心思。


    当他们被告知在此劳作,一日能得两顿饱饭时,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感激。


    他们偷偷打量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开荒景象,看着那些奋力拉犁的耕牛,眼中不禁流露出惊叹与羡慕。


    不少孤身一人的流民心里甚至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要是能留在这个看起来充满希望的村子里,该多好……


    但这念头一闪即逝,很快被更现实的渴望取代!


    那即将到口的两顿饱饭。


    送走李队正后,周牧野不动声色地塞给那两名留下的官兵一小串铜钱,客气道:“二位军爷辛苦,这点茶钱不成敬意,还要劳烦二位在此维持。”


    那领头的王姓伍长掂了掂铜钱,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周村长太客气了!放心,有我们兄弟在,保管出不了乱子。这些流民都是老实巴交的,李大人特意交代过,挑的都是拖家带口或者有软肋拿捏的,不敢生事。”


    周牧野顺势问道:“如今这流民安置,可还顺利?听说后面来的人更多了?”


    王伍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河间府那边算是彻底乱了,涌过来的人一拨接一拨。宣恩府城外都快挤不下了!上头压得紧,要尽快把人往各处新立的村寨分。”


    另外一人接着说道:“哪那么容易?像周村长你们这样能自己张罗开荒的,算是拔尖的了。好多地方,连窝棚都还没搭起来呢!”


    周牧野和两位寒暄了几句,他们就要赶着这些流民去干活了,当然牛也是被村民们宝贝似的接了过去。


    十头耕牛在吆喝声中奋力拉犁,沉重的犁铧深深切入土地,翻起黝黑的泥浪。


    九十名流民紧随其后,挥动锄头、钉耙,清理草根,破碎土块,平整土地。


    河源村自家的青壮男女则穿插其间,负责指挥、协调,并将开垦出的地块进一步细化整理。


    号子声、犁地声、锄地声、人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高昂而充满生命力的垦荒交响。


    在这片沸腾的土地上,几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宋穗儿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与陈五合力抬起一块埋藏很深的巨石。


    她那看似单薄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引得旁边几个流民汉子都暗自咋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


    而另一边,以周杏儿为首的青萝卫姑娘们,虽然分散在各自家庭的地块上帮忙,却在不经意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当劳作进入疲惫期时,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号子:“嘿——呦——加把劲嘞!”


    其余姑娘立刻应和:“嘿——呦——垦荒田嘞!”


    清亮整齐的女声穿透喧嚣,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周围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节奏。


    与此同时,村落的临时营地也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后勤中枢。


    除了实在走不动路、需要人看顾的幼童,村里见不到一个闲人。


    所有的老弱妇孺都动员了起来,在几处临时垒起的巨大灶台前忙碌不停。


    淘米、洗菜、拾柴、烧火……要为将近三百人准备一日两餐,哪怕只是保证基本的稠粥和杂粮饼子,其工作量也极为惊人。


    杨秀才坐在一棵大树的荫凉下,面前摆着简陋的桌案,铺开了纸笔,他腿脚和手臂不便,无法下地,但这统计核算、记录钱粮出入的担子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他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日粮食的消耗、柴火的用量,以及各项细微的开支。


    宁守拙先生也在一旁,时而协助核算,时而捋须观察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中透着沉思。


    他放下笔,对身旁的杨秀才感慨道:“你看此情此景,民心可用,众志成城!《诗经》所言''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我看这河源新村,气象已生啊!若能始终保持这般心气,何愁不能在此扎根立业,兴旺发达?”


    杨秀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向那些忙碌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希望。


    以前在村里有些娇惯、甚至蛮不讲理的金宝,此刻也像变了个人,小脸上满是认真,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一趟趟地从附近林地捡拾枯枝回来,整齐地堆放在灶边。


    更大些的孩子则主动担负起照看蹒跚学步弟妹的责任。


    就连肩膀重伤未愈的林野禾,也坚持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坐在粮堆旁,目光锐利地看守着全村的口粮命脉,并仔细记录着每一笔粮食的发放。